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點零5分正,我走進蒙查利醫生的診所。一個晚娘面孔的護土有效地記下我姓名,地址和職業。我告訴她我開車旅行太多,我眼睛有毛病。我戴進去的黑眼鏡更加強我的說詞。我給她的姓名地址都是假的,我告訴她我要立即見蒙醫生。
她說:「請等一下。」獨自走進另一扇門,顯然林醫生的辦公室在裡面。幾分鐘後她冒個頭出來說道:「請進來。蒙醫生現在見你。」
我跟她進去。蒙醫生辦公室很華麗,他坐在一張高貴實用的桌子後面。
他抬頭看我。他是我們的僱主——王先生。
這次他沒有帶黑眼鏡,他的眼睛看來和臉的其他部分十分相配,熱誠,鋒利,是灰色眼珠。他說:「早安,有什麼不舒服?」
護士仍在房間里。我用低低的聲音說:「這一陣子我眼睛一直不舒服。我夜車開大多了。」
「這種墨鏡從什麼地方買來的?」他問。
我說:「路邊攤隨便挑的便宜貨。我晚上開車,白天太陽照得我吃不消。」
「太隨便了,」他說:「整夜開車不好。你還年輕,有一天你就知道了。眼睛受不了這樣糟蹋。跟我來檢查一下。」
我跟他到另一間檢查室。護士指導我坐上一隻凳子。蒙醫生向她點點頭,她走出去。
他轉過一隻像照相機鏡頭帶光的機器向我。他說:「下巴固定在托子上,眼睛看著光源。眼睛不要動。」
他自己也在對面坐定。我把眼鏡拿掉。他忙轉動機器。光線很亮對準我眼睛。他說:「我們先來看你的左眼。」他把光線集中過來。又照樣看了我的右眼。他在手中握著的病歷上做了記錄,他說:「是有一些受刺激的現象,不過沒有嚴重的病變。我認為你的眼睛不該有問題呀。也許暫時性的肌肉疲勞。你的右眼有烏青,即使如此,眼睛是好的。」
他把儀器向側面一推,他說:「看來我們也不需要——」
他第一次真正看到我的臉。他停在那裡,下巴鬆了下來。
我說:「醫生,你的太太昨天在橡景。」
他坐在那裡看何我,足足有10秒鐘之久,然後他鎮靜,一個一個字正確地說:「喔,賴先生。我應該早點看出來是你這個詭計多端的人。你——我們去我私人辦公室談吧。」
我站起來,跟他來到他私人辦公室。他把門關上鎖上。「我是自找無趣的。」他說。
我坐下來等他繼續。
他神經地在室內走動。過了一下,他停下來說:「要多少?」
「什麼東西多少?」我問。
「你知道。」她說:「要多少錢?」
「你是指已完成的服務?」
「不論你用什麼名稱來說它。」他生氣地說。「只要告訴我你要多少。我早就該知道有這種結果。我聽說私家偵探在有機會的時候都會敲榨自己僱主的。」
「那你一定聽錯了。」我說:「我們對我們僱主忠心耿耿——假如僱主給我們機會的話。」
「亂講。我知道情況。你沒理由到這裡來和我聯絡。我清清楚楚告訴你叫你要找林太太,別去找林醫生。」
「你並沒有像現在那樣一字一字明白指示。醫生。」
「反正你我都明白了就行。好吧,現在你找到我了。我們廢話少說。你要多少?」
他繞過到桌子的另一側,坐下來。雙眼注視著我。
「你早該對我們一切說真話的。」
「嘿!我早該知道你會對我來這一手的。」
我說:「你先聽我說。你要我們找林太太。我們找到了她。我們完全是不勞而獲的。我們要通知你。你給我們停止工作的指示。你當然有權終止,隨時叫停。不過,我要告訴你,你是僱主,我們理應給你工作報告。」
「我解僱你們。」他像是頗有感觸地說:「因為你們涉及了我的隱私。」
「你是說醫師公會改名字這件事?」
「是的。」
我說:「好吧。這件事已經做了,我們也找到你了。你我都在這裡,我們應該冷靜地談一下。」
「這本來也是我希望的。不過,小兄弟,我——」
「算了。我來說好了另外有兩個人到過橡景去找你太太。一個是男人,叫做勞彌勒。這個人背景我一點也查不出來。另一位在3 周前,是個叫哈愛蓮的,她用戴愛蓮的名字去橡景;她是城裡藍洞夜總會的女侍應生。我去過那藍洞,這些女孩子唱一兩個歌,穿得很少很少跳一兩個舞,伴客人喝酒,自己喝茶抽傭金,找機會和客人出場。」
「我找過哈愛蓮。你有興趣的話,我有她地址。我用鐵路公司人員名義去找她。她去橡景時一隻衣箱破損了。她相信我了。我強迫她一定要知道她先生在哪,那又為什麼用假名去橡景。她說她是去調查一個女人的,托她的人是她自己才去。現在我請問,你為什麼沒有給我們明言?」
他臉上出現驚奇。「那個女人的丈夫?」
我點點頭。
「這個女人是已婚的?」他問。
「丈夫就是你。」
「不,不,一定另外有人。」
「沒有。林太太在橡景出現,請了一個律師,她撤回離婚訴訟,原因是原告不告了。我和她聊過——」
「你和她談話了?」他插嘴道。
我點點頭。
「她看來怎麼樣?」他問;「她還好嗎?」
「歲月不饒人,」我說:「我看她和你同年?」
「比我大3歲。」
「好吧, 她就看來比你大3歲。她一定增加了不少重量。她頭髮是銀灰的,其他看來尚不錯。」
重疊自己的嘴唇。過了一下,他說:「她現在在哪?」
「不知道,她離開橡景了。」
他眼睛現出怒火。「你為什麼不跟蹤她?」他問。
我把責任向他一推,我說:「因為柯白莎說我們被炒魷魚了。」
「老天,那正是我希望知道的事。我要知道她在那裡。我要知道她在幹什麼!過去做了些什之?她結婚了沒有?我要知道她的一切。而你讓她在你前面溜走!」
「因為我們被解僱了,開除了。」我耐心地向他指出來。「我認為你有什麼原因不要我們去追她了,所以我又已到聖卡洛塔來向你報告實況。」
他把椅子退後,又在辦公室不安地踱起方步來。突然,他轉向我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們公司隨時為你服務。」
「沒錯,沒錯,我要你找到她。快去,忙將起來,別坐在這裡浪費時間。」
我說:「好的,醫生。下一次我們剛有成就,不要突然開除我們。事實上這種事你做不來。而你把這件事交給我們,要不是你有點不坦白,否則48小時就一切解決了。也不需另加費用。但是,現在我們又只好從頭再來過了。」
「唐諾。」他說:「我能信任你嗎?」
「看不出有什麼不能信任的地方。」
「你不會反過來咬我一口?」
我聳聳肩道:「我來這裡,目的不在敲榨,不是最好例子嗎?」
「是的,」他說:「沒錯。我要抱歉。我鄭重道歉。我向你道歉,請你也告訴柯太太我的歉意。」
「可以,你是要我們立即回到原位去工作?」
「立即回去工作。」他說:「等一下,我要你說的那位我雇她去工作的年輕女人的地址。真是奇奇怪怪,我從來沒聽見過有這種事。」
我把哈愛蓮住家地址給了他。
「你快去工作吧。」他說。
我說:「可以,醫生。報告寄這裡嗎?」
「不行,不行。報告像以前我指示柯太太的一樣。給王先生,用我以前給她的地址。不論什麼情況,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在那裡或我是什麼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會了解的。」
「快點出城。不要在這城裡亂逛。不要在我診所門口逗留。」
我說:「好的。我們這一方會全力替你隱藏。你對報告獲得那一方要小心。」
「這不會有問題。處理好了的。」他說。
「你對哈愛蓮真一無所知?」
「老天!完全無概念。」
「好吧。」我說:「這將是一件大工作。我們又要從一無所有再開始了。」
「這一點我了解。這都是我不好。不過這些年來我一直在一擔心。擔心有人會自公會登記查到我的真名。你真聰明——聰明得有點可怕。」
「另外有件事,」我說:「什麼人會因為我現在在做的事,把我猛揍一頓呢?」
「什麼意思?」
「有個6尺高的男人,」我說:「200磅以上,肌肉型,深色頭髮,灰眼珠,應該快到40或40出頭年齡,左額有顆痣,拳頭重得出奇。」
蒙醫生搖頭道。「我不記得見過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