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廢墟事件後,陳睿沒有在雲彩城再逗留,徑直告辭而去。
那位偽天使庫勒給陳睿的印象還算不錯,雖然號稱天使,畢竟是人類之身,和拉斐爾、米迦勒等人不同,沒有那種高高在上、視蒼生為螻蟻的氣勢。
但是,有一句話,一旦面具戴得太多,就容易成為真正的臉。
所以,陳睿在自己的親人和朋友面前,經常會取下面具,做回真正的自己。
最重要的東西,無論世事如何變遷,終不會改變。
陳睿忽然抬起頭,直視著湛藍的天空。
那些需要仰視的天使甚至是神靈們,你們在戴上面具以前,又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你們……自己是否還記得?
「你在想什麼?」
羅拉的聲音打斷了陳睿的思緒,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自己正在靠在曼陀羅號的主桅上,懷裡是美麗動人的仙女龍小姐。
陳睿深吸一口氣,心情平復了下來,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沒什麼。」
「是嗎?」
「恩……其實嘛,」陳睿笑了,吻了吻她的臉,「我在想怎麼滿足我們家羅拉的小心愿。」
「哦。」仙女龍小姐的臉忽然紅了紅,這個小心愿就是,給朵朵生個弟弟或妹妹。
為了這個小心愿,這幾天仙女龍小姐很「勤奮」——按照姬婭的原話,就是「獨食」吃得很厲害。
由於壽命和環境的關係,魔族實力越強越難有後裔。陳睿這具身體是人類,人類世界的強者雖然也有越強越難生育的規則,但總的來說,生育能力要比魔族強大得多。以前陳睿實力不濟,疲於奔命,這方面並沒有思考太多,如今也算有了一個穩定的家庭,而且算起來,阿西娜、姬婭、羅拉、希亞、凱薩琳、伊莎貝拉一共有六位有實質關係愛人,「啪啪啪」的頻率可以用「辛勤」兩個字來形容,到現在為止卻只有朵朵這一個女兒,而且還是人家小鳳凰利用天賦秘術寄生凱薩琳,借母體降生的。
是人類和異族(魔界的異族)結合難以生育?還是因為靈魂重生的關係?或者是因為超級系統?
陳睿一直想不明白,不過後代的問題,還是隨緣吧,反正如今有朵朵寶貝在,就是最親最親的閨女,怎麼說,咱也是名符其實當爹的人了。
——有老婆,有孩子,有朋友,有家,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值了。
陳睿又親了親羅拉,摟著她緊了緊,靠著桅杆站立著,感受著海風的吹拂,目光尤為平靜。
羅拉伏在他的胸口,感受著強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心中寧靜和溫暖,只覺自己的心裡也暖烘烘的,那裡有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幸福。
「陳睿……」
「恩?」
「我真的很開心,再也不用靠拚命地修行和研究來沖淡寂寞,懵懵懂懂地活了這麼多年,現在才算是真正感受到活著,真好。」
「哦。」
「這一輩子,都要這樣緊緊抱著我。」
「什麼?」
「……」
仙女龍小姐又開口了,但沒說話,因為她毫不客氣地咬了某個拙劣的模仿者一口。
「哎呦……我的手……」
看著仙女龍小姐氣鼓鼓的樣子,陳睿苦著臉吹了吹多了兩圈牙印的手背,忽然湊在她耳畔輕輕說了一句。
「走,我們去試試完成那個小心愿。」
仙女龍小姐的臉頓時飛起兩朵紅雲,只覺耳朵酥酥痒痒的,身子不由有些發軟,陳睿哈哈一笑,一個公主抱將她抱了起來,走向了船艙。
一旁不解風情的砂人們自然是視若無睹,繼續認真地參照著海圖,駕馭著曼陀羅號前進著,目標正是翡翠林海。
曼陀羅號的航行速度很快,兩天後的清晨,已經看到了那一片遼闊蔥鬱的林海。
靠岸後,陳睿收起了砂人和曼陀羅號,拿出費諾亞當初贈送的一片精靈族特製的綠葉地圖。
綠葉地圖與普通的魔法地圖或羅盤不同,據費諾亞介紹,是精靈一族特有的以自然氣息製作的珍貴地圖,不會受到翡翠林海的異力或結界干擾。地圖的中心是精靈一族銀月仙都,就好像指南針一樣,無論持有者走到哪裡,綠葉的指針總是會指向仙都的正確位置。
去銀月仙都找到費諾亞,就能找到森林矮人的石拳村落。
陳睿帶著羅拉按照綠葉指針的方向,朝銀月仙都的方向一路前行。
翡翠林海的面積極其龐大,遠遠超過了普通的王國甚至是帝國的疆域,森林中儘是高聳古拙的樹木和千奇百怪的植物,蘊藏著無數莫測的危險。
羅拉將一絲國度級的龍族氣息散發開來,那些迫近的掠食者紛紛驚退,但也有不少依靠本能捕獵的食肉植物並不吃這一套,一旦獵物到達捕食範圍內,就會立刻發起攻擊,雖然很難造成威脅,但也不能不打起精神小心提防。
陳睿和羅拉攜手前進,兩人都是國度巔峰的實力,儘管林海中的異力對空間力量有不小的限制,無法全力挪移,但羅拉六元素國度的力量十分奇妙,陳睿彷彿被風元素包裹著御風而行,並不要自己施展什麼力量,身體輕飄飄地就被她帶動著朝前飛快前進。
這種速度,要比地面坐騎甚至是精靈的銀飛馬快多了。
陳睿暗暗感嘆魔法元素的奧妙,不過對於他這個魔法白痴來說,也只能感慨了。
大約六個小時後,羅拉高速進行的身影驟然停了下來,陳睿也敏銳地感覺到了前方的異常。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樹,至少需要二十個人才能合抱,這種古樹在翡翠林海其實並不算罕見,表面看上去與普通的樹木也沒有什麼差別,但陳睿和羅拉都能夠感應到那種精粹而強大的生命力。
種族:樹人
綜合實力評定:SS-
體質:SS-、力量:SS-、精神:S+、速度:C、
分析:土屬性、超級園丁、纏繞之力、結界障壁。
危險程度:一般。
陳睿還是第一次看到速度只有C的國度級實力者——樹人?這些巨大的古樹還有一項特別的天賦「超級園丁」,沿途所見的這一片地帶植物生長得尤其茂盛,應該和這種天賦有關,看來樹人還是種田流的高手。
看到停止前進的兩人,樹人慢慢地動了,龐大的身軀一陣抖動,有不少土屑速速掉落,枝頭有不少鳥兒受驚地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股股特殊的結界之力以樹人為中心迅速散布開來,彷彿無數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的牆壁,將空間錯落成無數「片段」,擋住了去路。
巨大的樹榦上緩緩睜開了兩隻眼睛,五官居然很形象,「眉毛」和「鬍鬚」都是繁茂的枝葉,遠遠地看起來就是一個老人。
也不知道這棵「樹」有多大的年齡了,不過從那種悠長的生命氣息來看,估計羅拉在這位面前也只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
樹人又活動了一下「肢體」(也就是主幹),同樣,也是慢慢的,那張「大嘴」方才動了起來,發出咕嚕的聲音,就好像在打嗝。
「前……面……是……石……拳……」
這話的節奏那叫一個慢,「石拳」二字落在陳睿和羅拉耳中,眼睛不由一亮。
石拳村落?
本想先到銀月仙都通過費諾亞再到石拳村落,想不到居然直接來到了目的地的面前!
那邊樹人還在繼續地慢節奏:「村……落……」
這正有急事呢,你老人家還在慢慢吞吞的,可真是急驚風碰上慢郎中,急都急死人了。
「前面是石拳村落,禁止通行!」樹人說話的速度忽然變快了起來,其實並非樹人的速度變快了,而是時間的流速變快了,使得這句話變得連貫起來——陳睿實在受不了樹人的速度,發動了時間法則。
「我們是森林矮人的朋友,矮人現在面臨巨大的危險,請讓我們通過去幫助矮人。」
「無論是誰,都不得通過!」
「那麼,可以幫我通傳一下嗎?我的朋友是矮人族的制器宗師柏恩德。」
「不行!你們都不能前進一步!」
「……」
陳睿解釋了好一陣,又不惜耗費力量施展時間規則加快對話速度,然而樹人似乎不太善於言辭,而且性情很頑固,認死的理就不會改變,就是不允許兩人通過。
陳睿無奈,只得看了看羅拉:「只能闖過去了,盡量別傷害他吧。」
一旁醞釀已久的羅拉點了點頭,握緊了陳睿的手,另一隻手的食指微微一動,那結界的「牆壁」驟然龜裂開來。
兩人的身形瞬間移動到了那種縱橫交錯的空間「面」之中,然後又是幾處龜裂、幾個轉折,已經輕易突破了結界的防護,出現在了樹人身後的遠處。
這個距離已經相當遠了,以樹人的速度,連轉身都來不及,然而地面上忽然迸射出無數蔓藤,彷彿無數鞭子,鋪天蓋地地朝陳睿和羅拉閃電般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