第二次搜查三上的房間,從那裡搜出一個奇怪的筆記本。這東西在第一次搜查的時候沒發現,這次又試了試,這個筆記本藏在天花板的一個角落裡。
武藏野警察署搜查本部作為重要旁證人傳訊過三上,這個人突然下落不明,主任急得直發脾氣。又一次下令搜查他的房間,終於發現了類似證據的這件東西。
桑木在本部主任那裡看到了這個筆記本,上面寫的字像一個謎。乍一看,好像胡寫亂畫的東西。
山中、飯田、岩村兄弟
卡路君 卡路卡亞道心
卡路康饅頭
冊 KARU
上面寫著「山中,飯田、岩村兄弟」這些都是桑木掌握的與案情有牽連人物的名字。
不知「卡路君」是什麼?下面還有「卡路卡亞道心·卡路康饅頭」。也許因為兩方上面都有「卡路」,所以叫作「卡路君」的吧?可是這意味著什麼,弄不明白。
還有「KARU」。以前發現過的那個符號冊又在這裡出現了。
這像是三上寫的字。桑木弄不清為什麼三上竟注意上了岩村兄弟。三上曾專心留意過山中和飯田,這是桑木知道的。三上居然連岩村章二郎的哥哥順平也注意上了,這是桑木沒想到的。
這個符號在田村町被害者島田玄一的衣袋裡發現過,當時認為一定是什麼人給塞進去的。現在看了三上的筆記本,這種輯法又有了改變,也可能是島田自己作的備忘錄。
根據這一推測,三上筆記本上的符號,也可能是從島田寫的東西上抄下來的。
不過,至今還沒發現三上和島田之間有什麼聯繫。如果把這種想法再延伸一下,就涉及到島田時常從那裡取得情報的小木曾妙子了。
對了!可能是小木曾妙子寫的。這樣就和三上連上了。三上殺死小木曾妙子,為了怕人很快的發現死者的來歷,就拿走了她的手提包。也許這個筆記本就在那個手提包里。三上看到筆記本上記著他熟悉的名字,可能認為這是什麼秘密。
小木曾妙子後來被飯田拉攏回去,可是當她和島田來往的時候,是對飯田懷著敵意的。為了解恨,她請原廳內新聞記者島田到三鷹的茶座相會,向他泄露了不二野病院的內幕。泄露的內容就是這個筆記本上寫的。這樣推測不是很自然的嗎?
三上從小木曾妙子那裡弄到的本子,一定銷毀了,或扯碎或燒掉,但他對其中符號一樣的文字很感興趣,於是抄在自己的本子上。他想用這個作為把柄,好向山中或飯田進行敲詐,所以把它當成了重要「資料」。
桑木想,三上對這類符號似的東西不一定能看懂,正如現在自己也弄不懂一樣。但山中、飯田的名字,無疑是圍繞著不二野病院的一些有關連問題。桑木仔細地琢磨著冊這個符號。這四豎代表山中、飯田、岩村章二郎和岩村順平四個人,數目相符,問題就在這一橫上了。為什麼要加上一橫呢?至今也弄不清。或許是精神病院常用代表患者病狀的記號吧?
現在又出現了「卡路君」這個名字,也許是人的名字。如果把「卡路君」作為橫,就夠數了。
什麼是「卡珞君」呢?不可能是「卡路卡亞道心」或「卡路康饅頭」,同時從這一橫的作用看,這個「卡路君」是人是物都占著極重要的位置。
桑木對著筆記本正在研究的時候,從大森警察署來了發生殺人案的報告。當時是午後四時二十一分。每逢發生重大案件,立即看錶,這是長期養成的習慣。
「從大森某公寓房間壁櫥里,發現一具女屍。判斷死後已經過了二十小時。年約二十二三歲,一看就是酒吧女郎的樣子。」
桑木這個班作為支援人員,急速趕到現場。
當桑木接到通知時,早已料到死者一定是真由美。
事實確是如此。
桑木參加了真由美的屍體檢驗,最初的報告說「一看就是酒吧女郎的樣子。」因為她還是從「克洛鎮」酒吧走失時的服裝。咽喉部位留有三道繩索勒進去的痕迹。
屍體是在山中房間里發現的。是附近的中華蕎麵館老掌柜前去取飯碗時發現的。當然,門是鎖著的,是請管理員用公共鑰匙開的門,一開門,那老掌柜就說屋裡有一種特別的臭味,他會同管理員打開壁櫥,發現裡面有人的大腿,於是就急忙報告了警察。
必須立即逮捕房間主人山中一郎。即使還沒有判明他是殺人兇手,反正被勒死的女屍是在他的房間里發現的。這是必須採取的措施。
特別的是,被害者是山中的情人。
搜查員馬上給都廳掛了電話。
「山中現在正在不二野病院檢查工作。」對方是這樣回答的。
這個女人如果是山中殺害的,他竟敢從容地去工作,真是膽大包天。搜查人員都這麼想。
連忙給不二野病院掛了電話。
「山中先生嗎?剛回去。」
剛回去,指的是五點多鐘。
去山中房間里取碗的中華蕎麵館的人,正是岩村照相製版所的鄰居。桑木和這家蕎麵館怎麼這樣有緣呢?
桑木和另外三個搜查員到了那家蕎麵館。
「哎呀,先生,原來是你呀!」
那老掌柜見是桑木,一面苦笑一面點頭打招呼。
「老大爺,請你把發現的經過講一講。」
一個搜查員在旁作記錄。他說的和先前聽到的一樣,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房間里存放的面碗是六隻。
「因為我們店裡盛飯的家什也不多,那些碗得趕快取回來用。就和管理員說了,請他把山中房間的門打開了。」
「六隻碗?那是哪天叫的飯?」
「昨天中午。」
「都是盛蕎麵條的嗎?」
「不,有蕎麵條,還有炒飯。」
「同時送去了六碗?」
「不是。上午送去兩盤炒飯,晚上送去兩碗麵條和兩份炒麵。上午去的時候,山中先生在家,晚上八點鐘送飯的時候,山中先生也在家,是他親自接的飯……好像沒有女人啊,只是山中一個人。山中先生是站在門口走廊那裡接的飯,所以沒看到屋裡的人。」
這個公寓是從大門旁邊的樓梯上去,直接可以到樓上房間去的。出入的人不可能完全被樓下的人看到。
「你說的沒出入吧?在這兒寫上你的名字,拇指也行,摁個手印。」
搜查員把作好了的記錄,放在他的眼前。中華蕎麵館的老掌柜歪歪扭扭地寫上了住址和自己的名字大野謙太郎。蘸了下印泥摁上手印。
這家中華蕎麵館老掌柜的證詞,說明山中一郎在昨天一早就已經把真由美領進了房間。從叫的飯來看是兩個人的份;尤其是晚八時左右,叫的是兩碗麵條和兩盤炒麵。真由美是在夜間十一點或十二點被害的,屍體解剖結果也說明胃裡的食物差不多已經消化了,只有麵條里的蘑菇、竹筍之類的還沒消化完。
死後經過的時間也正相符。山中究竟為什麼要殺死他的情人真由美呢?
山中認為真由美是被人騙走的,他去三上住的公寓尋找過,打聽過這件事。當時跟蹤三上的刑警,完全看到了,這是極其清楚的。難道山中是偽裝的嗎?
山中為什麼要把屍體放在自己的房間里呢?這未免太奇怪了。
不可能這樣。也許當時山中認為還沒有發現屍體,所以裝作和往常一樣到都廳去上班,又到不二野病院去檢查工作。是不是準備今天夜裡處理屍體呢?
「山中一郎還沒有回來。」
在都廳監視的人和大森警察署保持著聯繫。桑木也等待著消息,他看了看錶,已經是七點了。當然,都廳是五點鐘下班的。
病院的回答是山中檢查完回去的時候在五點左右。從病院到都廳最快也得一個半小時;如果慢一點的話,大約得兩個小時。無論如何七點鐘也該回到都廳了。
「山中沒有回公寓嗎?」
在都廳值勤的人反問的原因是他們想山中也許不回都廳,直接回公寓了。當然,山中沒有回公寓。
桑木又取出三上的筆記本,注視著上面符號似的文字,感到有一種不祥之兆。
兩個小時又過去了,山中仍然沒回都廳,也沒回公寓。搜查員們認為山中是不是有所發覺,逃跑了呢?
不能放鬆搜查。
到不二野病院去打聽的刑警,作了如下報告:
「山中很早就回去了。他來病院檢查的時候,沒給任何人打電話……這次檢查是突然來的。病院慌了手腳。這是他們自己說的。」
「這話是什麼人說的?」桑木問道。
都廳檢查病院的工作,當然不能事先通知了。可是,山中過去總是事先向飯田事務長打招呼的。今天刑警的報告里大有文章。
「說這話的是藥劑主任。」
「噢,是藥劑主任。」
從這毫無準備的話里可以聽出山中從來是事先通知不二野病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