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路西爾的話讓陳睿愣了足足有十秒,須臾又恢複了冷靜,眼睛眯了眯:「艾路西爾大人,不,應該叫艾路西爾『校長』,真是出人意表……」
眼前的艾路西爾竟然不是什麼虛構性格的人物,而是擁有原本意識的真正「原版」!
如果把這個世界比作顛倒的幻境,那麼只有陳睿和眼前的艾路西爾才算是正常。
這個應該是艾路西爾本人的意識,不知道是否就是「關鍵點」的所在?
「首先要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與你預想中的有點不一樣。」艾路西爾微微一笑,顯得儒雅不凡。
「當然不一樣。」陳睿冷笑道:「你創造出這種顛倒的幻境,無非是想利用某種情感,擾亂我的感知和判斷,我承認,到現在為止確實還有點作用,但你應該明白,這種效果是無法持久的。」
艾路西爾緩緩搖頭:「先不說別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你就弄錯了,這裡,並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存在。」
「真實世界?開什麼玩笑!」陳睿坐了下來,「我現在的身體應該還在迷幻幽林中吧,我承認你的精神力和秘術還在我想像之上,但是,這個幻境不會迷惑我太久。」
「你照過鏡子吧。」艾路西爾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鏡子和你是平行的,你在照鏡子的同時,鏡子里的人也在照你,如果把參照物改變一下,對於鏡子來說,你才是鏡像。這個世界也同樣如此,很多東西都和你的認知顛倒了過來。當然,並非是完全的顛倒,除了『反射』,還有『折射』,你可以把這裡理解成一個……」
「和原本世界平行的新世界?」陳睿冷笑道:「你該不是想說,對於這個『真實』的世界來說,我才是幻像吧!我沒有時間和你去爭辯這種似是而非的悖論。」
艾路西爾不慌不忙地說道:「既然你把這裡理解成一個鏡像類的真實世界,那麼首先要弄清楚自己的定位,你現在並不算真正的本尊,也不算完全的幻影,介乎真實和幻影之間。」
「那麼這個世界裡,原來的『我』是什麼樣的存在?鏡中人?」陳睿依舊保持著冷笑道:「這個人渣的設定倒真是奇葩,如果只是為了擾亂我的視聽,未免太小看我了。你究竟有什麼目的,明說吧!」
「人的內心都有黑暗的一面,或者他正是你黑暗的那部分,」艾路西爾喝了一口咖啡,「至於我的目的,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兩個字——『存在』。只是如此而已。」
「存在?」陳睿不動聲色地反問了一句,心中卻是在飛快思考著。
「我說過,這個世界有反射也有折射,並不是嚴格的『逆』世界存在,這些其實並非關鍵。關鍵是你的存在。你現在是真實和幻影之間的『存在』,也就是說,在兩個平行世界的當中。你現在的選擇將關乎你將來的存在的方式——或許你可以脫離這個世界,回到你心中最想要的真實;或許你將徹底偏離原本的世界,真正融合在這個平行世界之中。」
「選擇?」陳睿這一次沒有掩飾心中的疑惑。
「這裡沒有偽神、半神,你無法使用規則外的一切力量,想要離開,就必須遵循世界的規則。沒錯,就是你所要尋找的,所謂的『關鍵點』,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你有三個選擇,如果選擇正確,你將離開這裡,得到想到得到的東西;如果選擇錯誤,你的影子將與這個世界真正重合。」
陳睿算是聽明白了,這就是個三選一的題目,選對擺脫幻境,選錯則永遠淪陷在這裡。
艾路西爾豎起三根手指:「三個『關鍵點』,只有一個是有效的,其實就是三個人物,摧毀掉正確的關鍵點,你就能破局而出。但是,你的機會也只有一次,要考慮清楚。」
陳睿依然保持著冷靜:「我怎麼知道這是否一個陷阱,說不定三個都是錯的,無論我選哪一個,都會失敗。」
「是不是陷阱,你可以自己判斷。」艾路西爾微微一笑:「我沒有必要騙你,這是一場賭博,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是贏還是輸。無論你是否成功,都將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我。」
最後一次!這四個字讓陳睿再次驚訝了,艾路西爾始終是一臉淡然:「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不光是這個世界,還有那個世界。如果你真能離開這裡,或許將得到一些答案。不過,這種答案並不一定是絕對的,真實或虛幻,要靠你自己去尋找和判斷。」
陳睿正思忖著,就聽艾路西爾已經說出了三個「關鍵點」的人物,不由露出錯愕之色。
一時間,陳睿陷入了沉默,連怎麼離開校長辦公室的都幾乎記不清了。
看到陳睿從校長辦公樓下來,坐上車,回到了校外某處的別墅中。
這幢別墅無論是外觀或是內部,都堪稱奢華,還有不少年輕美貌的侍女。
「你是美杜莎……」陳睿看到了其中的一個侍女的相貌,愣了愣。
「我是藍麗莎,不是美杜莎。」那侍女露出羞色,「少爺是否想要我陪你沐浴?」
藍麗莎,白翎領地中歸順暗月的美杜莎族長,陳睿麻木地搖了搖頭:「不用了。」
藍麗莎眼中掠過失望之色:「少爺,你先洗澡吧,熱水已經放好了。」
陳睿點了點頭,走進了那個奢侈的大浴室,將自己浸入了泛著熱氣的小泳池,沉思了起來。
艾路西爾所說的鏡世界,無論是否真實,有一點可以確定,自己現在是失陷在這裡,無法施展實力或召喚超級系統,要破局而出,只能利用現有的規則破壞規則。
關鍵點!
在校長辦公室中,艾路西爾所說的三個「關鍵人物」,分別是陳睿,艾路西爾和阿西娜。
艾路西爾可能是關鍵點陳睿事先就已經有所猜測;而陳睿自己是關鍵點也沒有超出預料;唯一感到意外的是阿西娜。
艾路西爾的解釋為,她是誘使陳睿來到這個「平行世界」的主因,也是最近「校園」一系列事件的鏈接關鍵,所以阿西娜在這個世界的角色,也是關鍵點。
直覺告訴陳睿,艾路西爾並沒有說謊。
這三個關鍵人物,必定有一個是真的。
殺死艾路西爾、阿西娜或自己,是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但這是單選而不是多選,有三分之一的幾率成功,但也有三分之二的幾率失敗。
關鍵就看自己如何判斷了。
這種思考一直延續到了晚餐時間,儘管晚餐十分豐盛,但陳睿依舊是食不甘味。
此時電話響了起來,是撒旦的。
「陳睿,我們都在歡樂時光了,你怎麼還沒來?」
陳睿這才想起籃球賽後撒旦似乎包了個夜場要搞慶祝活動,剛要找個借口推掉,就聽撒旦又說了一句:「說來也巧,我們看到被你甩了的那個藝術系的女生,正被兩個傢伙糾纏,對了,那女生叫什麼姬婭的。」
「姬婭!」陳睿眼皮跳了跳,居然就是被自己玩膩了甩掉的藝術系女生?要是被小魅魔知道,不咔嚓了那啥才怪!
「你立刻幫她擺平!我就過來!」
撒旦不以為然地說道:「你不是甩了那小妞么?記得當初那妞還要死要活的……如果你不是想吃回頭草的話,我們可要接著看熱鬧的。」
陳睿一咬牙,終於說出一句最有代入感的人渣話:「回頭草什麼的先不說,老子扔的東西,別人也別想撿!」
那邊撒旦哈哈大笑,果然答應了下來:「這話哥們喜歡,行,這件事我管了,你快點過來!」
陳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吩咐盧西奧準備車。
不久,車子到達了「歡樂時光」,這是一個規格很好高的大型夜總會,陳睿趕到的時候,撒旦已經擺平了姬婭遇到的麻煩,正和米迦勒等人在包下的一個豪華KTV套房中喝酒。
一看到陳睿到來,撒旦哈哈一笑:「你來晚了,要罰酒的。」
陳睿一眼看到了坐在角落低頭不語的姬婭,二話不說地接過賁薨地來的酒一口氣喝光,眾人紛紛叫好。
觥籌交錯中,陳睿故作隨意地對賁薨問了一句:「她遇到什麼麻煩了?」
「哼!」賁薨沒有理睬。
撒旦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嘿嘿,你還是這樣重色輕友,不如你問姬婭小姐自己好了。」
姬婭依舊低頭不語,加百列上來對陳睿低聲說道:「找她麻煩的是經常在學校放高利貸的兩個小混混,拉拉麗婭和奧莉菲絲。我以前聽說過,姬婭為了幫母親治病借了不少錢,如今在這邊做酒水侍應兼職,被兩個傢伙找到了催債。」
拉拉麗婭和奧莉菲絲變成了放高利貸的小混混?好吧,這個設定勉強符合部分原型,只不過,姬婭她……
陳睿想了想,坐在了姬婭的身旁,姬婭微微顫了顫,沒有動。
這個世界的小魅魔沒有角、翅膀和尾巴這些,但相貌一般無二,那種低頭不語的樣子顯得楚楚動人。
「來,為了今天的勝利,乾杯!」撒旦帶頭舉起了酒杯,除了姬婭外,眾人紛紛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