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柯白莎大步邁往辦公室,臂上夾著幾份捲起來的報紙。

卜愛茜說:「我曾經想找你,但是找不到。你離開了旅館。」

「要趕潮,所以一定要早起。」白莎解釋道。

「運氣怎麼樣?」

「魚兒不上鉤。」

「一個男人已經來了兩次了。」愛茜道:「他不肯留下姓名,他說有十分重要的大事。」

「他看起來有錢嗎?」白莎問。

「不多,像是個一般拿薪水的。」

「嘿。」白莎說。

「他會再來的。他急著想見你。而且說一定要親自見到你。」

「我會見他的,」白莎道:「而且我一定得見。唐諾既然去歐洲,留我吃辛吃苦替他賺錢,我就選一些容易的案子,吃不太飽,也不餓著,沒有危險,也不吃力——」

門被打開。

卜愛茜一看來人,急急低低地說:「他又來了。」

柯白莎把『接見客戶』的笑臉擺在臉上,她迎向來客,全身透著能幹的姿態。

「早安!我能幫你什麼忙?」

「你是柯太太?」

「是的。」

「柯白莎?柯賴二氏私家偵探社,兩位老闆之一?」

「沒錯。」白莎微笑道:「請你告訴我,你想要我做什麼?很多偵探社只接他們在行的案子,我們這個偵探社什麼案子都接,只要有鈔票。」

那男人把手伸進他上衣內口袋,「很好,柯太太,請你先接這個。」他說。

他把一疊文件塞進柯太太手裡。她拿起來,一面看上面的打字,一面問:「這是什麼?」對方的回答快得有如機關槍開火。他說:「洛杉磯郡高等法院開庭通知單。原告彭茵夢,控告被告柯白莎。這裡是給柯白莎本人,及柯賴二氏中柯白莎部分的相同兩分開庭通知單和原告聲訴書。高等法院要你柯白莎本人出席的時間是——」

白莎把拿著文件的信收回,想要把文件摔出去。

「別這樣。」那人警告她說:「這樣對你半點好處也沒有。有什麼問題,可以去請教你的律師,根本不必怨我,你多看一下內容,再見!」那人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顯然他背得很熱,是個有經驗的法庭文件送達人。在白莎能找出她想用的辭彙來罵他之前,他早已一溜煙似地脫離現場了。

卜愛茜是較早開口的一位,她說:「這是什麼鬼話名堂呀?」

柯白莎把捆住文件的橡皮筋拿下來,她展開文件,大聲地念道:

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郡高等法院分院

原告:彭茵夢

被告:柯白莎(本人及柯賴二氏私家偵探社中資深合伙人計兩種身份)

賴唐諾(本人及柯賴二氏私家偵探社中資淺合伙人計兩種身份)

上述原告控告上述被告,基於以下之事實:

一、上述兩被告於洛杉磯市開設合夥之柯賴二氏私家偵探社。

二、本年四月八日,於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郡,洛杉市,上述被告,當眾故意,惡意發表不確言論,破壞原告的性格和忠實,影響原告名譽至無法估計之程度。

三、在上述時間,在一位北富德的私人辦公室里(北是原告的僱主),被告說原告是「刁滑的騷蹄子」。說原告愛上了老闆,要把老闆娘趕走,可以和老闆結婚;說原告從門裡偷看辦公室內所發生的事情;又說原告寫匿名信給老闆的太太,說原告是「口蜜腹劍的女人」。被告說,由於原告所寫的匿名信造成了一位北富德家的女傭——冷莎莉的死亡(死亡原因警方尚在調查中)。

四、被告所云一切皆為故意造謠。都是不確實的。被告在說這些話時,明知其不確實,還是故意說出來,目的是中傷原告。

五、所有上述被告所說的話,都是當著原告、原告的僱主,及其他的證人所說的,因此原告發覺被窘,大大的精神震驚,情緒創傷。由於上述被告所說的話,就在上述四月八日的時間,原告的上述僱主,解聘了原告。

六、被告所說的一切皆非事實,在被告說話的當時立即被上述其他證人中之一人證實,可見被告確為有目的,惡意的破壞名譽,損傷人格。

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萬元的實際損失,另加5萬元監戒性及懲罰性的賠款,合計10萬元。原告訴訟的一切費用,依慣例由被告支付。

原告代理律師高弗林

海風帶給柯白莎的活力,一下自她體內溜光。她一下坐在椅子里。「他媽媽的!」她說。「但是,她怎麼可以告你呢?」卜愛茜一本正經地說:「你又沒使她受捕或其他損失。」

白莎說:「她一定是瘋了。大家還沒有離開北先生的辦公室,一切就都已經弄清楚了,信是冷莎莉寫的。至於為什麼,只有無知道。不太說得通。寫匿名信。使北太太懷疑自己。但是她就做了這件事。這件事和菌夢無關,大家都已經知道了的。」

「你有沒有向她道歉?」

「當然沒有,除了流掉一點眼淚外,她什麼損失也沒有呀。」

「但是在告訴狀里她說她被老闆開除了呀。」卜愛茜說:「既然她是清白的,為什麼要開除她呢?」

「我也不了解,」白莎說:「我看一定是為了別的原因。那天早上,在宓警官和我去他辦公室前,他們本來就吵了架的。」

「你怎麼會知道?」

「我至少知道她曾經哭過。老天!說不定那個『同花假順』利用我說她的機會,把她開除了。」

「說不定是這樣的。」

「好!我馬上給他顏色看。」

「她怎麼可以用這理由告合伙人呢?」卜愛茜問:「這件事和唐諾一點關係也沒有呀。」

白莎說:「他們認為我的行為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我們的合夥事業。我可以把案子拖一拖,就說唐諾在歐洲,等回來再打官司……不行,我就一個人代表兩個人打官司。我們不必讓唐諾擔心,唐諾回來時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白莎看了一下她的手錶。「我去看北先生,給他點顏色看。我一下就可以查出背後在搞什麼鬼。我才不會讓他利用我做籍口。唐諾不在我就會出錯。本該是個簡單的案子,一出馬發現有困難我不該去釣魚的,現在別人要告我們10萬元,說是要賠償損失,嘿!」

「狀紙里說你罵過她的話,到底是不是你罵的?」

白莎一把把門打開。回頭道:「當然,除了我還有誰?」她走人走道,乘電梯下樓,在大樓前找到一輛計程車。把北富德辦公的地址告訴駕駛,再加一句;「要快!」

北富德接待室里的秘書是新到任的。瘦瘦,高高,40左右,高顴骨,鷹勾鼻,黑黑的,臉孔很嚴峻。「早安。」她說。

「北先生在嗎?」

「訪問你是哪一位?」她說話聲音拖得很長,一個簡單的問題變得很正式。

「柯白莎。」

「柯小姐,你有名片嗎?」

「柯太太。」白莎說:「我是為公事來看他。我沒有和他約好。我以前來過幾次。你這些說詞留給別的人好了。你別管了,去他的這些假文章,我要進去了!」

白莎大步邁過接待室,根本沒理會那高高,正經八百女秘書的抗議。

她一下把私人辦公室門打開。

北富德仰靠在椅背上,兩隻腳放在辦公桌上,腳踝互相交叉著,一張日報張開著蓋在臉上。

「赫小姐,沒關係,」他說:「把要簽字的信放桌子上好了,我等一下來簽字。」

他把日報自臉上掀開一點。

柯太太重重把門碰上,牆上的畫都在抖動。

北富德把日報移開,又出意外,又生氣。「老天!柯太太!為什麼不請赫小姐通報?」

「因為我等不及了。」白莎說:「再說這位小姐說話不幹脆。把你的腳放下來,告訴我什麼意思——你把彭菌夢開除了。」

北富德慢慢把報紙折好,把腳放下來,看著白莎有點發愣。

「她是我的僱員,不是嗎?」他問:「我當然有權開除我自己的僱員。」

白莎怒氣地說:「不必那樣正經。看來你已經受了新秘書傳染了。你的僱員,你要什麼時間,什麼原因開除她都可以,只要不把我拖進去。她現在告我10萬元,說是因為我破壞了她的人格,所以你開除她。」

北先生自椅子上前傾,把雙腳重重一踩站起來。「你說她怎麼著,柯太太?」

「她告我,要我賠10萬元。」

「我不相信。」

「她如此做了。開庭傳票在今天早上送達到我手了。」

「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她說我說她是刁滑的小妮子,說她愛上了老闆——你說信是她寫的。而你是為了這些事開除她的。」

「為什麼呢?這個無事生非的人,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白莎舒服地坐下來,自接到傳票到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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