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我把車開進西波維大汽車旅館的車道。

我走進辦公室,女經理抬頭看我,她眼裡冒出怒火:「你為什麼耍了我一招??」她問。

「沒有呀。」我說。

她說:「你租我一個雙套房,待在裡面不到十五分鐘。既然如此,你就該通知我一聲,我昨晚可以再出租呀。」

「我就是不要你再出租的。我付過錢給你的,不是嗎?」

「這完全沒有關係。你要真用這……」

我說:「我們不要胡謅了。我要你告訴我星期二晚上什麼人住在那一房子里。」

「我不告訴你又如何?我從來不說我客人閑話的。」

「也許可以省去你不少惱人的宣傳。」

她看向我,思慮地說道:「原來如此!我早該知道的。」

「本是如此。」

「你要什麼?」

「我要看周二晚上的登記卡,我也要和你談談。」

「你是執法的?」

我搖搖頭。

她把塗了大紅指甲油的指甲在桌上信紙上划出一條印來,又仔細地觀察它的犬牙交錯形態。顯然這是她今天空閑時全神貫注在做的一件事。

我站在那裡等。

突然,她向上看我:「私家的?」

我點點頭。

「你在查什麼案子?」

「我要知道星期二誰住那一房子。」

「為什麼?」

我向她笑笑。

她說:「我不提供這一類數據。我們有我們管理汽車旅社的方法。」

「當然。」

「我要知道你為什麼想知道。」

我說:「我的事也是機密的。」

「是的,我相信。」

她用指尖指著剛才划出來的紅印,又研究起來。突然,她又說:「能不把我牽進去嗎?」

我說:「你住這裡,我也住這裡。我要欺負你的話,我不會這樣來看你了!」

「會如何?」

「請個記者朋友或警察朋友出面。」

她說:「我不會喜歡的。」

她打開一個抽屜,伸手進去,過了一下,拉出一張卡片。

是張登記卡。卡上說星期二晚上,這一房間是租給『賀飛格等人』的。賀飛格地址填奧克蘭,太子街五五一號。房租十三元。

我自手提箱拿出一隻照文件照相機,就燈下照了兩張相。

「完事了嗎?」

我搖搖頭。「我要知道一點賀先生的事。」

她說:「這方面我能幫的忙不多。對我言來,他不過是另一個客人而已。」

「年齡?」

「記不起來。再想一想,進辦公室來的是和他一起來的女人。是她向我要了一張登記卡拿出去交給他的。他始終在車裡。他簽了字,叫她帶了正好十三元錢交回來。」

「他們一起有多少人?」

「兩……四個人。」

「這個男人,你有沒有看清楚?再見到他你會認識嗎?」

「難說,我看不見得。」

我說:「記得我是昨晚十一點左右來這裡的嗎?」

她點點頭。

我說:「我進那一房子不久之前,有人進去過這幢房子。」

她搖搖頭:「那一房子已經清掃整理過,不可……」

「有人在我進去前不久,進去過。」我打斷她的話說。

「我不認為如此。」

「進去的人是抽煙的。」我說。

她搖搖頭。

「這裡的女傭都抽煙嗎?」

「不抽。」

我說:「五屜櫃的抬面上有香煙灰在,是不小心掉下來的一點點。」

「我想不……我不知道。女傭在清理後,五屜櫃的表面一定是清潔的。」

「我認為女傭是擦拭過的。整個房子乾乾淨淨。」

我從褲袋拿出皮包,放在手掌,讓她看到。

「我們找一個女傭來問問。」我說。

女經理站到門口,她說:「她們兩個都在遠遠那一端。我不能離開電話太遠。你有興趣你可以過去找一個過來。你有什麼問題,我要你當了我的面問她。一次只問一個人。」

「可以!」我說。

我走出門去。她在我尚未出門就急著回進辦公室去。

黑種的那個女傭是個漂亮,聰明,年輕人,看來是很懂事。

「經理要見你。」

我告訴她。她對我仔細看了一下,說道:「怎麼回事?掉了東西?」

「她沒告訴我。只是要見你。」

「你沒告什麼狀吧?」

我搖搖頭。

「你是昨天在五號的客人?」

「是的,沒錯。」我告訴她:「我沒什麼不對。經理要見你一下。」

我轉身,回進經理的房子,沒多久,女傭跟進來。

「阿球,」女經理等她進來時說:「昨天這位先生進去之前,有沒有人進過他房子?五號房?」

「沒有,夫人。」

「你確定?」

「沒有錯,夫人。」

我坐在她辦公桌的一角,伸出一隻手好像找個地方按一下可以平衡身體。電話在那裡。我把手指握向話機把手。還是溫溫的。我出去找女傭的時候,女經理有打電話給什麼人。

我對女傭說:「等一下,我不是說有人在裡面逗留。我是說有人進去一下子。也許有人說他忘記了什麼東西……」

「喔!」她說:「那是星期三在裡面住的先生。他是有忘記東西。他不肯告訴我忘記什麼。只叫我讓他進去他自己找。我告訴他我整理過,不像有東西的樣子,但是他給了我五元小費……我希望我沒做錯什麼事。」

「不要緊,」我告訴她:「我希望你能把他形容一下給我聽。他是不是一個高個子,格子呢上裝,運動褲筆挺,二十五,二十六歲的樣子?他……」

「不對,不對。」她打斷我話道:「這位先生穿的是皮上裝,戴頂上面有很多金色花邊的帽子。」

「軍人?」我問。

「像是遊艇上的時髦人物。」她說:「但是高高的像支荳莢。」

「他給了你五塊錢?」

「是的。」

我也給她五塊錢,說道:「不能比他小氣了。他在裡面多久?」

「只夠轉一圈出來的時間。我聽到他開關幾隻抽屜,然後他立即帶笑地出來。我問他有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我說他突然記起是放在他另外一件外套的口袋裡了。外套又裝在衣箱里了。他說他經常會糊里胡塗的。他跳進他車走了。」

「你知道他周三,是住在那幢房子里?」

「不知道,我每天下午四點半下班。只是他說他周三晚上住那一房子里的。」

女經理看向我:「還有問題嗎?」

我轉向女傭問道:「再看見這個人,你會記得嗎?」

「那還用間,百分之百認得。我們這一行五元錢小帳是極難得的事。」

我開車到最近的公共電話,打電話給卜愛茜,說道:「愛茜,還個周末我不在本市,我要去舊金山。萬一白莎問起,就告訴她我們的工作現在在舊金山。」

「為什麼?」

我說:「因為一支六尺高的荳莢帶了一頂遊艇迷的帽子,到過我們兩個的蜜月套房。」

「真是有意思的蜜月。」她反唇相譏道:「代我問好杜雪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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