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搜查本部。主任岡濱一見桑木就向他揮手。
「嘿,你弄清那紙片上的符號是什麼意思了嗎?」
主任讓桑木坐在他的身旁。
主任說的符號指的是被害者島田衣袋裡那張紙片上的冊。
美國人數東西時用來做為五的累計符號,這已經弄清楚了。
「到底和外國人存沒有關係?」
「不,不是那麼回事兒。那個東西是精神病院用的。」
「精神病院?」
桑木覺得有些奇怪。
「在精神衛生上用這種符號區分患者癥狀的程度。這個符號表示是病症最重。」
「這麼說,被害者是精神病患者了?」
「那倒不至於。」
主任搖了捶頭。「在病歷上畫了這種符號的患者,是嚴加看管的。據調查島田玄一就根本沒有精神病。」
「為什麼這個符號到了被害者的衣袋裡去了呢?」
「不知道。」
主任露出一副苦相。
「也許是為了擾亂搜查計畫,是犯人有意放進去的。」
桑木的眼前又映出矗立在武藏野雜木林中漂亮的病院——那裡昨天他和重枝看到的。
「這個符號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有確定。」主任不去理會桑木的困惑,接著說道。「以前,我們是把它和美國人的習慣聯結在一起考慮的。這回是精神病院了。但是目前,哪方面也沒和被害者聯結上。不管怎麼說,這東西既然在死者的衣袋裡,就不能說和殺害完全無關。」
「是的。」
桑木本想向主任報告精神病院的事,又覺得為時尚早,等調查到一定的線索再說吧。
本部的其他刑警還沒有回來。搜查會議本應在當天晚間進行,桑木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不過還是應該讓自己的那個年輕夥伴重枝知道。
桑木簡略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重枝睜大了眼睛。
「是不是偶然的呢?」他也想起了和桑木一起看到的那所精神病院。「桑木先生,說不定那個女人就是精神病院的護土。」
「你也是這樣想的?」
桑木暗自高興。
「那三鷹茶座的侍女說過,和島田經常幽會的那個女人,不怎麼漂亮,頭髮有些捲曲,瘦高個兒。年歲有二十七八……這和想像中的病院護士正相符。」
「嗯。」
桑木微笑著點了點頭,兩個人的想法何其相似。
「還有,從三鷹前面乘公共汽車去的方向,和去病院的方向是一致的。」
「完全一致。」桑木頻頻點頭。
「我們去那一帶的時候,第一次沒找到她的家,這倒沒什麼。現在想起來,那個女人理應不住在那裡。女護士一般的都在醫院的宿舍里住。」
「一般說來,是那樣……可是……」
「請等一等,她為什麼像準備招待客人似地到三鷹站前,又買牛肉,又買蘋果什麼的呢?」
「那也不足為奇,即便住宿舍,外面也可能有朋友來嘛。」
「可也是。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是啊,到那個病院去一趟好吧?我們不認識那個女人,還是請那茶座的侍女跟我們一起去,這樣才好查對那裡的護士。」
「好吧,就這麼辦。」
桑木看了看錶。
「喂,咱們再去一趟三鷹,爭取今晚解決這個問題。」
「可是,這會兒病院怕是早就關門了。現在已經到時間了。」
「那就明天去吧……不過,明天去病院倒是可以,可是今天不去茶座找那個侍女,明天就會耽誤時間。不如現在去,只是找一找那個姑娘。她要是答應了,再決定明天的行動。怎麼樣?」
「好吧。」
兩個人商量完了,接著又參加搜查本部的會議。會上,搜查員們沒有提出什麼新的報告。
第二天上午十點。
桑木和重枝帶著茶座的侍女岡田美代子,從三鷹站前上了公共汽車來到了楠林站。青年刑警重枝打扮成精神病患者的模樣。如果能在醫生診療之前,把預定的事辦完,那就不必裝病了。為了工作,重枝今天一早就裝扮起來,換了一身舊西服,故意做出邋裡邋遢的樣子。一見重枝這個樣子,桑木差點笑出聲來。
——昨夜會後,桑木他們就去了三鷹。進了「武藏野」茶座,和岡田美代子商議好了。告給她說,她見過的那個女人可能在病院里工作,為了證實一下,請她一同去一趟。她立刻答應了。今天早上,她準時來到約定好的站前,下了公共汽車之後,便向記住的那條路走去。走了一程來到上次看到的那小住宅區。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各家簷下都晾著被褥。
他們故意不坐出租汽車,這使岡田姑娘辛苦了。因為這樣可以有更多的機會碰到那個女人。
穿過雜木林,前面現出了上次兩個刑警見到的白色建築物。高高的院牆延伸著。「醫療法人愛養會不二野病院」的黃銅牌子從側面跳入視野之內,好漂亮的一所病院,門前栽著高大的椰棗樹,伸展著巨大的葉子。
一進大門便是廣場。這一帶是挂號室和藥房的窗口。護士們在外來就診的患者中間忙碌地來往穿梭著。作為病院倒沒什麼出奇的風景。外來就診的人群中有沒有精神病患者呢?給人以異樣的感覺。
注意地查看著在這一帶來往的護士,全都是二十左右到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人。
突出的是那些健壯的年輕人,他們也都穿著白罩衣像醫生一樣出出進進的。這是看護員,是專門負責狂暴患者的。這個病院重病號的病房在最裡面。
桑木原以為就診的人少,自己在這裡轉來轉去,容易使人懷疑,所以把重枝扮成了患者。到這裡一看,這麼多的人擠在候診室和走廊里,扮做患者也就沒有必要了。查找的那個女人遲早會出現的,於是就在長椅上坐下來,注意來往的護士。
等了四十多分鐘,看到的儘是年輕護士。岡田美代子記憶中的那個女人一直沒出現。
護士們也是一到年歲大了,便派到診室當助手,或是關在治療室里指導年輕護士。等在這裡恐怕不會遇到她的。多等些時候也可能從屋裡出來,不過這樣等下去,太浪費時間了。
桑木想,不如到護士休息室、女廁所附近的走廊里去轉轉。關在室內工作的護士一定要出來的。
桑木和重枝耳語了一下,就離開了長椅。他們在掛著藥房、門診室、病理室、理療室各種牌子的房間前面走著。這些地方,外面來的人也不少。對面好像是重病患者的收容室。那裡是丁字形走廊。
當來到那裡的時候,看見有四五個護士迎面走來。領頭的那個女人是個高個子。桑木正看那個女人的時候,身旁的岡田美代子輕輕地啊了一聲。那女人並沒注意,只瞟了重枝一眼,就帶領著年輕護士們走過去了。
「是她嗎?」
桑木問那侍女。那姑娘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急忙返回身去尾隨剛走過去的那個高個子護士。桑木離開重枝和美代子,邁著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