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的府邸。
陳睿被擋在了門外,伊莎貝拉不願意見他。
其實攔住陳睿的女侍衛也有些費解,這位大人一直是府上的常客,而且還經常住在府中,和夫人的親密關係絕非一般人可比,不知道現在為什麼就被列為了不受歡迎的人。
只不過,無論如何,侍衛們都忠實地執行了主人吩咐的命令。
陳睿皺起了眉頭,他對黑曜說過今天就會離開帝都回到人類世界,還婉拒了那些宴會舞會之類的邀請,而伊莎貝拉這裡肯定是要探探底的,只是現在她拒而不見令人頭疼。
他現在扮演的是那個對她一往情深的「查爾斯」,難道真要闖進去?
就在陳睿苦思「劇情」的時候,一個耳熟的聲音自背後響了起來:「喂,查爾斯,你怎麼在門口?」
陳睿回頭一看,原來是克蘿貝露絲,看來翡翠龍小姐正好來找這位閨蜜。
「你來找伊妮的?怎麼不進去?」克蘿貝露絲有些錯愕。
除非是發福利發錢這種日子,否則翡翠龍小姐從不參加什麼無聊的會議,整天就掛個高級顧問的銜頭到處閑逛,尋找是否有合適的打劫對象,至於新近發生的政事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也懶得去過問。
陳睿苦笑地朝攔住他的女侍衛偏了偏頭:「伊妮不肯見我,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是這樣嗎?」克蘿貝露絲好奇地對那個侍衛問道。
女侍衛點頭道:「克蘿貝露絲小姐,夫人曾吩咐過,不願意見到查爾斯大人,在任何時候。」
「原來真是這樣,」翡翠龍小姐自然是堅決站在好朋友這一邊,立刻不滿地對陳睿瞪了一眼:「肯定是你這傢伙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情,既然她不想見你,那麼你就快點……」
那態勢,一副要動手趕人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克蘿貝露絲的眼睛忽然閃了閃,就看到「查爾斯」的手掌對她做了一個姿勢,似乎是空握住什麼東西似的。以翡翠龍小姐天生的敏銳嗅覺,立刻察覺了出來——這是一塊很大的寶石,比之前送給她的那些還要大,立刻語氣一變:「那麼……我就帶你進去和她好好談談吧。」
陳睿鬆了一口氣,果然,在財富面前,龍族的節操幾乎沒有下限值。
看到克蘿貝露絲領著陳睿就往裡面闖,幾個侍衛急了,連忙攔住:「克蘿貝露絲小姐!請不要為難我們,夫人有吩咐……」
「伊莎貝拉說過,我可以任意出入這裡,這次只不過帶個隨從進去而已。」
隨從就隨從吧,陳睿搖了搖頭,就當忍辱負重了。
「不行啊,小姐!」
翡翠龍小姐眼睛一橫,迫人的威勢壓得那幾個侍衛動彈不得,然後大搖大擺地帶著隨從走進了府邸。
翡翠龍小姐還是挺有職業操守的(更主要的是放長線釣大魚),在收下那塊寶石後,領著陳睿一路找到了伊莎貝拉的書房。
伊莎貝拉側靠在長椅上,穿著一套很隨意的長裙,豐滿成熟的氣質顯露無疑,甚至能夠隱隱瞥見撐滿內衣的胸前,那兩點誘人的凸起,看到克蘿貝露絲直衝沖地帶著陳睿進門,伊莎貝拉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伊妮,我把這個得罪你的討厭傢伙抓來了,你可以任意處置他!」翡翠龍小姐一句話就將自己的形象從反面扳回到了正面。
不得不說,龍族還是相當有智慧的,更準確的形容詞應該是狡猾。
「貝蒂小姐,讓我和伊妮單獨談一談,解開一些小誤會,好嗎?」
克蘿貝露絲來回走了幾步,露出思考之色,背後的手卻朝陳睿伸出了「V」字形的姿勢,這當然絕非是「勝利」的意思,而是……兩顆寶石。
果然不出所料的趁火打劫。
看到人類不假思索地點頭示意,翡翠龍小姐大喜,找了個借口,到大廳溜達去了。
伊莎貝拉側了側身,手掌輕輕握在另一隻手臂上,換了一個優雅的姿勢,不動神色地遮住了胸前的凸點,淡淡地笑道:「查爾斯大人今天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嗎?」
這種笑容雖然依舊美麗,但更多的是公式化表情,與之前那種截然不同,不過之前同樣是在演戲,如今……應該是劇本不同了而已吧。
那麼,就試試這個劇本吧。
陳睿苦笑道:「我來找你,就一定要有緊急的事情嗎?我在帝都一直沒有住處,這裡,算是唯一的家了。」
伊莎貝拉輕輕搖頭:「眾所周知,查爾斯大人現在已經是攝政王面前灼手可熱的人物,只要說一聲,不止一個大家族會立刻奉送豪宅美女。」
陳睿他嘆了一口氣:「再豪華的宅院也比不上自己的家,這裡,是魔界唯一給我有這種感覺的地方。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已經足夠珍貴了。」
「家?」伊莎貝拉直接忽略了最後一句話,笑容多了一絲譏誚:「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查爾斯大人不是有自己的家了嗎?」
「我確實有自己的家,我現在……只是一種發乎內心的情不自禁……或者應該叫做愚蠢而已。」陳睿黯然道:「你說得沒錯,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這裡,只是你的家而已。」
「我的家……」伊莎貝拉略略失神,隨即又恢複了正常,「和大人說話,還真有些累了。」
這無疑已經是逐客令了,陳睿默然半晌:「伊妮,我是來向你道別的,不想說些什麼嗎?」
「是伊莎貝拉夫人。」伊莎貝拉糾正了一句:「你希望從我口裡聽到什麼?一些無聊的話?或是某種言不由衷的道歉?」
「我真的讓你這麼討厭嗎?」
伊莎貝拉搖頭道:「女人是很善變的,很多事情並不需要理由,而且……有些感覺是突如其來的。」
「是嗎?」陳睿看看四周無人,輕嘆一聲:「那麼在離開以前,我這個不識趣的討厭傢伙,最後對你說一件事吧,或者叫做坦白。我的真名,是查爾斯.羅蘭,而不是查爾斯.坎普洛特,羅蘭,是龍煌帝國王族的姓氏。原本我只是想用坎普洛特家族繼承人的身份,想不到被尼祿識破了王族的光眷之體……」
陳睿把那個羅蘭大帝私生子的「秘密」說了出來,還加上了那個大宗師老師的「番外篇」。這次來到魔界尋求幫助,不僅是想化解坎普洛特家族的危機,更大的目的是想藉助墮天使帝國的力量,利用黑色藥劑的資源獲得羅蘭大帝的真正認可,並鬥倒其餘的皇子。
陳睿不知道伊莎貝拉究竟從黑曜那裡了解到了多少,所以將整個故事都說了出來,唯一真實的自然只有「阿瑟」的光眷之體。
「同樣擁有王族最高的光眷之體,卻從小就被禁止學習光系魔法,同樣是王族的嫡脈,卻只能永遠只能被那些其實是親兄弟的『殿下』踩在腳下,我……不甘心!」陳睿重演這齣戲的時候,已經相當圓熟了,情緒和敘述都很到位。
「這麼說……」伊莎貝拉聽得很認真,末了卻是搖搖頭:「應該恭喜你,你的目的現在達到了,我對你已經失去了價值。」
陳睿心中冷笑:搞得好像是「查爾斯」一直在利用她似的,雖然確實如此,但她的手段更加毒辣,如果不是早準備了後招,就算沒有喪命在伏擊之下,也死在了秘獄之中。
戲還是要接著演下去,他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本來,應該是這樣的。而且,在今天的朝會上,我……我應該接受隆美爾代表元老家族的示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最終選擇了『不應該』的決定。」
「為什麼?」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應該』,就有太多的『不應該』,我並不想問你為什麼要那樣做,我只知道,現在沒了隆美爾,你可以做更多想要做的事情了……只是這件事,除了攝政王以外,你是唯一知情的人,請為我保密。」
「只有死人才是最可信的保密者,況且……你怎麼知道我想要做的是什麼?」伊莎貝拉笑容嫵媚,聲音卻帶著冷意:「或許,是讓某個討厭的傢伙永遠消失呢?」
「那是你的自由,同樣,我的選擇也是我的自由,」陳睿剛毅的面容露出堅定無比的神情,「作為一個男人,我無須解釋更多,而且也不會後悔。」
「這個男人,好像有點蠢,不過有時候愚蠢比聰明更具有智慧。」伊莎貝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敘述和表達很有說服力,也很有感染力,只不過,可能是太過敏感的關係,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或者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請原諒,這只是一個女人的直覺而已。」
陳睿暗暗警惕,這個女人從某種意義上比黑曜更不好對付,根本猜不到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無法抓住要領,偏偏智慧又非同尋常,這種似真似假的言語讓人難以放下心來。
所以,他立刻轉移了話題:「其實,我也有種預感,就算今天朝會上隆美爾的計畫得手,伊妮似乎也有脫身的辦法,這或許……是男人的直覺。」
「伊莎貝拉夫人。」伊莎貝拉沒有解釋,而是刻意強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