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柯好白在機場接我。「看樣子我們應該給你特別折扣才行,」他笑著說:「再不然,我們應該派馬來接你。最近我什麼事也不做,好像光是載著你來來去去似的。」

「這次班機沒有別的客人嗎?」我問。

「沒有別的客人。」他說:「這兩天我們那裡快客滿了。」

「我離開的時候,你們空屋滿多的呀。」

「現在是旺季,人來得很快。」

「都是正常客人?」我問。

「有一個不見得。」

我奇怪地看向他。不是他自己說的嗎?牧場僱員是不準在客人之間搬弄是非的。有規定禁止他們在一個客人前面討論另一個客人。

我小心地問:「怎知不見得呢?」

「他對你有興趣。」小白說。

「哪有這種事!」

「他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他形容你很清楚。」小白說。

「你什麼意思?」

「他問起客人當中有沒有人不太注重牧場里的活動,喜歡跑機場用公用電話,而為公事跑來跑去。」

「你對他說起我了?」我問。

「當然不可能,」小白說:「我裝著一張白紙一樣看看他,告訴他到我們這裡來的人都只知道休閑、騎馬,不是來辦公的。我想這傢伙是個律師,從達拉斯來……花了點時間和那個頸椎挫傷的病人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是他對你有興趣的事,怪怪的。」

我大笑著說:「他倒不是真對我有興趣,他是在查一查,有沒有別的律師也在辦這件案。」

「可能吧。」小白神秘地說:「我們也少了一個原該在的客人。杜美麗突然回去了,說是她媽媽病得厲害了,但是她搭的飛機是去達拉斯,不是去洛杉磯。」

「這樣呀。」我說。

「嗯哼。」他說:「你覺得有意思嗎?」

「你認為呢?」

他笑笑說:「城府很深。」

我說:「我不能再亂跑了。我要多騎騎馬了。」

小白說:「我是專跑機場的,來回不停,隨時歡迎你來搭便車。我喜歡有人陪我聊天。你是好人。」

「多謝。」我告訴他。

我們離開公路走上泥地。小白把車開上停車場把車停妥,我伸手給他,說道:「謝謝,小白。」

「不要客氣。」他說:「我的工作使我像匹馬。馬能夠看到坐在他身上客人的心思。」

我回自己的小屋。梳洗一下,決定先出來。在見到羅漢曼之前,先見一下費桃蕾。

桃蕾出去晨騎還沒有回來。偶爾,牧場來了希望接受牧場生活教育的女客,桃蕾也會騎著馬參加晨騎。

見不到桃蕾,我只好回自己的房。快回到自己房門口,我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房門前,顯然想放一個鑰匙進我房門的鑰匙孔里去。

他轉身,友善地向我笑道:「要把鑰匙放進這鬼鎖還相當困難哩。」然後他回頭向著門,幾乎立即同一口氣地叫道:「喔,怪不得,不是這個房子!我怎麼會這樣笨。大概是這裡房子都看起來一樣的關係。」

我走上門外的小陽台。

「老天!這不會是你的房子吧!」他問。

「正是我的房子。」

「喔,喔,我想我們要做鄰居了。我是達拉斯的莫亞律。亞律兩個字沒什麼意思,父母隨便取的。」

「莫先生,我想你是個律師吧。」

「喔!你怎麼猜得到我是律師?」

「從你的態度。」

他說:「請教,你是?」

「賴,」我告訴他:「賴唐諾。」

他伸出手來,抓住我手,用力上下猛搖,非常熱心。

「我想你是來休假的,賴先生?」

「可以這樣說,」我說:「你是有公事來的嗎?」

「嗯」他停了一下,微笑地說:「可以這樣說。」

他停了半秒鐘,指指隔壁的房子,接下去說:「我就住在你隔壁房子里,我們反正有很多機會見面。」

「那間屋子不是有人住著嗎?」我說:「一位杜小姐,是洛杉磯來的。她怎麼啦?」

「我不知道,」亞律說:「據說一位年輕小姐突然離開這裡……有個電報說她媽媽急病,或是病況轉劇。你說的女人什麼樣子……金髮,瘦瘦的?」

我點點頭。

「大概就是那一個,沒錯。」莫亞律說:「她媽媽急病了,她不能不回去。」

「真糟糕。」我說:「我聽說她精神上受到不少打擊,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莫亞律不接這句話的腔,表示對話題沒有興趣,他問:「賴先生,你會在這裡待一陣子吧?」

「很難說。」我說:「你會在這裡待多久?」

「我要走了。」他說:「我告訴過你,我來這裡一半是為公事。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不能在這裡太久的。不過,賴先生,我有一個感覺,我們兩個還會常見面。」

我說:「肯不肯不要兜圈子,你把牌放在桌上,我們談談。」

「我無所謂。」他說:「豪明好嗎?」

「豪明?」我問。

「豪明,」他說:「果豪明,保全保險公司。很了不起的人。」

我把門打開。「請進。」我邀請道。

亞律跟了進去。「我花了不少時間,我知道是你。但是,一旦知道是你了就不難。柯賴二氏私家偵探社的賴唐諾。可見得果豪明這次方法、人員,全部換新。以前他用公司自己的調查員和調停人,這次他改變使用和公司無關的偵探社。」

「請坐,」我說:「不必客氣。再告訴我一點果先生的事。你提起我興趣了。」

「我知道你會有興趣的。果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很有氣派,是個大經理的樣。為鈔票結婚,他太太是保全保險公司最大的股東。他太太滿有趣的。

「保全保險公司是個很好的保險公司,也賺了不少錢。我認為果先生經營得不錯,不過他辦公室里一切受太太影響太深。」

我問:「你告訴我這些,是有特別作用的嗎?」

「當然,我有特別作用。你要我把牌放在桌上,我把牌放桌上。

「果豪明發明了一個相當精美的詭計。他主持一個假的競賽。凡是可能向保險公司申請賠償的人會得獎,獎品是到這地方來免費渡兩星期的假。

「這裡的女老闆蓋秀蘭,不知道有人在利用牧場做這種事。費桃蕾才是關鏈,是這裡的主角……多好的一個主角!

「哈……要是果太太知道了這個主角。果太太知道這個地方有鬼,也知道果先生有個女作業員在這裡。事實上,她尚未知道個中詳情。」

「詳情?」我問。

「有半小時時間嗎?」莫律師問。

「當然,」我說:「不過提醒你一下,我目前沒有開口,我是在聽你開口說話。」

「是我在開口。」莫亞律說:「我要說個夠,這樣你才會不得不開口。之後你可以打電話給果先生,問他一個極限,我們可以坐下來妥協。」

「什麼妥協?」

「羅漢曼的聲訴。還會是什麼別的?」

「你代表羅漢曼?」

莫律師大笑道:「當然,我代表羅漢曼。從車禍一開始我就代表他。

「羅漢曼來找我,說他贏了這次比賽。但是,他覺得贏得太容易了,可能有鬼。」

「你怎麼想?」我問。

「我不必想。我知道!果豪明在這個地方搞過好多次名堂,最後在妥協的時候佔了不少便宜。他也有兩次在法庭里大獲全勝。他應該見好就收。那該死的竟想再來玩這一套。他以為這次不用他自己的人會不同。但是老套並沒有翻新。

「他兩次在法庭大勝時,有一次我坐在旁聽席旁聽。有人告訴我保險公司會絕對性的擊敗原告。我特地去看看,天下哪有這種事情。

「他的確做得很出色。那受傷的人聲訴他受傷後椎間軟骨盤突出,經常壓到脊椎神經。保險公司放一段影片,我們的病人在當中,一大堆美女在四周,他當眾表演花式跳水。後來又有騎馬和高爾夫。

「影片放完,原告低頭坐在席上。原告律師有點像濕了水的海綿。陪審團五分鐘就回到庭上,判決當然對被告有利。

「所以羅漢曼來告訴我他贏得了兩個星期的假期,我告訴他放心大膽儘管去,只是不要勉強自己體力去做過分勞力的事。」

莫律師慢慢把右眼閉上,給我一眨。

他繼續說道:「這次,我倒要看看,果先生變得出什麼戲法來。我把詳情告訴了羅漢曼,叫他到這裡來看看,哪些人在參與這件工作。但是他看不出來。我只好自己出馬。我發現洋包子中有一個跑來跑去很忙,還經常使用電話,名字叫賴唐諾。查查電話簿就知道他是私家偵探了。

「賴,你要是現在跟我去我的房間,我要給你看幾段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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