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佩里·梅森、保羅·德雷克和德拉·斯特里特聚在加利弗尼亞賓館梅森的套房裡。

「好了,」梅森說,「至少我們正在使事情明朗化。」

「明朗!」保羅·德雷克叫道,「全都混在一塊兒了,我連頭和尾都搞不清,我懷疑別人是不是也跟我一樣。」

「嗨,保羅,」梅森說,「現在看起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能謀殺了愛德·代文浦。」

「你是說米日娜?」德雷克問。

梅森微笑著:「米日娜是怎麼趕過來謀殺他的呢?」

「那很容易,」德雷克說,「她到達科蘭浦敦之後可能給了他一劑氰化鉀,然後叫雷諾特醫生過來,說有緊急情況。」

「那她是怎麼把屍體搬走的呢?」

「讓某個幫凶把屍體從窗戶里順下去,然後,當那人確定有人看見他的時候,穿上帶紅點的睡衣跳出去——這個目擊者所處的距離很遠,使他只能看見身影而看不清楚臉部。」

「真是有意思。」梅森說,「可是她怎麼會知道她丈夫將在到達科蘭浦敦的時候生病呢?」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生病。」德雷克說,「她只是見機行事,發現他生病了她就下了毒藥。她不會在乎他在哪兒生病,不管是科蘭浦敦、夫勒斯諾、貝克斯菲爾德、天堂還是馬利的小鎮泰姆布圖。」

「很好,」梅森說,「可是你忽略了那個墳坑的存在。代文浦夫人怎麼會知道城外3里地有一個現成的墳在等著呢?」

「因為那是她挖的。」

「什麼時候?」

「她可能是一個星期前去那兒挖的墳,或者是讓她的幫凶乾的。」

「那麼,」梅森說,「她一定事先知道他恰恰會在到達科蘭浦敦的時候生病。」

德雷克搔著頭皮,「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說。

「到底是誰殺了他?」德拉·斯特里特問。

「一個知道他會在到達科蘭浦敦時生病的人。」梅森說。

「但是誰會知道呢?」

梅森說:「我有一個想法,不過需要驗證一下。我現在能告訴你們的就是,只有一個人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誰?」德拉·斯特里特問。

梅森說:「目前我不會做任何預測。我們將出去找一些別的證據,同時我們的朋友塔爾伯特·萬德林,正在與洛杉磯郡的地方檢查官進行辯論呢。」

「辯論?」德雷克問。

「肯定的,」梅森說,「別以為洛杉磯的地方檢查官現在會急於接管此案。」

「為什麼不?」

「因為這起案子最開始是由夫勒斯諾郡著手調查的,他們想方設法要證明米日娜·代文浦有罪,然而卻發現所有的證據都不充分,所以突然退縮了。如果洛杉磯的地方檢查官能夠證明她在夫勒斯諾郡犯有罪行,哪怕僅僅是事後幫凶,或者是過失殺人,那麼他肯定會非常樂於起訴她謀殺了赫坦斯·帕克斯頓。然後,當她站在被告席上的時候,他就會譴責她曾經犯過重罪,並且宣布她犯過的是什麼罪。那樣的話她一點希望都沒有了。現在,洛杉磯的地方檢查官有證據表明赫坦斯·帕克斯頓死於中毒,米日娜·代文浦可以從她的死亡中獲利,而且當她得知赫坦斯·帕克斯頓將被開棺驗屍的消息時,她試圖藏起她的毒藥。」

「這是個說服力很強的案子。」德雷克說。

「的確是個有說服力的案子,但不是個能治罪的案子。」梅森回答說,「只要再有一兩個事實他們肯定就能治罪;反之,只要有一兩個對被告有利的事實,他們充其量也就只能使案子推後再審。」

「你能找到什麼對被告有利的事實?」

梅森咧嘴一笑,「愛德·代文浦的中毒身亡。」

「這是什麼意思?」

「毒死他的那個人應該也是毒死赫坦斯·帕克斯頓的那個人。」

「你能把這兩起案子聯繫起來?」德雷克問。

「如果換一種情形,想方設法把兩個案子聯繫起來的應該是地方檢查官。假如他能夠證明米日娜·代文浦有罪,他就會使用那種古老把戲,證明這兩個案子性質類似等等。可是,在目前的情況下,辯方也可以要求以同樣的方式把這兩個案子聯繫起來,如果控方拚命阻攔的話,陪審團就會變得十分懷疑,那麼也就不可能定罪了。」

「噢,」德雷克說,「那就意味著洛杉磯郡的地方檢查官將對萬德林說,誰開始著手的案子,誰就繼續下去,把它解決掉。」

梅森點點頭。

「那麼萬德林會做些什麼呢?」德雷克問。

「試著去找些別的證據,找不到的話他可能得撤訴。」

「為什麼?」

「按照這樣的思路想一下,」梅森說,「米日娜·代文浦把糖放在她丈夫的包里,糖是有毒的,糖里有砷和氰化鉀。雷諾特醫生指天發誓說死者曾說過他有砷中毒的癥狀,但他並非死於氰化鉀。據他本人所知他並不能肯定地說死者有砷中毒的癥狀,他是通過代文浦對他說的話得知的,這算是非正式證據,是不允許記錄在案的。霍克斯醫生證明說,死者死於氰化鉀中毒,但是他在死者的胃裡找不到巧克力糖的蹤影,所以他不可能是由於吃了有毒的巧克力糖而死,而他們能把謀殺和米日娜·代文浦聯繫起來的惟一途徑就是有毒的巧克力糖。」

「那麼我們怎麼辦?」德雷克問。

「我們開車去科蘭浦敦附近的那座墳,」梅森說,「到那兒去找點兒東西。」

「找什麼?」

「在那裡曾經停過一輛六輪的車子。」

「六輪的車子?」德雷克問。

「是的。」

「你指的是什麼?」

「一輛四輪的汽車和一輛兩輪的活動房屋。」

「我不明白。」德雷克說。

「然後,」梅森接著說道,「我們要找到美寶·諾格。」

「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審問她。」

「我們怎麼去找她呢?」

梅森說:「你知道她長的什麼樣:高高的,褐色皮膚,二十六八歲,身材豐滿而不笨重,藍灰色的眼睛,細細的、黑黑的、描過的眉毛。想找到她的話你得到聖伯納底諾,在飯店和汽車旅館裡搜尋。你也可以找個人和巴特郡的地方檢查官聯繫一下,或者從他的辦公室內部打聽點消息。」

「為什麼?」

「我想她可能會跟他聯繫的。」

「為什麼?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她不想當逃犯,她不想讓別人誤解她的失蹤。我想她很有可能會給地方檢查官打電話,告訴他怎樣能找到她,但是請求他為她保密。」

「你認為巴特郡的地方檢查官會保護她嗎?」

「我想他可能會的。」

「為什麼?」

「因為他或者要利用她吸引注意力,或者要把她當作殺手鐧,那就看哪一種做法更符合他的目的了。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她在什麼地方那無疑增強了他的實力。」

「好啦,梅森,」德雷克嘆了口氣說,「現在,你讓我幹什麼吧?」

「現在,」梅森說,「讓你的人遍布聖伯納底諾,我需要找到美寶·諾格,其實我可不想打擾她的自得其樂。我猜測最有可能的是她已經或者將要給巴特郡的地方檢查官打電話,他會讓她呆在那個地方。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在找她,這個任務應該不怎麼難吧,去汽車旅館的人一般都是匆匆過客,只呆一天,像她那樣呆較長時間的、有魅力的年輕女人應該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

「好的,還有什麼?」

「德拉和我要去那個墳附近轉轉,大概在你把聖伯納底諾的任務布置之後不久我們就能回來。」

「莎拉·安賽爾怎麼辦?」德雷克問道,「她像蒼蠅一樣叮著我,想要見我,拚命解釋她是米日娜的好朋友,她想做點兒事情彌補自己的過失。」

「別理她,」梅森說,「千萬千萬別理她,保羅。」

「這倒沒問題,」德雷克反駁說,一邊咧嘴笑著,「可是我怎麼能讓她別理我呢?」

「大概,」梅森說,「你不得不拿大棒子把她的頭打暈。快點兒,德拉,我們走吧。」

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離開旅館,開車到科蘭浦敦,然後拐到萬德林在地圖上標出的那條路上,來到了那座墳前。

不少好事之徒已經來過這裡了。地上有汽車停過的痕迹,空的膠捲盒表明這裡被拍進了大量的業餘攝影作品。淺墳的周圍踩了很多橫七豎八的腳印。

梅森說:「德拉,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在這兒周圍不遠應該停過一輛帶活動房屋的汽車,可能在這兒停過兩三天。我想找出它停在什麼地方。」

德拉·斯特里揚起眉毛,「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嗎?」

「對。」

「你的想法,我可不可以問一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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