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丹佛時間10 點半,梅森走進了布朗斯通飯店,隨後他撥通了科比太太的電話。她幾乎立刻就接了電話,好像一直在等著他來電話。

「科比太太嗎?」梅森道,「我怕您不認識我,我當然不想在這麼晚打擾您,但是我是個律師,我想和您談一件比較重要的事。」

「您貴姓?」

「梅森。」

「您現在在哪兒,梅森先生?」

「在前廳。」

「您能上來嗎?」

「您方便嗎?」

「沒關係。」

「謝謝,」梅森道,「我就上來。」科比太太打開屋門等著梅森,在他沿走廊走過來時仔細觀察了他一番。

「晚安,梅森先生,」她說,「我猜您此來和我丈夫的事有關?」

梅森點點頭。

「請進來吧!」

她佔了一套房間,有一間裝飾豪華的客廳。反射照明使房間顯得溫馨舒適,舒適的傢具使人想坐下來放鬆一下。

「請坐,梅森先生。」

她關上門,轉過身來再次觀察這位來訪者。

她的年齡在三十齣頭,尖鼻子,淡藍綠色的眼睛,深色瞳孔;她嘴唇很薄,塗唇膏時並沒有加厚;下顎堅強,稍尖;她說話聲調抑揚頓挫,吐字非常清楚,顯然是特別下過一番工夫的。

「您是丹佛的律師嗎,梅森先生?」她問道,「您如果是丹佛的律師,我想雷德菲爾德先生就不會再代表我丈夫了,那對我來說是非常意外的。」

梅森搖了搖頭:「我來自加利福尼亞。」

「啊。」她說,然後沉默著,等待他開口。

「我很想找尋你丈夫的行蹤。」梅森道。

她微笑著:「誰不想?」

「我想也許您能給我一點線索。」

她沉思著觀察他,「你為什麼要找他?」她問道。

「您是否聽說過您丈夫的一位朋友,薩默菲爾德·馬爾登醫生的事?」

她慢慢地搖搖頭。

「馬爾登醫生是您丈夫一位非常親密的朋友,雖然我不能肯定他們之間保持著聯繫。」

「最近4 年來,我實際上對我丈夫的情況毫不了解。」她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恨意。

梅森揚起眉,同情地說:「你現在還和他保持著婚姻關係?」

「不幸的是我不得不如此。」

「我不明白。」梅森低聲道,他的音調使人對他產生信任。

她道:「過去4 年中,我與我丈夫的全部聯繫都通過他的律師霍拉斯·雷德菲爾德先生,而雷德菲爾德深通各種法律上的陰謀詭計。我被釘在合法訛詐的十字架上了,梅森先生。」

「我還是不懂。」

她道:「我丈夫是後備役飛行員。他曾被徵召服兵役,複員後又被召回。」

「做飛行員?」

「做駕駛員,而且有實際職務。我對這方面了解不多。我丈夫離開丹佛,自從我和他在機場吻別後,我再也沒有直接從他那裡得到片紙隻字。」

「真是的!」梅森表示同情。

她道:「我丈夫和我開了幾家飯店。他走了以後我就負起了管理全部業務的責任。」

「賺錢嗎?」梅森問,看著室內那些豪華的傢具。

「很賺錢,」她說,「但是分配方式我不太喜歡。」

「為什麼?」梅森問。

「說實話,」她說,「我不該用自己的私事來麻煩你。」

「自然,自然,」梅森趕忙附合,「這不過是律師的職業習慣使我對你所說的情況發生了興趣。」

「我想多談無益,情況還是那樣。」

梅森對她說:「我想說,從法律上說,將你置於你所感受的那種情況是不可能的,當然了,除非有個人熟悉詳細情況……」

「好了,」她憤憤不平地打斷道,「我丈夫對我簡直連狗都不如。他虐待我,而法律幫助他。我總是想,法律本應代表正義。」

梅森深表同情地道:「有時候人們可以利用某些技術細節問題阻撓實現正義。」

「你也這樣說!」她感嘆道。

「顯然,」梅森接著說,「你也遇到了這種情況,但是仍然……」他皺眉,望向虛空,遲疑地搖著頭,然後讓聲音顯出適度的懷疑,「恐怕你對形勢做了錯誤的估計。」

「不會的,」她發火了,「我還請了一位丹佛最好的律師。他試圖找到一條出路,但是他對我說……」

她突然停下,像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談下去。

「當然,」梅森道,「我不是丹佛的律師,我也不熟悉科羅拉多州的法律。我只是……猜想那是可能發生的幾種情形中的一種。」

她說道:「如果不是保羅·溫尼特願意盡一切力量保護我丈夫,那是不可能發生的,是他和達爾文策划了這一切。我決不能改變我的想法。」

「溫尼特先生是你丈夫的朋友吧?」

她點點頭。

「他住在本地?」

「溫尼特?不,他住在伊利諾伊州。保羅·諾林·溫尼特。」她咬牙切齒地說,好像要讓每個字都裹滿了怨毒才吐出來。

「真是的。」梅森表示同情。

她說道:「我丈夫去參軍。我真是太傻了,以為他只是出於愛國。當然了,我們有我們的麻煩。我猜,所有結了婚的人都有麻煩。在我家裡,是因為達爾文不關心我的家人或多或少使情況更加惡化。」

梅森表示同意:「有時會發生這種情況。當然,你不能完全怪他一個人,可是……」他的聲音愈來愈輕,最後沉默了下來。

她說道:「但是這件事你可以責備達爾文,因為在我們結婚之前他先會見了我的家人,他說他們都很可愛。後來……他就和溫尼特策划了這麼一個陰謀。」

「只從法律觀點來看,」梅森道,「我覺得有點好奇。」

「我可以對你多說一些,」她說,「我知道一切都會解決。我不打算談論細節問題,但是事情終究是要解決的,我想,對你說了也沒什麼壞處。我看得出,你仍然以為我沒能保護我的合法權益。我想,你可能低估了我丈夫和他的律師的魔鬼行徑。」

梅森默默地注意聽著。

過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道:「5 年前,我丈夫對我說他的朋友溫尼特願意資助他做飯店生意,溫尼特在丹佛有很多資產,可供我們開連鎖飯店。」

梅森目光顯示出興趣,但仍保持沉默。

「達爾文對我說這是個好機會。他請他的律師起草了一份協議,是他的律師。當時我還沒想到過自己也要請律師。我當然以為我的權益和我丈夫是相等的。」

梅森再次點頭。

「這樣,」她道,「我們簽訂了這份協議。我現在才明白那是一份很不正常的協議,如果不是我丈夫有意策劃這件事,我想決不會寫出這樣的協議來。」

「那是份什麼樣的協議?」梅森問,「主要內容是什麼?」

「保羅·溫尼特租給我們5 塊場地開飯店。他同意維持這些飯店,而我們則按照租賃條件負責管理飯店。溫尼特先生在丹佛銀行保持一定的流動資金,由我們取出這筆資金支付飯店的全部開支。然後我們把飯店的總收入全部匯給伊利諾伊州的溫尼特先生,一分錢也不留。」

梅森微微皺起眉頭。

「溫尼特先生讓他的帳房平衡帳目,扣除合理的開支。剩餘的凈利潤分為相等的4 份。溫尼特先生拿兩份,我丈夫拿一份,我拿一份。

「租賃條款規定,出租人的權益不論自願或強制的,皆不得轉讓。您是否聽說過這種租賃條款,梅森先生……強制性轉讓也不可以?」

「是的,」梅森道,「許多州的法律都這樣規定。」

「假如我們破產了,或財產查封,租賃就作廢了;假如任何一部分財產捲入法庭訴訟或我們租賃的財產權益引起訴訟或受到法庭裁決,出租人溫尼特有權宣布租賃作廢,那時他當然會把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飯店業務全部接管過去。」

「那時會怎麼樣?」梅森問。

「那時,」她說道,「我丈夫用那條虛線上的簽字和協議上的一大堆條款把我緊緊地套住以後,我只能在他外出時繼續管理這些飯店並按照協議條款把收入給溫尼特送去。」

「工資呢?」梅森問道,「當事人是否領取工資?」

「沒有。按照協議條款,從溫尼特先生那裡得到的分成就是全部報酬。當然,我只說了個大概。協議是很長的一份文件,現在我才遺憾地醒悟到,那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是的,我開始明白您的處境了,」梅森道,「您的丈夫失蹤了?」

「我丈夫離開了我。他在軍隊服役。服役期早已滿了,我等著他回家,可是他不回來。我得不到他一點消息。後來我丈夫的律師給我來了電話,告訴我我丈夫要求離婚和一項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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