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我的秘書卜愛茜說:「早上白莎吃錯什麼葯了?」

我笑笑道:「一個男人在她辦公室里,是個蛇蠍白馬王子。他用十七國語言在自怨自艾,包括阿比西尼亞文。」

「你要幫忙他從困難中脫出?」

「有可能。」

「是不是有危險性,唐諾?」

「沒準,」我說:「這件事和上周六夜裡龍飛孝的死亡案有關,我還可能一定要和一位漂亮妞,一起在汽車旅館的一間房子里耽上一晚。你把龍飛孝那一案的剪報拿來我看看。」

她臉變青起來:「唐諾!」

「事實上這件好差使是你挑成的。」

「怎麼會?」

「記得我們兩個去薊花酒廊嗎?」

「是的,什麼不對?」

「有人在那裡見到我們,認為我們是很理想的一對。」

一陣紅雲泛上她顏面。

「而且認為我是標準紳士。」

「憑什麼,唐諾?」

「想來是因為我並沒有毛手毛腳。」

「在酒廊里?你會毛手毛腳?」

「可能有的男人會的。不過很明顯的,我連毛手毛腳的念頭也沒有。那個女人對這一點很敏感。」

「所有女人都這樣的。」

「什麼叫毛手毛腳?」

「兩隻手不安份。」

「你是說男人帶女人出去的時候,兩隻手應該都放在口袋裡的?」

「那倒不,當然不是如此說的。不過……」

「不過什麼?」我問。

「完全依男方來說,」她說:「到底是毛手毛腳,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漠不關心。」她說,突然,她正經起來:「我去給你把龍飛孝案子剪報拿來。」

「好,」我說:「我們來看它一著。」

當我在觀看愛茜拿給我一大包龍飛孝案子的剪報時,我了解警方面對的是一件完全沒有線索的無頭案,但是這是一件非破不可的重案。

龍飛孝是一位年輕的助理地方檢察官。他在不少重大疑案中有過很多的表現,已經為自己建立了不少聲譽。

在他猝死的時候,他正在起訴葛史旦和寇瑪蓮,說他倆謀殺了葛史旦的太太。葛史旦聲稱殺死他太太完全是意外;他說他和他太太吵架,他太太威脅地揮舞一支點三八的左輪槍,向他瞄準說要殺死他;他想把槍自她手中拿走;她射出一槍,正好擊中他手臂;他抓住手槍,試著自她手中扭下來,手槍不幸走火。

葛史旦的故事,警方初步倒很相信,但是後來在對證的時候,發現他的情婦寇瑪蓮,當時也在兇案發生的現場。而爭吵的原因,則起於葛史旦要想離婚,但是葛太太堅決不肯同意。警方聲稱葛史旦是預謀地謀殺了他妻子,事後再請情婦寇瑪蓮仔細把槍湊好位置,把他的手臂射傷的。在這樣一個兩不相讓的說法之下,葛堅持不再回答警方的任何問題,而找了律師代表他。

葛史旦即將受審。龍飛孝替檢方在搜證、他是代表檢方的律師。現在龍飛孝死了,檢方有點措手不及,警方視此為一件非破不可的案子,辯方律師則鬆了一口氣。

即使龍飛孝的死亡是意外,也對這件滿城風雨的案子會有很大的影響。而假如龍飛孝的死亡是謀殺,牽涉就會很大很大,警方會面臨無止無休的考驗,因為謀殺的動機必須要弄清楚。

案子本身倒很簡單,沒什麼看頭的:

周日清晨五時的時候,親親汽車旅館的看門人發現游泳池的底上有什麼東西。仔細一看,是一個穿著完整的人躺在游泳池的底上。

早在周六的下午十時半,池水被放掉,池底也經清洗乾淨。在一點鐘,水龍頭被打開,游泳池進新水。

在清晨三時,游泳池新水放滿,自動地進水龍頭關閉。

發現屍體的看門人立即報警,並報告所謂旅館的「安全部門」。旅館的「安全部門」實際上只是一個旅館偵探。這位偵探名叫董禮佛。董禮佛曾是地方檢察處的一位探員,他是因案撤職自警方退下後,轉服私家偵探來旅館上班的。

我反覆研究剪報上所得的案情,越看越覺得我不喜歡接手這件事。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