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宓善樓警官才只猶豫了極短的時間。他說道:「對不起,」把手電筒燈光移開,「你說他的名字是孟吉瑞。」

「是的。」

「你認識他多久啦?」

「大概一個禮拜吧。」

「喔,是的。」善樓說:「你認識姓高的盲人又多久呢?」

「6天或7天。」

「換句話說,你認識姓高的和姓孟的幾乎是同時?」

「是的。」

「今天是星期天的晚上,你給我仔細想一想,上一個星期天的時候你認識他們兩個嗎?」

「是的。」

「他們兩個人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但是你認識姓孟的是因為姓高的給你一件工作做,是嗎?」

「是——只是間接的。」

「聽你話好像這益吉瑞想要敲詐你們?」

「不是為這件事,而是為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什麼事?」

白莎說:「那件事和高朗尼毫無關係。尤其和這件案子搭不上邊。」

「那是為什麼呢?」

「我不準備告訴你。」

「我想你要告訴我。柯太太,是為什麼事,他要敲詐你們。」

白莎道:「為的是一件汽車車禍,是我在進行的一件案子。我想我的僱主目前並不希望這件事會公開出來。」

「你沒有把這件事公開出來呀,你只是私下告訴我而已。」

「我知道,但是你要做報告,記者會有辦法知道。」

「這是件謀殺案。柯太太。」

「我知道。但是一切我知道的消息都不會和他的被殺有關係的。」

「你怎麼能確定呢?」

「不是會引起謀殺動機的事。」

「但是,你說過他是個騙子,是個敲詐者。」

「是的。」

「憑什麼如此說他?」

「他用的方法。」

「什麼不對呢?」

「都不對。」

孟善樓道:「好,我們出去,在車上談一會。這裡的地址是高朗尼給你的嗎?」

「是的。」

「你想想看,有沒有什麼你知道的蛛絲馬跡,可以使你想到孟吉瑞也住在這裡?」

「沒有。」

「你知道孟吉瑞住哪裡嗎?」

白莎不耐地道:「當然不知道。為什麼問我這些事?那傢伙沒有駕照嗎?有信用卡嗎?有——」

「問題就在這裡。」宓警官道:「要不是有人在他死後把他口袋裡所有可作身分證明的證件都掏走了,就是,他自己在來這裡之前,先已經把身上現鈔以外的一切證件,都留在別的地方了。顯然沒有人動過他的錢。有跡象顯示,現鈔是匆匆自皮包拿出來,塞進他口袋的。這件事不會和你有關吧。」

「怎麼會呢?」

「我也不知道。」善樓道:「這總是一條很好的調查途徑。用一根鋼絲,做一個陷講,讓獵槍自動開槍,兇手的目的是可以在遠處有不在場證明下殺人。但是事後有人搜死者口袋,自然不太可能是兇手本人。依時間推算,人死的時候,或是死後不久,你自己承認你在房裡。所以,我要問你,你知不知道他口袋裡有些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

善樓說:「好吧,我們回我汽車去。好了,走吧。查理,你留在這裡看住這個地方。一般慣例,不準閑雜人員進去。在指紋專家工作完畢前,任誰都不要放進去。我們會盡量不使記者知道,屍體歸我們通知運走。好了,柯太太,你跟我們走。」

在汽車中柯白莎只用是或否來回答宓警官的問話,有的時候她乾脆緊閉雙唇不吭聲。有關一切她如何認識孟吉瑞,以及為什麼她把孟吉瑞批評為騙子,敲詐者的事,一概不容置答,堅持她的憲法權利。

過不多久,宓警官只好放棄。他說:「我當然不能逼你回答,打太太。但是大陪審團有這個權的。」

「不行,即使大陪審團來也不行。有一部份的談話,我可以辨稱是職業機密的,我有這個權利。」

「我的看法不同。」

白莎道:「我是做生意的。我的職業是開私家偵探社。客戶來是雇我為他們工作。我和客戶之間的對白全部是機密的,沒有任何人有權可以叫我講出來。老實說,客戶如果願意公布,早就一開頭就去找警察,不找我們了。」

「好吧,」善樓說:「假如你真那麼愛你的事業,你也應該懂得,和警方關係處得不好的私家偵探是沒有什麼前途的。再說,和警方關係不好的私家偵探社賺不到錢,只好關門。」

「我的確已經把對你案子有用的事都告訴你了。我保留的是私人機密,完全和這件謀殺案沒有關係的。」

「我希望你有問必答,由我來決定有關係或是沒關係。」

「我知道,但是人各有志,我希望用我的方法做事。」

宓善樓把自己向車座後背一靠。「好吧,」他向司機道:「我們送柯太太回家。我要用電話通知總局,全面通緝令找尋那盲人來歸案。奇怪,他為什麼不在家。找到他案子至少明白了大一半。走吧。」

柯白莎一聲不吭,靜靜地讓宓警官的警車把她送到她家門口。

「再見。」他說。

「晚安。」白莎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出兩個字來,恨恨地跨出汽車,不回首地經過人行道,走過自己公寓大門。外面的警車自行開走。

幾乎立即,柯白莎又從公寓大門出來,走到拐角的藥房門口,招了一輛計程車,坐過去把車門一關,說道:「南費加治路,山雀公寓,要快,別浪費時間。」

在山雀公寓大門口、柯白莎一巴掌壓在戴瑟芬的電鈴上,一直到聽到戴瑟芬的聲音自對講機傳下,才吐出了一口大氣。戴瑟芬的聲音說:「是什麼人?」

「是柯白莎太太。」

「我恐怕沒時間招待你,柯太太,我在整理行裝。」

「我一定要見你。」

「我有個新職位,我在整理行李趕飛機。」

「你整你的行李,我在邊上和你談談就可以了。」柯白莎說:「我只要1 分鐘——」

「好,請進來。」嗡一聲大門打開。

柯白莎上樓,看到戴瑟芬手忙腳亂突然要出遠門的窘態。

「哈羅,」她對白莎隨便看一眼,自己忙自己的,一面說:「這一切在午夜之前都要整理好。東西都要寄在別人家,房子要退租。看起來怎麼也來不及。還要洗澡,換衣服。但飛機12點開,不會等的。我不是不招呼你,你知道我有多緊急。」

「我知道你忙死了。」白莎道:「我的事1分鐘就完了。」

她想找張空的椅子,戴瑟芬看她在找什麼,神經地笑了。她說:「對不起,」馬上把靠窗一張推著折好衣服的椅子清出來。

白莎說:「我實話直說可以節省時間。你對5百元現鈔會不會有興趣?」

「有。」

「我可以給你弄來。」

「怎麼弄法?」

「你只要簽一張放棄訴訟權的證明。」

「喔!那件事。」

「怎麼啦?」白莎問。

她大笑地說;「你來晚了。」

「你已經簽給別人了?」

「沒有。」

「什麼人比我早來呢?」

「一個目擊證人。他自己找到我要告訴我,他看到這件車禍,而且這不是我的錯。他說我可以向保險公司收取賠款。他說他想和我訂一張合同,一切訴訟費都由他負擔,打完官司,不論保險公司賠多少鈔票,他給我賠款的百分之五十,而且保證我絕對不會少於500元。我認為他條件比你好多,你認為呢?」

柯白莎不吭聲。

「但是,」戴瑟芬繼續言道:「我不能做這種事。絕對不可以。我告訴那個人,我仔細回想過,我覺得這件車禍,我的錯不比開車的人少。可以說是一半一半—一甚至我還多一點。那人說這些問題不會有人問我的。對方只想早點把案子結掉,我只要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錢就是我的。就如此簡單。」戴瑟芬把手一抬,拇指與中指弄出清脆的一下爆裂聲。

「你不願這樣做?」

「我嘲笑過那個男人,我覺得這是騙人鈔票。我不會幹的。那位撞倒我的人是一個好人——何況我的金錢損失才只有7元付醫生的錢。」

「那位開車的男人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白莎問。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甚至連他車號都不知道。起先我又緊張,又怕,之後——」

門鈴響起。

戴瑟芬憤怒地嘆氣道:「一定又是有人來找賈瑪雅。」

「你的室友嗎?」白莎說:「我倒也很想見見她。」

「很多人在找她。」

「她哪裡去了?」

「鬼知道。我們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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