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我決定查一下墨西加利最豪華的幾個現代旅社。想像中這是顧梅東藏人最可能的地方。

露西娜是墨西加利最最新潮流的大飯店。有游泳池、有內院、有雞尾酒廊和豪華房間。

我把車停妥,走過去站在游泳池旁,看這些曬太陽的客人。

我想應該用什麼方法問,問那些人,今天清晨很早的時候,有沒有一位年輕小姐登記住店。但是研究情況後,我覺得不能太貿然。

墨西哥人是天生的紳士。假如我有辦法帶一個墨西哥官員去問,我一定能得到答案。但是想一個人出動去向那死板板的櫃檯職員交涉,他一定告訴你,那個西牛麗塔 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和您西牛無關。

我揣摩著假如我是顧梅東,我會怎麼做,會和南施怎麼講。

一定是什麼緊急情況,才會使她半夜離開。

突然,我全神緊張起來。南施穿了件兩截的泳裝,臂上掛著一塊大毛巾,走出來,自己坐在一張泳池旁的太陽椅上。

我有時間仔細看她一下。我退出來,回到公司車旁,取出車箱的行李,登記住進露西娜旅社。

十分鐘之後,我已經換好游泳褲,在游泳池裡游泳了。我爬出泳池,選了一隻不太適合我的椅子坐下去,左右扭了幾下,怎麼也不舒服,站起來,終於選定了南施邊上一隻空椅子,輕鬆地坐了下去。

獵物在邊上,我心中在計算,是搭訕一下,慢慢和她熟悉好,還是一拳打在她兩眼之間好。

我覺得時間已相當緊促,還是直接法容易奏效。

我把兩眼固定在游泳池的戲水人群上,嘴裡說:「南施,你為什麼今天那麼早遷出楓葉汽車旅館。」

她像有人刺她一針一樣跳了一下,短短吸進一口氣,好像要叫出來,自己趕快控制,用睜的很大,恐懼的眼光看著我。

「你……你是什麼人?」

「賴唐諾。」我說。好像說個名字就包括一切問答了。

「不,我不是問你名字。我意思是你……你怎麼知道我是誰?你要什麼?」

「我要和『他』談談。」

「你為什麼找到這裡來?為什麼問我?」

「因為只有你能幫我忙。」

「找『他』幹什麼?」

「問問毒品走私的問題。」

她又停住呼吸。

兩人不開口一陣。「你是個偵探?」她問。

「私家偵探。」我說。

她想了一陣,說道:「我恐怕幫不上你忙,賴先生。」

「我想你可以的。南施,你是怎麼搬過來的?你清晨那麼早離開楓葉,你自己沒有車,你也沒乘計程車。」

「一個朋友開車帶我過來的。」

我打一下高空。「一個開一輛凱迪拉克的男人?」我問。

「很多男人開凱迪拉克車。我告訴你。我一定要躲起來。」

「但是,昨晚你還在蒙地卡洛餐廳等候阿國。」

她說:「他說好七點鐘和我在那裡見面的。他說要是過一個鐘頭他不來的話,就不要再等他,要我自己想辦法保護自己。」

「你為什麼匆匆遷出洛杉磯的公寓,把所有東西用紙箱裝了放到貨運倉庫去?」

「因為我有危險,我們兩個都有了危險。」

「你說,你和我兩個。」我故意問。

「不是,我是說洪國本和我自己。」

「是為了你給他的毒品走私消息?你從美容院聽來的消息?」

「我真怕阿國出了毛病,他說好和我昨晚見面,除非他身不由己,否則我知道他是一定會來的。

「他自己要追隨那毒品走私一起過來,要弄到車子的牌照號等等。然後他會和我見面。那個走私犯會到蒙地卡洛餐廳去看看沿路有沒有問題,他有同黨在那裡見面。所以阿國叫我也在那裡等他。他叫我七點前到,可以觀察一點這方面的情況。過了昨天晚上,他所需要的一切資料就完全收集齊全了。他已和出版的主編講好了,他們在等他的稿件。」

「有一件事我們弄弄清楚。」我說:「這件事,本來是你從美容院得來的消息?」

「是的,」她說:「替我洗頭髮的小姐,和一個她不太真心的男人交往一段時間。他花錢很隨便,所以她也無所謂的跟著他。突然,她發現他專做毒品走私過境的生意。她不知道細節,但是她有足夠證據證明這是事實。她怕了,決定不能混下去了。這傢伙不但走私毒品,而且也推銷毒品,推銷給學齡兒童。」

「於是,」我說:「她告訴了洪國本?」

「不是,她告訴了我。本來她也沒有把詳情告訴我,但是我慢慢湊起來,讓阿國去追蹤,終於有了一篇好報導。」

「他怎麼追蹤法?」

「他從洛杉磯開始追蹤。」

「舒愛迪?」我問。

「嗯哼。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己對這案子也調查很久了。」

「他追蹤舒愛迪,跟住他,拍到了幾張他在學校附近和學生鬼鬼祟崇的相片。其中有一張明顯到看到在交貨。他們把東西放信封里,在擦身而過的時候遞了過去。」

「然後,很突然的,阿國遷出了他的公寓,你遷出了你的公寓,為什麼?」

「我們遇到了麻煩。」她說。

「怎麼回事?」

「阿國太不小心了。他……在你說來太外行了。他追蹤的人發現了他,反而追蹤他到他的公寓來了。」

「之後呢?」

「洗頭髮的那位小姐並沒有和他一刀兩斷。她還常和他在一起。他告訴她,有一個傢伙……他認為是黑吃黑的道上人……在跟蹤他。他說他要對付那傢伙。他問那洗頭髮的是否認識我。所以我的朋友知道了……反正我知道了,我們兩個是有危險了。」

「所以你告訴了阿國。」

「我告訴了阿國。」

「你還告訴什麼別人?」

「什麼人也沒告訴。我們兩個快快溜走,不使別人知道我們哪裡去了。」

「但是為什麼到邊境來?」

「因為洪國本知道這一批貨快要到這裡來了,他要證明貨是怎樣經過邊境進來的。走私的人,會和一個同黨見面……是一輛探路的車子……地點是蒙地卡洛餐廳。阿國也就約定我在那裡和他見面。我的任務也是先找找看那同黨是什麼人。」

「他既然知道自己已經曝光了,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嚴重的危險呢?」

「他知道。但是他願意冒這個險。他認為他能跟蹤這批貨,看著它過境。」

「這真是世界上最瘋狂的想法,」我說:「你們兩個都是外行,做事的方法也外行透頂。」

她沒說話。

「阿國可能會有麻煩。」我說:「昨晚貨過來了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是過來了。」

「今天清早你為什麼半夜遷出來?」

「我……我認為我住在楓葉有點危險。」

「什麼人告訴你有危險?」

「我……我自己感覺出來的。」

「這個說法不好,再換一個說法試試。」

「為什麼?」

「這個說法不會令人相信。再換一個試試。」

她生氣地說:「我為什麼每句話都要看你相信不相信!」

「那倒不必,」我告訴她:「但是最好能使我信得過你。你不妨說說顧梅東看。」

「說他什麼?」

「他的每一件事。」

她說:「我告訴你只因為我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梅哥和我是好朋友,如此而已。」

「好到什麼程度?」

「在朋友而言,非常要好。」

「你知道他有太太?」

「當然我知道他結婚了。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說話的語調,我也不喜歡你的表情。」

「你也許聽到過太多已婚男人,在外面釣上一個女人,告訴她要和太太離婚,要她做太太。百分之九十即使他真是有意的,也不會有結果。」

「顧梅東和我不一樣,我在一個狂妄不羈的派對和他初識。他和其它的人格格不入,因為他和他們根本不是同一類。他是很有錢的人,你知道。」

「是嗎?」

「我要說他很有錢。」

「你在那派對見到了他,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忘了這個派對,他問我能不能找一天伴他出去一起用次晚餐,我說可以。」

「所以他像個紳士帶我出去晚餐,他告訴說他結婚了,已經和他太太分居,他把大房子讓給他太太去住,自己住在公寓里,他沒有孩子等等。」

「從此你們很投緣。」

「很投緣。」

「你也是洪國本的好朋友?」

「我和洪國本是朋友,我另外還有半打別的男朋友。我是愛好交際的,我喜歡混在群居交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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