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蹤 第五節

武藏野搜查本部接到派出的刑警打來的電話。

「我是在三上住的公寓執行警戒的。現在來了個二十五六的男人,他打聽三上在不在。」

主任把話傳給了身旁的桑木。

「那個人有什麼特徵?」

桑木問道。

「長得比較清秀,是個年輕的職員。」

「噢,大概就是那個人。」

桑木點了點頭。

「如果派出的人請示是杏訊問那個人的話,就說暫時先不要驚動他。這個人的情況,我已經大體上弄清了。」

主任向跟蹤的刑警發出了指示。

五六分鐘之後,又來了電話。

「那個年輕人和公寓里的一個主婦談了幾句話,就走了。其他人在跟蹤。」

「好吧。你沒問一下,他和那個主婦談了些什麼?」

「那個年輕人說,他是三上的朋友,打聽三上是否帶著女人回來的。」

「女人?」

主任的反何,使坐在旁邊的桑木心裡一動。

「那主婦告給他沒見到什麼女人,他很不高興。」

「可能指的是那個男人喜歡的一個女人,他常由那個女人陪著回公寓。」

山中為什麼要到三上的住處去找那個酒吧女郎呢?桑木覺得奇怪。那個女人是不是把山中給甩了呢?即使那個女人擺脫了山中,山中也不會去三上那裡去找她呀。其中大有文章。

桑木上次到山中那個公寓調查的時候,從女管理員那裡聽到過送山中回去的那女人的名字。他叫重枝調查過了。那女人是銀座「克洛鎮」酒吧的女招待,名叫真由美——這個名字是在店裡用的。原名平山富美子。山中和她打得火熱。他常去「克洛鎮」就是因為有真由美。

方才那個刑警報告山中尋找的女人,桑木憑著直感認為肯定是真由美。不過,目前還不能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講給武藏野搜查本部。雖說是聯會,總還有點本位主義。

山中為什麼到三上住處去呢?一定是三上把這個女人怎麼樣了。

沒過二十分鐘,跟蹤的刑警又打回電話。

「去過三上住處那個年輕人,現在坐上出租汽車沿著六號環行路往南去了,在中途換了車。前邊有人跟蹤。」

「以後呢?」

「已經由另一班人跟蹤了,向他們已經交待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回本部呢?」

「就這麼辦吧。」

跟蹤山中的刑警不斷的打回電話來。

「那個年輕人在大森XX町下了車,太遺憾了,由於我們過於小心,車子慢走了一步,在一條小衚衕那裡,他逃脫了。」

主任一個勁地咋舌,大致情況桑木已經想像到了。

「主任,那個年輕人的公寓,我知道。」

「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打完電話,主任問道。

「他叫山中一郎,是都廳衛生課的職員。」事已至此,不能再隱瞞,桑木只得簡略地作了介紹。「他擔任檢查精神病院的工作,不二野病院就是由他負責檢查的。」

「什麼?」主任揚起下頻。「那麼就是說,山中這個人是都廳職員,在工作關係上和不二野病院的飯田事務長是認識的。」

「當然,他們是很熟的。」

桑木在這裡也打了個埋伏,沒有說出這兩個人的密切關係和經常來往的事。

「那麼,你想想看,」主任的臉色有些變了,「我們叫飯田來這辨認過三上,飯田一口咬定說不認識,完全否定了……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山中和飯田相識,山中也認識三上,這樣,為什麼飯田硬說不認識三上呢?他說的那些未免有點可疑。」

「可不是嘛。」

「這不行!」

主任有些緊張了。

電話鈴又響起來。

主任接過電話,桑木準備回去。

「我是跟蹤三上的大田。」

那聲音聽來有幾分疲憊。

「找到了沒有?」主任焦急地問道。

「太遺憾了,一直沒有打聽到。現在,正在新宿御苑帶查訪一般旅館,他沒在這一帶住過。」

昨天下午,武藏野警察署放出三上的時候,就派人尾隨著他。釋放後的那五個小時,三上的一切行動是清楚的。出了警察署,他回了一趟日出町的公寓,立即從那裡出來,直奔出租汽車公司。營業所主任宣布了解僱通知,付清了前一段的薪金。這是昨天下午四點左右的事。三上怒氣滿面地走出出租汽車公司,在池袋附近一家飯館裡吃了兩海碗鱔魚飯。吃完鱔魚飯,又走進車站附近的電影院,看了兩個小時的乏味電影——如果再被拘留三四天的話,他一定會懷念這滿不錯的獄外生活的。走齣電影院,已是七點左右了。他走到西口,鑽進一家小酒店的骯髒布簾里去了。因殺人「嫌疑」被拘留,又被公司解僱他已經弄得狼狽不堪,為了消愁解悶,在小酒店裡泡了足足兩個小時。走出小酒店,他有些醉了。踉踉蹌蹌走在街上,從高架鐵橋穿過去,來到東口。尾隨他的刑警認為他一定還要回到近在咫尺的公寓去的,結果由於疏忽大意,失算了。剛一轉身,三上叫了一輛路過的出租汽車,一下子溜走了。偏巧那一帶很黑,在後面追趕的刑警連汽車的號碼也沒看清。那刑警立即搭車追趕,最後快到新宿的時候,再找三上坐的那輛車,已經不見了。

從那以後,就不知三上的去向。

三上的家鄉是上州的農村。本部向那裡發出照會,但沒發現有回鄉的跡象。原來和他感情不和的堂兄又是家主,三上是不會前往投奔的。

當然,也向他工作過的公司的同事們查訪過,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三上被釋放後的第一夜,不知是在哪裡度過的。

從搜查本部來說,雖然沒掌握確認三上有罪的證據,但放他出去,任他隨意活動,是為了進行觀察。結果,這一失蹤,反而弄得有些狼狽了。對旅館也進行了仔細的調查,在一個晚上,想找到他的蹤影,在偌大的東京是很難辦到的。

一夜過去了。今天仍在追尋三上的下落。三上手裡拿了不少錢,難道他真的會野宿不成?也有可能躲到朋友家尋宿去了,這方面也儘力打聽過,結果毫無音信。

搜查本部根據三上這一可疑行動,越發認為他嫌疑重大了。看樣子,好像是他發現有人跟蹤才潛逃的。

三上毫無必要逃跑,他完全可以滿不在乎地回公寓去睡覺。可是這樣一來,卻不得不使人推測,他甩掉尾隨者,是為了行動自由,然後好去實行什麼計畫似的。

事實上,搜查本部也希望他那樣作。沒想到他巧妙地逃脫了,只弄得個束手無策。

三上身上裝著公司結算的錢,約有四五十萬元。如果他巧妙地躲藏起來,在經濟上一時半刻不會困著。問題是一旦花光了,又怎麼辦呢?不過還得過相當長的時間。要是省吃儉用,半年之內不致有問題。

三上究竟想要幹什麼?

刑警桑木對三上的潛逃極為關注,為了這件事,他遲遲沒離開武藏野警察署,一直在「觀戰」。

當他聽到刑警報告山中去找三上打聽真由美的事。對了,還有這個女人這條線索。他初步意識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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