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我對石警官說:「我們必須把卞約翰·卡文找來這裡。」

「這個小的?」

「不是,那個老的。」

他說:「他們請了一個高價的律師。他已經警告他們,任何情況下都不要開口,而……」

「我們必須把他找來這裡。」

他看看我說:「唐諾,你要知道,這件事我把自己腦袋伸出來太多了。等一下萬一我對組長說『沒這回事』……那對我會非常不利,當然,對你就太不利,太不利了。」

我說:「警官,你只有半個小時。我至少已經盡了我的能力了。你至少也已經有了一個很好的故事明天可以見報了。」

「這已經是定局的事了,但是彭喬虎的事重要。」

「這就要看你對我有多大信心了。」

他拿起電話,撥內線對講電話道:「把卞約翰·卡文帶到我這裡來……老的一個。是的,快一點。你管他律師怎麼說,把他帶進來,快,要快,把他弄醒好了!」

他掛斷電話。

「我還是要先知道一些你的理論,唐諾。」他說。

我說:「你且聽我要對卞約翰說些什麼。你準備一個速記員,可以把自白記下來。」

「唐諾,」他說:「假如你能把這件事解開了,那真是了不起。」

「不騙你,有可能。」

「你說是卞約翰乾的。」

我說:「你們兇殺組不是早把他扣死了。」

「讓他自己承認,我臉上就有光彩。」

我說:「警官,臉上光彩有什麼稀奇,我要給你弄個獎章,使你全身有光彩。姓卞的根本和謀殺無關。」

石警官真的有興趣了。「來支雷茄。唐諾。」他說:「這些是好雪茄。」

十分鐘後,卞約翰·卡文被帶到了辦公室,他的嘴唇堅決地合成一條橫線。但是眼色無神,有如有人把燈光熄滅了,但他仍很鎮定,很硬朗。

他看到我像貴賓似的坐在辦公室里,感到十分驚奇,然後他對石警官道:「我的律師指示我,除非他在場,他叫我開口,否則不要問答任何人,任何問題。」

他坐下。

我說::「卞先生,我認為我們有機會把這件事澄清。」

他看向我,叉背誦道:「我的律師指示我,除非他在場,他叫我開口,否則不要問答任何人,任何問題。」

我說:「你用不到問答問題。」

「律師也叫我不要開口討論任何事件。」

「我也不要你開口。」我說:「你只要用耳朵聽,就可以了。」

他把嘴閉緊,把雙目閉緊,作入定狀,好像要把這房間里的一切置之事外。

我對石警官說:「警官,我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彭喬虎是『源發』的真正老闆,正式場合給你講『源發』,你當然會否認有這種地方存在,但是事實上你知道是什麼。」

石警官說:「我以為一個姓張的……」

「張是彭喬虎開始辦源發時的管帳人。」我說:「後來他了解了內情,自己進來分一杯羹。

「彭喬虎自己裝成一個做礦的。他不願意不付所得稅,因為他自己要花費,所以他假裝他的收入全由開礦而來。所以他辦了很多傀儡的礦業公司,開了很多假想的礦,把礦石運到自己熔煉廠去,從熔煉廠拿支票,等等假戲。假如有人進行調查,當然把戲會戳穿,但是沒有人會去調查,因為沒有人吃虧,而且賬冊在表面上都做得好好的。誰會想到熔煉廠肯付普通石頭金礦價格呢?而且始終有一個礦,是以『源發』為名的。」

「說下去。」石警官說。

我說:「彭喬虎在搞這個賭場之前,他曾做一些勒索的勾當。我不知道除了這位卞老先生的兒子外,他有沒有勒索過別人,但是他對卞先生的兒子可是予取予求。我不知道彭喬虎握有他什麼把柄,這一點說尚未去查,不過等我們把這裡一切澄清後,卞先生自會向我們說明的。」

石警官疑問地看向卞約翰。

卞約翰坐在那裡,雙目緊閉,雙手緊握,兩片嘴唇緊緊合在一起,好像怕不小心會不自覺的漏出一句話來。他的臉色有如濕的水泥。

我說:「彭喬虎有了『源發』那裡會再在乎小小的敲詐。但是你記住,彭喬虎有年幼的卞約翰把柄在手。張可能也知道,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把柄。」

「反正,張漸漸的對彭的事業插手越來越多,彭不喜歡張這樣做。彭也有些顧忌張了,彭希望能另外找一個傀儡來代替張的位置,而且要把張的嘴封起來,張的動作也快,二個人在暗中比法。表面上維持著友誼。」

「蓋蓋文也出來湊熱鬧,想佔有這地盤,有人請他吃槍彈,只是準頭差了一點,沒能打死他。」

「知道什麼人開的槍嗎?」石警官問。

「當然,是彭喬虎。他自以為一勞永逸了。但是當他吃早餐時知道了蓋仔會復原,他幾乎昏了過去。他的寡婦告訴我的。」

警官點點頭:「說下去,賴。」

我說:「彭喬虎和夏茉莉是老朋友了。張赫德把夏茉莉介紹給蓋蓋文。彭喬虎和脫衣舞娘結婚,夏茉莉跟上了蓋仔。茉莉和喬虎暗中來往。」

「彭喬虎和蓋蓋文終於因為地盤而發生衝突。彭喬虎要除去蓋蓋文,但是他是個大外行,他是賭徒,是勒索者,但不是殺手,工作做得不徹底。」

「彭喬虎驚知蓋蓋文沒有死,決心一定要在對方動手整他之前先下手再做一次。」

「說下去。」警官道。

我說:「彭要茉莉參與其事使事情能成功,所以安排好茉莉假裝喝了點酒,對一位年輕人有興趣一起離開。那位年輕人是個飛行員,雖是彭喬虎所僱用,但是實際上是張的人。一定是這樣的。沒有其它方式解釋得通。張知道彭一定會有所行動,他決定予彭最嚴重一擊,把他消除掉,他也知道賭場不可能列入遺產的,誰把持著,就是誰的。」

「好,把飛行員的事說一說。」他說。

「飛行員依彭喬虎命令工作,但是向張赫德報告。那飛行員帶了夏茉莉,把她飛到舊金山北方一個機場,彭喬虎在那裡等。」

「沒有想到的是……張赫德也在等。」

「夏茉莉上了彭喬虎的車,張赫德進了后座。有兩支槍。槍殺茉莉的是自動手槍。我尚還未能調查到。殺死彭喬虎的槍是張預謀從卞約翰遊艇偷出來的。至於卞約翰船艙裡帶有人體組織的槍彈,則是張赫德故意留下的線索害人的。」

石警官搶入道:「你是說張在遊艇上又開了第二槍?」

「是的,目的就為了可以在艙里發現子彈,一顆帶肉的子彈,當然是個大證據。」我說:「在這件事前彭喬虎利用小卞的把柄在壓迫銀行家卞約翰……不是勒索他金錢,而是要他做一件不肯做的事。」

「什麼事?」石警官問。

我說:「你有沒有見過推銷員賣東西,一家一家的走,到頭來總有一家會買他點東西的。」

石警實說:「我不懂你說什麼。」

我說:「彭喬虎一直在開金礦,把石頭開出來,等於拋掉。最後一批開出來的,他用來填房子後面的低坑,要造網球場。那是意外的真金礦。純礦石值三百元一噸。不是好到看得到金子的顆粒,但用個淘金盤試一下你會大大吃驚,我試過。」

石警官把這件事仔細想想。

我給他一些時間,又說道:「彭喬虎控制了大部分股權。還是有一部分賣給了大眾。股票大部分都抵押在銀行里。

「彭喬虎的工作方式是一貫的。他得到允許可以出賣股票後,賣出去的只是小部分,所有股票押在銀行里借錢開礦。不到一年,一批專家調查礦源給公司一個報告,說是礦源不足,不值繼續開發。專家是真的。」

「自然股票持有人急著要把本錢拿回來,他們就把股票收回來。等大家忘了還有這個礦的時候,從熔煉廠有支票開始出來,進入源發獨資公司的帳。源發是永遠存在的。沒有一位稅務人員,會再深一步調查,即使有人真正查,彭喬虎的每一分錢倒真是付過所帶稅的,雖然這個源發不是那個源發,漏稅倒是沒有的。別人一定要把那個源發算是礦業公司,不是他的錯。」

「好,就算他真挖到金礦了。怎麼樣?」

「挖是挖到了,但是這次不同,股票有不少在外面來不及收回來。而且這下不可能有專家會替他做報告說礦石不值得開發。」

「彭喬虎要把所有股票收回來,他想出的價錢當然不是目前真正價值。所以他威脅卞先生要他銀行控訴礦業公司,為了他自己簽的一張支票。卞先生知道這其中有詐,他不肯做,但是彭喬虎有卞先生兒子的把柄。他用這一點,一定要卞約翰辦到。

「張赫德也知道內幕,當他決定謀殺彭的時候,早已設計這件事要按在卞家的身上。因為警方找不到更好的疑犯,他們遲早會想到這是張赫德乾的。」

「孔賀蘭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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