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木帶領重枝跟那個公寓女管理員一起奔向池袋。
「那個司機。」
「您說的是三上先生嗎?」
「是的。那個三上,今天在家嗎?」
「昨天出車,按說該今天早晨回來,現在可能正睡覺呢。」
「三上是什麼性格的人呢?」
在電車上,桑木向女管理員問道。
「怎麼說呢,總是不大和我們說話,屬於不愛交際的人吧。」
「也沒有朋友什麼的來找他嗎?」
「好象沒什麼人和他來往。」
「不用說,準是個單身漢了。」
「就是。」
「他沒有要好的女人嗎?」
「哎喲,象他那樣的小氣鬼,還能找上個女人!」
看來公寓女管理員對三上沒什麼好感,諷嘲地笑著。
「那麼,他一定攢了不少錢吧?」
「誰知道呢。聽說最近司機的收入又增加了,可看不出他和從前有什麼兩樣。」
「性情怎麼樣,是不是沉默寡言的?」
「反正是不怎麼開朗。」
「按時交付房錢嗎?」
「那倒是每月不誤。」
「若是沒朋友來,他是不是經常出去玩呢?」
「怎麼說也是單身漢嘛!下了夜班,回來總是睡到過午,然後就隨便出去蹓躂。不過,不常在外面過夜。」
「這麼說,還算是個老實人吧?」
「可能是這樣的。看來也不大愛喝酒,這人幾乎沒什麼愛好。」
這家公寓也和別的地方一樣,灰泥建成的二層樓,樓上樓下一共有十來個房間。附近的衚衕里,集聚著不少小型公寓。
「三上的房間在二樓吧?」
「是的。這就上去看看嗎?」
「就上去看看吧。」
桑木把從大門口直接可以上去的樓梯,打量了一番。
「果然進來生人也發覺不了。上下樓可以自由通行。」
「就是嘛,我們也粗心大意。不過管嚴了,房客們又感到不方便。沒辦法,只有叫各家把自己的房間鎖好就是了。」
桑木和重枝跟著管理員向二樓的走廊裡面走去。八號房間在右側。門上嵌著玻璃,另外還有個小窗。門窗都從裡面用布簾擋著。
「在家不?」
桑木自言自語似地說道。
「叫一聲看看。」
管理員按了一下門旁的電鈴。裡面響起尖細的蜂鳴聲,但沒人應聲。管理員又按了一次。
「誰呀?」
好容易才聽到反應。那男人的聲音彷彿從睡著的地方傳來的。
「三上先生,」管理員喊道:「你起來一下。是我啊。」
這時聽到屋裡發出咕咚咕咚收拾東西的聲音。不大會兒,窗帘從裡面撩起來了,映出人影,有了開鎖聲。門打開一半,一個稍胖的二十八九歲圓臉男人,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當他發現在女人後面還站著兩個陌生人的時候,便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桑木晉到這張面孔,立刻感到自己的預想沒有落空。就是那個人確實是在大森中華蕎麵館碰到的那個司機。自己就是坐他的車去代代木的。沒錯,就是他!
三上卻記不得桑木了。
「三上先生。」女管理員說道。「這兩位是警察,是來調查一下你這房間里進小偷的事。」
「啊?」
三上把手插進皺皺巴巴的襯衫里,撲嗤撲嗤地撓著。「這是幹什麼,太太,你報告去了?」他很不滿。
「打擾您了。」桑木微笑著向前邁了一步,又看了看女管理員。「現在就進去看看吧?報告這個房間進來過小偷,那就讓我們調查一下吧。」
「什麼也沒有損失。」
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根本用不著特意請警察來調查。真是小題大作。」
「不,即使沒受損失,房間里進來過小偷,這也是事實。只要出現犯罪行為,就應該進行調查。即使你不報案,作為警察也不能不查,這屬於刑事案件。」
「是嗎?」
三上有些埋怨那女管理員多管閑事,瞪了她一眼。「唉,屋裡亂七八糟的。那就請進吧。」
桑木和重枝走進了房間。
這個房間有六席大小,旁邊接連著的象是廚房。屋裡冷冷清清,一個舊立櫃和一個小櫥,此外還散亂地堆放著一些空箱子。屋角里有一張光板桌子,桌子上連一本書也沒有。衣服和襯衫在柱子上零亂地掛著。廚房地上滿是蘋果皮、蘿蔔頭兒什麼的。一看就是單身漢的生活。
三上慌忙疊起被子。那被褥質量也不怎麼好。從這種情況看,三上的收入是不富裕的。
「什麼地方被翻了呢?」
桑木站在屋子中間問道。
「那個小櫥被打開了,只是把衣服翻了一個過兒,立櫃也一樣。」
三上還是那樣怠答不理的。
「這就是說,一件也沒偷,是嗎?」
「是的,什麼也沒丟。也許看我穿的東西拿去也沒用吧。」
「桌子呢?」
桑木望著那光板桌子問道。
「一點也沒動。說到底,這屋裡想偷也沒有可偷的。」
「草墊子上留下腳印沒有?」
「沒有。是從外面把鎖撬開的。怎麼撬的呢?反正是用什麼傢伙吧,真夠靈巧的。現在門上的鎖是新買來的。」
「你已經詳細檢查過了?真的沒有丟什麼?」
「檢查過了,什麼也沒丟。」
「不去報告,就是因為沒丟什麼東西嗎?」
「就是,哪怕是丟一件西服,我也會立刻報告去的。」
「大致情況清楚了。那天你正當班嗎?」
「是的。已經是四天前的事了。」
「那就叫我們取一下指紋吧。」
「指紋?」
「經過了四天,恐怕已經不頂用了。那也得把門口、大衣櫃、櫥門上的取下來,試試看。」
桑木向重枝使了個眼色,重枝取出小盒,把白粉在玻璃門上、櫃櫥上、桌子上,各重要的地方都撒上了。
三上在一旁註視著。只見他越來越表現出焦躁的神情。
「這需要多長時間?」
「馬上就完。首先要查出你本人以外的指紋,不然就找不到線索。」
「不是說已經不頂用了嗎?」三上說道。「看來只能出現我的指紋了。這屋裡就住著我一個人,到處是我的指紋。」
「那也不一定,你就好好地看一會兒吧。」
三上果然很聽話,在一旁註意看著,臉上逐漸露出厭煩的神色。
桑木把重枝取到的指紋,和三上的指紋核對了一下。這裡顯示最清楚的是三上的指紋,其餘近於消失的指紋,大多也是三上的。
「還確定不出來嗎?」
三上問道。
「不容易區別了,你要是早一點報案,也許能鑒別出犯人的指紋,現在都被你的指紋壓上了,犯人的幾乎全部消失了。」
「是嗎?不過,我認為沒什麼損失,也就沒必要報案了。」三上坐在敞開的窗子下面,吸起煙來。
「今後遇到這種事,一定要去報告。」桑木說道。
「好吧,我知道了。」
「還得寫一份失盜申報書。」
「寫失盜申報書?可是我什麼也沒被偷去呀!」
「儘管這樣,可是你的房間被撬,進來過小偷,這是真的吧?雖然沒丟東西,櫃櫥抽屜被打開,翻過。日後,捉到犯人的時候,如果沒有失盜申報書,那他就構不成犯罪。所以還是麻煩你一下。」
「那好吧。」三上無奈只好答應了。「那麼!簡單寫寫就行了吧?」
「簡單寫寫就行了。不過……這個撬門進來的人,究竟是想偷什麼東西的吧?」
「這個……」
可以看出,三上的心裡開始平靜了。
「別看什麼都沒丟,來的人卻是有企圖的,只是沒得到那件東西。你認為呢?」
「這,我可一點兒也不知道。」三上噴著煙回答道。「我想,這個小偷以為我這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呢,不巧凈是些破爛兒,只好失望地走了。」
「也許是吧,那就沒什麼了。不過失盜申報書還是要寫的。」
桑木和重枝來到走廊里,隨便聽了聽女管理員的一些看法,兩個人便出了公寓。
「現在馬上就去三上的那個青雲出租汽車公司。」
「三上有什麼可疑的嗎?」
「對了,所以我沒問他更多的情況。」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呀!我說呢,怎麼就那麼簡單的問了幾句呢。」這時,重枝好象也悟到了些什麼。「啊!他是不是和武藏野殺害女護士有關連呢?」
「是不是主犯還沒弄清。不過,是一條重要線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