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保羅·德雷克在佩里·梅森私人辦公室的門上敲出了暗號。

德拉·斯特里特請他進來。德雷克看著梅森,笑著說:「你怎麼知道的,佩里?」

「我不知道,」梅森說,「我是猜到的。」

「怎麼猜到的?」

梅森說:「因為我們就像觀看魔術師變戲法的觀眾。如果被台上那一吹一捧的對話吸引住,就會忽略了他的動作。」

「當魔術師穿過過道,同時將一塊表從左手交到右手,又交回左手,給兩旁的觀眾看的時候,他說給觀眾看的是同一塊表,實際上利用身體遮擋已經換了。但因他堅持這樣說,觀眾也就信了。」

「看看本案發生的情況。薩默菲爾德·馬爾登醫生由於過度緊張的工作把自己累得要死,只剩幾年可活了。他需要體力和精神上的全面休息。他與診所的護士相愛,當然想和她一起。他的妻子是個只認錢的人,不會同意離婚,只想榨乾他的每一分錢。她還偷偷翻拍了他的記事本,把他的鑰匙做了蠟模,還嚴密監視他的行動。」

「馬爾登醫生失蹤了,顯然是他拿了那10 萬美元現金。他的護士也在同時意外地失蹤了。那麼,合乎邏輯的結論是什麼?」

德雷克苦笑道:「梅森,經你這麼一說,就只有一個合乎邏輯的結論。馬爾登醫生知道了他只有幾年可活,就存下了足夠他度過這幾年的錢,決定帶著他心愛的女人一起去休息和快活。」

「不錯,」梅森說,「馬爾登醫生這個人計畫事情的技巧極高。他是一台冷靜的思維機器,不會漏掉每個細節。他無疑會把自己的失蹤表演得極富戲劇性。他可能想的是飛到海上,棄機跳傘,由等在預定地點的格拉迪斯·福斯救起,在航空年鑒上就會記上:有一位業餘飛行家在惡劣天氣里起飛後就失蹤了。但是幸而天賜良機。至少我是這麼想。」

「好了,全給你料中了,佩里。」德雷克說,「我剛從總部來。你扔了那個炸彈後,他們就把雷蒙·卡斯特拉抓來審問。最後卡斯特拉招出了全部實情。總之,事情如你所料想的一樣。」

「馬爾登醫生和格拉迪斯·福斯在薩克拉門托取得了新的身份。沒有人想到過,在那裡悄悄地住了幾個月的查爾斯·安博伊夫婦會是失蹤的馬爾登醫生和他那漂亮的護士。」

「後來他們想搬到夏威夷毛利人住的島上,那裡的生活費用很低。那將是醫生的天堂。溫暖的水,沒有電話,亞熱帶氣候,麵包果,芋粉醬,香蕉,椰子,棕櫚樹,陽光,漫長懶散的日子,細碎的浪濤拍岸聲代替了病人的抱怨聲。」

「科比在那邊已經住下來了,他常常給馬爾登醫生寫信談到那種逍遙自在的生活。馬爾登醫生看過後就把這些信燒了,因為科比藏在一個找不到的地方,馬爾登醫生想保護他。」

「根據卡斯特拉對警方的供詞,馬爾登醫生和科比把馬爾登的汽車從車庫開出來,把卡斯特拉帶上,叫他開車送他們去機場,然後把車開回。」

「馬爾登醫生本想自己駕機飛走,然後讓卡斯特拉把科比送到候機樓,讓科比乘班機去丹佛。」

「馬爾登醫生辦理了飛行計畫,準備好了起飛,但因捨不得和科比分手,就想請科比和他一起飛往鹽湖城,然後再乘班機去丹佛。科比反對,因為發動機的雜訊吵得無法交談,提議開車去鹽湖城,在路上還可以和馬爾登醫生談許多事。」

「根據卡斯特拉的供詞,馬爾登醫生並未取銷飛行計畫,而是讓卡斯特拉駕機去鹽湖城,然後坐火車回來。卡斯特拉並不是瞎子,看出了馬爾登醫生打算和格拉迪斯·福斯在鹽湖城會面,然後自己駕機飛回,讓她開他的車回來。」

「馬爾登醫生和科比走後,卡斯特拉打起了自己的算盤。他偷過馬爾登醫生的麻醉劑,賣給了販毒集團。販毒集團的頭子向他施加壓力,要借馬爾登醫生的飛機去荒漠與毒品走私飛機會面,使他又恨又怕。」

「馬爾登醫生離開機場後,卡斯特拉就打電話給販毒集團頭子,說如果立即來機場,就可以乘馬爾登的飛機去和走私販會面,然後飛往鹽湖城,把毒品卸在那裡。這個販毒集團頭子決定利用這次機會。」

「卡斯特拉在馬爾登醫生的酒瓶內放了嗎啡,當然是以前從馬爾登處偷來的。販毒集團頭子希望儘早起飛,卡斯特拉堅持請他『干一杯』。那傢伙是個酒鬼。卡斯特拉假裝喝一大口,那傢伙卻真地喝了一大口,然後就駕機飛走了。」

「卡斯特拉蓄意策划了這次謀殺,他以為自己不會被捉住。他肯定飛機會墮毀在荒漠里。人人都會以為機內的屍體是他的。他只要失蹤就行了。」

「所以卡斯特拉等著事態發展。他聽說了飛機墮毀的消息,但是意外地發現人人都以為死者是馬爾登醫生。卡斯特拉因此時刻期待著馬爾登醫生髮布消息,說駕機者是卡斯特拉。」

「然而,馬爾登醫生和科比在開車去鹽湖城途中顯然聽到了飛機失事的廣播新聞,當然也聽到了死者是馬爾登醫生的說法。馬爾登早就計畫失蹤然後去科比的熱帶天堂。這兩個人是一對難兄難弟。科比早已厭倦了婚後的生活並已經過上了熱帶島嶼上的安閑日子。他和一個當地姑娘相愛,而馬爾登和他的診所護士相愛。卡斯特拉偷看過科比的一封信,因而知道這些情況。」

「過了24 小時後還沒傳來馬爾登醫生的消息,卡斯特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馬爾登和科比抓住飛機失事這個機會來實行他們的計畫了。他們當然以為機內的屍體是卡斯特拉。馬爾登只要對改變計畫的事守口如瓶,他的失蹤就沒有被發現的危險。事實上,我猜他們兩個在去鹽湖城的路上也在討論失蹤計畫的細節。」

「卡斯特拉回到住處後詭稱他是奉馬爾登醫生之命修理快艇去了。」

「卡斯特拉忽然發現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使自己可以利用掌握的材料在日後勒索從前的僱主。但是他不走運,聯邦調查局追查販毒集團的事已經快追到他身上來了。正在這時,地方檢察官漢米爾頓·伯格發現了瓶內放了麻醉劑的酒,輕率得出結論,認為是馬爾登太太謀害親夫。而卡斯特拉這個徹頭徹尾的惡棍,一方面要掩飾自己的謀殺罪,一方面參與販毒的事又眼看要被抓住,就騙地方檢察官讓他作證,編了一套故事,把馬爾登太太拉進販毒活動和謀害親夫罪,以換取地方檢察官對他免予起訴的保證。」

「他以為萬無一失。只有馬爾登醫生和達爾文·科比能揭穿他的底細,但他們都不敢出面,他得到了地方檢察官免予追究的保證後,可以出庭與馬爾登太太對證,以後再去找馬爾登醫生和格拉迪斯·福斯,等找到的時候,非把他們榨乾不可。」

梅森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可以把事情聯繫起來分析,看看會產生什麼結果。馬爾登醫生和科比制訂了計畫。馬爾登醫生驅車去鹽湖城,科比從那裡乘班機去丹佛,去演完他那古怪的家庭糾紛的最後一幕,同時完成對他妻子及其娘家人的復仇計畫。」

「格拉迪斯·福斯在從菲尼克斯飛往鹽湖城之前,必定也從新聞廣播聽到了馬爾登的死訊。當時她以為馬爾登醫生死了。當她到達鹽湖城並聽到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時,那種感受是可以想像的。還記得女乘務員對我們說她在菲尼克斯到鹽湖城的飛機上表現出的悲痛嗎?啊對了,迪克西伍德公寓保險柜里的錢怎樣了,保羅?有沒有什麼線索?」

德雷克說:「卡斯特拉對迪克西伍德公寓的事毫不知情。他只知道格拉迪斯·福斯的事,卻不知道那套公寓的事。當然馬爾登太太發現了這個秘密。你可以看看馬爾登醫生的處境,他周圍的人都在窺探他的秘密。他的妻子翻拍了他的記事本,用蠟模複製了他的鑰匙;卡斯特拉偷了他的麻醉劑並打算將來去訛詐他。我猜,最大的可能是馬爾登醫生從他的收入中提取了大量現金。他還賭賽馬。他贏的都是現金。此人顯然是個冷靜的、精於計算的、有科學頭腦的傢伙,這種人在賭博中也會幹得很好。他有鐵的意志,而且只按某種秘密方法玩。若是贏,他就贏大筆現金,若是輸,他輸得很少。」

「格拉迪斯·福斯把她的車留在了薩克拉門托。她從鹽湖城飛到薩克拉門托,驅車來到迪克西伍德公寓清理她的個人物品。」

「同時,馬爾登醫生大概做了一些簡單的化裝,從鹽湖城飛回這裡,直奔這個公寓,打開保險柜,取走全部的錢,留著櫃門不關。」

「他的意思大概是讓人以為是格拉迪斯·福斯取走了錢,是她曾經盜用診所的錢。格拉迪斯·福斯當然是要失蹤的。這樣就可以把國內稅務廳搞糊塗。他們弄不清現金短缺到底是因為馬爾登醫生欺騙了所得稅人員,還是因為格拉迪斯·福斯偷了錢去賭賽馬。」

「想想當格拉迪斯·福斯來到公寓後發現保險柜關著,畫也掛回去了,是怎樣吃驚吧!她當然知道馬爾登醫生的計畫。」

梅森贊同地點點頭。

「惟一讓我弄不明白的,」德雷克道,「是馬爾登醫生既然恨他妻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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