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顯然,夫勒斯諾郡的地方檢查官無論塔爾伯特·萬德林會犯什麼樣的錯誤,他也絕不會低估他的對手佩里·梅森。

冷靜、謙遜、謹慎、警惕的萬德林,開始陳述這個案子,他的小心周到就像是面對陪審團進行審判的法庭上,而不是在法律官員面前的一次聽證會。

「我的第一個證人,」他說,「是喬治·麥福特。」

喬治·麥福特是個9歲的男孩,雀斑臉兒,看上去相當靦腆。他長著突出的大眼睛和大耳朵,但是卻給人一種說實話的感覺。

「你住在哪裡?」萬德林問。

「科蘭浦敦。」

「在那兒居住了多長時間?」

「3年。」

「你是和父母親住在一起嗎?」

「是的,先生。」

「你父親的名字是什麼?」

「馬丁·麥福特。」

「他是幹什麼的?」

「他開了一個加油站。」

「在科蘭浦敦?」

「是的,先生。」

「現在,喬治,我要問你,在13號你是否和你父親一起去過在科蘭浦敦3英里以外的一個地方?」

「是的,先生。」

「你熟悉那個地方嗎?」

「是的,先生。」

「它在哪兒?」

「在一個小山上的一些矮樹叢里,你知道,小的橡樹,山艾樹。或者是灌木,你知道,就是那種矮樹。」

「你以前去過那裡嗎?」

「是的,先生。」

「你是怎麼去的?」

「我騎腳踏車去的。」

「有別人跟你一塊去嗎?」

「是的,先生。」

「是誰?」

「吉姆·艾頓。」

「吉姆·艾頓是一個和你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嗎?」

「比我大6個月。」

「他是怎麼去那裡的?」

「騎腳踏車。」

「為什麼你們去那裡,喬治?你們到那裡做什麼?」

「噢,只是去玩兒。」

「為什麼你們去那裡玩兒?」

「噢,那裡是個騎腳踏車的好地方。那兒附近有一條路,路上很少有汽車。大人們不讓我們在大路上騎車,怕出車禍。我們過去常常去那兒。山上原來有一棟舊房子,裡面的人搬走了,不知怎麼了,反正房子開始塌了,嗯,我們只是去那兒掏鳥蛋、玩兒、聊天什麼的。」

「從你們第一次去那個地方開始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

「嗯,斷斷續續有六到八個月吧。」

「那麼你注意過那裡挖過一個坑嗎?」

「是的,先生。」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噢,我們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是在星期五。」

「是9號,星期五嗎?」萬德林問。

「是的,先生,我想是的。9號,是的。」

「你是什麼時候去那裡的?」

「下午,大約三四點鐘的時候。」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這個坑。」

「你能描述一下這個坑嗎?」

「噢,那是個大坑。」

「有多大,喬治?這一點很重要,你能用手比劃一下坑有多大嗎?」

男孩張開手。

「大約有3.5英尺的距離,」萬德林說,「那麼,它有多長呢?」

「長度足夠你躺進去,還有很多空地兒呢。」

「你是說伸直身體躺在裡面嗎?」

「是的,先生。」

「它有多深?」

喬治站起來,把手放在與他腹部水平的高度,說:「到我這兒。」

「8號,星期四,你去過那裡嗎?」

「沒有,先生。」

「7號,星期三,你去過那裡嗎?」

「是的,先生。」

「那個坑在那裡嗎?」

「不,不在。」

「那個坑原來所在的位置是什麼?」

「只是平地。」

「當你星期五4點鐘的時候去那裡,那個坑在那裡嗎?」

「是的,先生。」

「那個坑已經挖好了嗎?」

「是的,先生。」

「是什麼樣子的坑?」

「一個好坑。」

「『好坑』是什麼意思?」

「噢,它是用鏟子挖成的,是直接挖下去的,邊都很直。四個角都乾淨利落。那是個好坑。」

「挖出去的土在什麼地方,喬治?」

「土都堆在邊上。」

「哪一邊?」

「兩邊都有。」

「你是說土不是堆在坑的兩頭兒而是堆在兩邊,對嗎?」

「是的,先生。」

「坑的底部怎麼樣?」

「很好,很平。那是個好坑。」

「那麼,在9號也就是星期五的下午,這個坑在那裡嗎?」

「是的,先生。」

「星期三的時候它不在那裡了?」

「不在了,先生。」

「你們那些男孩星期六去那裡了嗎?」

「是的,先生。」

「你們做了什麼?」

「我們在坑裡玩。」

「你們怎樣在坑裡玩兒的?」

「噢,我們跳進去,把它當做堡壘;然後我們躺在裡面藏起來,看看鳥會不會跳到跟前來……嗯,只是玩兒。」

「你星期天去那裡了嗎?」

「沒有,先生。」

「你星期一去那裡了嗎?」

「沒有,先生。」

「你們星期二13號去那裡了嗎?」

「你是說上個星期二嗎?」

「是的。」

「是的,我去那兒了。」

「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坑被填平了。」

「那麼你怎麼辦了,做了些什麼?」

「我告訴我爸爸……」

「不用管你告訴過別人什麼,喬治。你做了什麼?」

「我們在那裡玩兒。」

「然後呢?」

「然後我們回家了。」

「當然你又回到過那裡嗎?」

「是的,先生。」

「在你回家之後多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誰跟你一起去的?」

「我爸爸和吉姆。」

「你的爸爸是馬丁·麥福特,在法庭上的這個男人嗎?」

「是的,先生。」

「我問完了。」萬德林說。

「沒有問題,」梅森說,「至少在目前沒有。我想說明,尊敬的法官大人,現在某些證人的證詞的重要性還不很明顯,我希望,如果在以後發現這些證人的證詞與被告有相當大的關聯,我希望能允許再次傳訊他們。」

「這些證人都很重要,」萬德林說,「我可以向法庭和辯護律師保證這一點。我也可以向辯方律師保證,在這起案件中,控方和辯方一樣急於找到事實的真相,我們不會反對辯方律師在任何時候再次傳訊證人,只要要求中肯切題。」

主持聽證會的賽樂法官說:「那好,我們就把這視為是一項約定,控方擁有這項權利。」

「我的下一個證人是馬丁·麥福特。」萬德林說。

馬丁·麥福特證明他是喬治的父親。在13號下午晚些時候他的孩子回來說那個坑被填上了,他覺得事有蹊蹺就決定去看看。他帶了一把鐵鍬,開車帶著他兒子和吉姆·艾頓去了那個地方。他發現那附近的土很疏鬆,他順著那個坑往下挖,大約挖了兩尺半之後鐵鍬碰到了一個相當柔軟的抵觸物;他拂去表面的浮土,發現露出的竟是一隻人的大腿;他立刻丟掉鐵鍬跑到最近的一個電話報告了地方執法官。

「請提問吧。」萬德林說。

「你跟地方執法官又回到那個地方?」梅森問。

「是的,先生。」

「挖掘那個坑的時候你一直站在旁邊嗎?」

「是的,先生。」

「你幫助挖掘了嗎?」

「是的,先生。」

「挖出了什麼?」

「一具男人的屍體。」

「屍體穿著什麼?」

「睡衣。」

「就這樣?」

「就這樣。」

「沒有問題了。」

地方執法官站到證人席上,陳述了他和兩名副手到馬丁·麥福特所說的那個地方去的情況。他們挖去坑裡的土,那些土很明顯是最近才填進去的。也就是說,土還沒有踩實,土質很疏鬆,儘管似乎有人在上面踩過。

坑裡埋著的是愛德·代文浦的屍體,屍體被運到停屍房。之後有一天地方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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