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動、折現、徵收……卡尼塔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將七百萬湊齊,足足裝了十幾個空間戒指。
正如「查爾斯」所說的那樣,他的時間相當寶貴,在得到這些錢後,當著卡尼塔的面,發動了秘寶,開啟了一扇奇異的空間之門,匆匆離開了魔界。
塞繆爾沒有跟著離開,而是主動留了下來,這讓卡尼塔更加放心。
卡尼塔刻意拿出一兩件人類抵押的裝備請制器師鑒定,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傳奇級裝備,萬一有什麼變故,有這些東西在,至少不會折本。
騰空了七百萬後,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緊巴巴的了,卡尼塔採用了索拉納的提議,表面上依然對喬瑟夫的勢力表現出了強硬的態度。這種虛張聲勢的效果還不錯,喬瑟夫果然採用了避其鋒芒的戰術,對前陣子魔多鎮糧倉失火以及元老佛蘭迪的事情隻字不提,只當沒發生一般,試圖繼續穩打穩紮,來拖垮對方。
只有卡尼塔等極少數的幾個人知道,現在的魔鈴鎮只是個空殼子,在資金短缺的情況下,這種外厲內荏的勢頭維持不了多久,關鍵就看查爾斯的承諾是否能兌現了。
有時候,越有希望的等待,就越是一種煎熬,在一次和塞繆爾單獨討論局勢時,卡尼塔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查爾斯?還是擔心我自己?」塞繆爾搖了搖頭:「我對兄長大人是絕對的信任,以前是如此,現在和將來都是如此。」
這種毫不猶豫的信賴和由衷的尊敬讓卡尼塔有些妒忌,他一生中從未有過這樣的哥哥,自懂事開始,和喬瑟夫就是死對頭。
「放心吧,」塞繆爾微微一笑:「如果我的兄長回不來,絕不是信用問題,而是遇到了真正的困難,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本人絕不會逃走,而是會繼續留在這裡幫助你的。」
「能夠得到塞繆爾閣下的幫助,別說是七百萬,就算是十倍、百倍也不止這個價值。」卡尼塔大喜,塞繆爾現在是他最強的戰力,如果能長期效力,再加上那些抵押的傳奇級裝備,即使查爾斯真的一去不回,他也是大賺了一筆。
卡尼塔當然不知道,塞繆爾的絕對信任是建立在光之血誓上面的,而那位被深信不疑的「哥哥」根本沒有去人類世界,而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魔鈴鎮,只不過換了副行頭,住進了旅館裡。
旅館裡的陳睿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進入了超級系統,強大的實力是真正的保障,他的敵人很多、很強,要想與那些敵人抗衡,甚至是取勝,必須抓緊時間修行。
法境最重要的是修行「世界」之力,陳睿嘗試過,只要世界之力能得到實質性的突破,力量、速度、精神等各方面都會產生飛躍。如果不修「世界」,只是單純地提升自身的素質,到一定的程度就無法上升了,看來煉「法」是必經之路。
陳睿來到了訓練場,只是選擇了百倍的時間規則,靜心凝神,盤膝坐下,身周現出星辰之相,正是星域。
訓練場中的技能是沒有時間限制的,陳睿坐在星域中央,靜靜地體會著星辰流轉的韻律和力量,暗暗與超級系統中的恆星星系的意境相合。只不過,與超級系統中「真正」的星系相比,「星域」只像是一個虛有其表的軀殼,缺少了真正的靈魂。換句話說,就是有點特殊力量的幻境而已,並沒有那種真實的質感。
即便是將精神烙印中領悟自修羅的力量融入星域,成為暗星領域後,這種空架子的感覺依然如故,究竟缺少了什麼?是所謂的法則?還是律動?反正……不明白。
現在的這種星域或許勉強可以稱為偽域,大魔王級的實力能夠使用魔皇級才能領悟的偽域,已經是相當駭人聽聞了,但是陳睿並沒有絲毫自滿的心理,因為擁有超級系統的他,從一開始走的就是一條與魔族或是人類截然不同的路。
法境修法,這個「法」代表了真正的世界,或者說真正的領域,那麼唯有領悟到真正領域的至理,才是突破「法」到達下一個境界「合」的關鍵所在。
目前來說,還遙遠得很,陳睿收起了雜念,開始靜心感悟,漸漸的,一縷縷黑絲般的霧氣從星域中出現,轉眼遍布星辰之中,整個星域變得黑霧慘慘,森然恐怖。
這已經不是暗星領域的表象了,但陳睿依然很鎮定,淡然道:「你來了。」
黑霧中傳來陰森的笑聲:「看來你是故意放我出來的?」
這是修羅。
修羅是陳睿在經歷煉心考驗時,衍生出來的一種奇異的意識體,又叫心魔,按理說應該隨著煉心的過關而湮滅,但修羅並沒有消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彷彿已經成為了獨立的生命。按照他的話來說,只要陳睿心中的黑暗依然存在,修羅就永遠不會真正滅亡。
修羅的出現早在陳睿的意料之中,因為他在進入超級系統之前,已經吃下了一顆界王果,這已經是最後一顆,也是界王果有效期的最後一天了。
界王果一共有三顆,界王果的「幻境」所產生的精神烙印對於魔皇階層的偽域有極其強烈的催生和強化作用,但時效只有三個月。第一顆在水晶山谷中吃下,獲得了修羅黑暗力量的精神烙印,結合星域領悟了暗星領域。第二顆是在回到暗月後,當時修羅再次出現,讓陳睿吃了一驚,最終用意志戰勝了修羅,使得那種黑暗力量的烙印更深了一層。
在那一次,陳睿隱隱感覺到,這種力量的烙印似乎還有更深層的奧妙。
所以,明知服用界王果可能會伴隨修羅的出現,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服下了界王果。
真正的收穫往往都要伴隨著代價和危險,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陳睿之所以擁有今天的力量,正是一步步這樣在「逆水」中涉過來的。
「你似乎……掌握了讓我出現的方法?」修羅並不急於動手,露出邪惡的笑容,問了一句。
陳睿淡淡地說道:「就算我不把你弄出來,你自己遲早有一天也會出來吧。」
修羅沉吟道:「你有潛力,有智慧,也有追求力量的毅力和決心,為什麼不肯接受我的力量?是為了某些可笑的原因排斥黑暗的存在嗎?」
「我無法否認黑暗的存在,就好像天地陰陽的變化一般,矛盾而對立,構成了這個世界的根本。但是,我有自己的堅持,有些東西絕不會捨棄,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追求力量,而且決心比你想像中的更大。」陳睿忽然露出一個微笑:「至於接受力量,我現在不是正在進行嗎?」
「冥頑不靈!」修羅的面容更加猙獰,冷笑道:「想拿我做磨刀石?你這把刀只怕幾下就會斷了。」
「這句話,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聽到。」陳睿露出回憶之色,「但事實是,這把刀現在越來越鋒利。」
「你似乎很有把握?哼!不要以為我限於某種共生的規則無法施展出超越你的實力,不斷進步的,不只你一個!」修羅身上的黑暗氣息慢慢地發生了變化,「這些時日以來,我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已經漸漸復甦,雖然我也不知道這種力量究竟源自何處,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種終極的力量,以往的那些黑暗力量根本無法與之相比,你這次主動召出了我,是自尋死路!你的意識,你的全部,今天我要定了!」
終極力量?陳睿露出凝重之色,從修羅的樣子來看,絕非虛張聲勢,原本會造成各種負面狀態的黑暗氣息漸漸變化,融合在一種氣息中。
這種氣息浩瀚深遠,充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莫大意味,彷彿亘古以來便存在於天地之間,陳睿才看一眼,心中便生出了無法抗拒的感覺。
儘管限於某種規則,修羅所施展出力量層次確實無法超越陳睿這個「本體」,但是這種散發出來的力量氣息所蘊含的「質」要遠遠超過陳睿,甚至要超過他所認知的一切力量,哪怕是魔界第二強者凱薩琳,也無法與之相比。
這究竟是怎麼一種力量?
陳睿已經來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懼意,雙手釋放出絲絲黑氣,周圍的星辰頓時變成了黑寶石般的暗星領域,隨著心念迅速運轉起來。
修羅沒有動彈,嘴角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那股氣息驟然增強,暗星領域中的星球竟然紛紛爆裂,整個星域立刻出現了崩潰的徵兆。
陳睿大震,暗星領域純粹以意識能量形成的技能,居然彷彿實體一樣被那種恐怖的力量碎裂開來。
可以說,這種堪稱「蠻不講理」的力量規則已經凌駕於「意識」這個範疇之上,僅僅是剛一接觸,陳睿就知道自己接不下。訓練場中的技能是沒有時間限制的,然而只是眨眼間,他最強的暗星領域已經岌岌可危,下一刻必敗無疑,本想利用修羅的力量磨礪自己,想不到會遭遇這麼大的兇險!
意識和身體,當真要被修羅所吞噬?
在暗星領域即將潰散的一剎那,陳睿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退出了訓練場,出現在了超級系統的恆星領域之中。
在煉心的考驗中,修羅正是敗在了這個地方,自然是記憶猶新,冷哼一聲,全力催動了身上的氣息,向超級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