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方混戰 第二節

第二天上午。桑木走訪了都廳厚生局衛生課。同去的有青年刑警重枝。桑木認為這兩起殺人案件,都和不二野病院的弊病有著密切聯繫。負責監督不二野病院的是這個課,所以首先應該聽聽主管人員對這個病院的意見。當然,作為主管人員是不會直言他管轄的病院有弊病,但這樣做則是必須做的搜查工作。

衛生課長已經接近退休年齡,頭髮也斑白了。當他聽到桑木的來意之後,果然一口咬定地說道:

「絕對沒有這種事情。我們這裡始終對病院進行著檢查,如果有什麼弊病,立即就能查出來。那個病院的工作成績比起其他病院都優秀。」

「負責檢查不二野病院的是哪一位呢?」

課長向身旁的課長助理問了一下那個人的名字,然後說道:

「是一位叫山中的。你看,就在那。」

他用下頦指了一下。

桑木迴轉身,見靠近窗口那裡坐著一個長得很白的青年人,頭髮分得很整齊,二十五六歲。那人正在翻弄文件。

「課長先生,我想和他談一談,到他那去有些太明顯,能不能請他過來坐上三五分鐘呢?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向他了解一下不二野病院的情況。」

「好吧。」

課長又和身旁的助理悄悄說了些什麼。那助理走到青年職員那裡說了兩句話。叫山中的那個青年職員向這邊望了望,又向助理點了點頭,便離開辦公桌。

課長助理是一個四十五六歲、看來挺老成的人。多年的官場勞碌,已是滿臉皺紋,顯得比實際年齡老得多。

山中一郎在課長和桑木之間拉過一隻椅子坐下來。

「我叫這個名字。」桑木從懷裡取出黑皮的工作證,打開,遞向山中。山中眯縫著眼看了一下,點了點頭。桑木看了看他那白晳的臉,開始問道:「剛才聽課長講,是您負責檢查不二野病院的。」

「是的。」

「您負責的就這一個地方嗎?」

「不,還有四所精神病院,按地區大致分散在上高井戶、吉樣寺、三鷹、小金並幾個地方。」

對答得很利落。

「是嗎,那麼不二野病院的成績怎麼樣呢?」

「那裡算得上是優秀的。我們對各項都進行檢查,每次都變換檢查重點,由於檢查的項目繁多,在一個時間內全面檢查是不可能的。採取的是突然襲擊性的抽查,這是為了使病院方面事先無法準備。儘管用這種方法,那裡的成績還總在九十分左右呢。」

「都有哪些項目呢?」

「設備管理、業務狀況、患者待遇,這是主要的三個方面。各項之下又分十多條細目。分別定出計分標準。」

山中答得非常流暢。由於是日常業務,這些內容早已裝在腦袋裡了,所以說得很自信。尤其是在課長面前,他更顯得很有才幹。山中繼續淡論著那些內容,桑木聽來一時摸不清頭腦,總之是說明檢查工作是複雜而又周密的。

「您每月下去檢查一次嗎?」

「不,不一定。」一直在旁邊聽著部下談論的課長,插言道。「現在,職員不足,都廳沒有經費預算。山中這些下級職員的負擔太重了。再說,要是每月定期檢查一次,病院只是在檢查期間好上一陣子。不定期突然檢查倒是一個有效的辦法。」

「這倒也是。」桑木表示贊同。「如此說來,不二野病院倒是經營有方啊……最近,那裡的女護士被害的事,您聽說過嗎?」

「知道,是在報上看到的。」

山中點頭答道。

「您認識那個被害的女護士嗎?」

「刑警先生,我怎麼能一一認識那些女護士呢!再檢查也達不到這種程度呀。」

山中話裡帶著嘲笑的味道。

「那麼,那病院的事務長飯田勝治先生總該認識的吧?」

「當然認識了,每次都是他出面接待檢查的。我認為飯田作為事務長是精明強幹的,為人也熱情正直。」

「你們有沒有私人交往呢?」

「怎麼說好呢!」山中彷彿在考慮該如何回答似的。「在工作上經常見面,自然而然在個人感情上有所接近了,但僅僅兩個人之間的來往是沒有的。」山中一面說著話一面上下打量著桑木。「從報紙上看,飯田事務長被當作被害女護士的主要旁證人,正接受調查。他是不是有很大嫌疑呢?」

「這還不大清楚。不過,被害人小木曾妙子和飯田的關係是不能否定的……還有,您不是說,那個病院工作成績很好嗎?可我們的調查結果是,男職員和女護士之間關係亂得很。」

「刑警先生,至於那種個人戀愛關係,並不是都廳檢查的對象啊,那樣做的話,豈不成了人權問題了嗎。」

山中輕蔑地一笑。

「你認識不二野病院的經營者愛養會理事岩村章二郎先生嗎?」

桑木問道。

「他是都議會議員,不過倒是常見面的。病院和愛養會是兩碼事,尤其是理事們和我們是沒有直接聯繫的。我沒和他親自交談過。」

「您和理事長江口貞治郎怎麼樣?」

「他是不二野病院的院長。只不過見面點點頭就是了,因為實際工作都由飯田事務長主持。只要問他,什麼事都能知道了。」

「岩村理事和飯田事務長在發生兇殺案的那天深夜,在不二野病院商量過事情,這您知道嗎?」

「不得而知,那是病院的內部事務。」

山中好象在譏笑刑警的無知。「都廳沒有必要一一了解這些日常瑣事。」

「是嗎?」

「刑警先生,看報上說的,對飯田先生的嫌疑還沒解除是嗎?」

山中來了個反問。

「那事我怎麼能知道呢。」

「象飯田先生那樣的人,是不會殺人的。首先,他沒有理由扼殺他的情婦,多少有些戀愛瓜葛的人,是不忍心殺害對方的,那犯人,肯定是飯田以外的什麼人。」

「您有什麼線索嗎?」

「我倒沒發覺什麼。不過,我相信飯田先生是無罪的。」

警視廳正在追查的那個出租汽車司機,因為是這案件的關鍵,沒向新聞記者透露,哪一家報紙也沒有這方面的報道。往往由於報紙上的消息,驚動了真正的罪犯,使之潛逃,這種例子多得很。

桑木最後問道:

「這個案件,可能從各方面要求您給予協助,這種搜查工作是不分節日和星期天的,也許突然向您了解情況,說不定還要到您的家裡去拜訪,請您告訴一下您的住址。」

「好吧,就在這兒。」

山中取出名片,在背面寫上了現住址。因為名片上只印著都廳的厚生局衛生課。

「哈哈,原來住在大森一帶啊。」

大田區S町XX號地有田方,這就是詳細地址。

「哈哈,住的是一所獨立的住房吧?」

「不是,是公寓。非專業性的公寓,髒得很呢。」

桑木立即打開自己的筆記本——

岩村照相製版所……大田區S町XX號地。

只是號地有些不同。桑木有些緊張。

在田村町事件現場,有一個青年男子在屍體旁好象辨認什麼。又馬上回到等候他的車上去了。這是當時圍觀者提供的旁證。官方立即通告出租汽車公司,要求配合尋找拉過這個乘客的司機作證,但至今沒人出面。不過,櫻出租汽車公司的一位司機,提出證實有符合尋查中的那個乘客從大森坐車到高圓寺松樹町去過。

根據這個材料,桑木對高圓寺和大森都進行了調查,但都沒得到什麼線索。不過,偶然在大森發現和青酸加里有關的岩村照像製版所。

桑木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他凝視著山中,詳細地打量他的相貌和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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