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夫勒斯諾郡的地方檢查官無論塔爾伯特·萬德林會犯什麼樣的錯誤,他也絕不會低估他的對手佩里·梅森。
冷靜、謙遜、謹慎、警惕的萬德林,開始陳述這個案子,他的小心周到就像是面對陪審團進行審判的法庭上,而不是在法律官員面前的一次聽證會。
「我的第一個證人,」他說,「是喬治·麥福特。」
喬治·麥福特是個9歲的男孩,雀斑臉兒,看上去相當靦腆。他長著突出的大眼睛和大耳朵,但是卻給人一種說實話的感覺。
「你住在哪裡?」萬德林問。
「科蘭浦敦。」
「在那兒居住了多長時間?」
「3年。」
「你是和父母親住在一起嗎?」
「是的,先生。」
「你父親的名字是什麼?」
「馬丁·麥福特。」
「他是幹什麼的?」
「他開了一個加油站。」
「在科蘭浦敦?」
「是的,先生。」
「現在,喬治,我要問你,在13號你是否和你父親一起去過在科蘭浦敦3英里以外的一個地方?」
「是的,先生。」
「你熟悉那個地方嗎?」
「是的,先生。」
「它在哪兒?」
「在一個小山上的一些矮樹叢里,你知道,小的橡樹,山艾樹。或者是灌木,你知道,就是那種矮樹。」
「你以前去過那裡嗎?」
「是的,先生。」
「你是怎麼去的?」
「我騎腳踏車去的。」
「有別人跟你一塊去嗎?」
「是的,先生。」
「是誰?」
「吉姆·艾頓。」
「吉姆·艾頓是一個和你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嗎?」
「比我大6個月。」
「他是怎麼去那裡的?」
「騎腳踏車。」
「為什麼你們去那裡,喬治?你們到那裡做什麼?」
「噢,只是去玩兒。」
「為什麼你們去那裡玩兒?」
「噢,那裡是個騎腳踏車的好地方。那兒附近有一條路,路上很少有汽車。大人們不讓我們在大路上騎車,怕出車禍。我們過去常常去那兒。山上原來有一棟舊房子,裡面的人搬走了,不知怎麼了,反正房子開始塌了,嗯,我們只是去那兒掏鳥蛋、玩兒、聊天什麼的。」
「從你們第一次去那個地方開始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
「嗯,斷斷續續有六到八個月吧。」
「那麼你注意過那裡挖過一個坑嗎?」
「是的,先生。」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噢,我們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是在星期五。」
「是9號,星期五嗎?」萬德林問。
「是的,先生,我想是的。9號,是的。」
「你是什麼時候去那裡的?」
「下午,大約三四點鐘的時候。」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這個坑。」
「你能描述一下這個坑嗎?」
「噢,那是個大坑。」
「有多大,喬治?這一點很重要,你能用手比劃一下坑有多大嗎?」
男孩張開手。
「大約有3.5英尺的距離,」萬德林說,「那麼,它有多長呢?」
「長度足夠你躺進去,還有很多空地兒呢。」
「你是說伸直身體躺在裡面嗎?」
「是的,先生。」
「它有多深?」
喬治站起來,把手放在與他腹部水平的高度,說:「到我這兒。」
「8號,星期四,你去過那裡嗎?」
「沒有,先生。」
「7號,星期三,你去過那裡嗎?」
「是的,先生。」
「那個坑在那裡嗎?」
「不,不在。」
「那個坑原來所在的位置是什麼?」
「只是平地。」
「當你星期五4點鐘的時候去那裡,那個坑在那裡嗎?」
「是的,先生。」
「那個坑已經挖好了嗎?」
「是的,先生。」
「是什麼樣子的坑?」
「一個好坑。」
「『好坑』是什麼意思?」
「噢,它是用鏟子挖成的,是直接挖下去的,邊都很直。四個角都乾淨利落。那是個好坑。」
「挖出去的土在什麼地方,喬治?」
「土都堆在邊上。」
「哪一邊?」
「兩邊都有。」
「你是說土不是堆在坑的兩頭兒而是堆在兩邊,對嗎?」
「是的,先生。」
「坑的底部怎麼樣?」
「很好,很平。那是個好坑。」
「那麼,在9號也就是星期五的下午,這個坑在那裡嗎?」
「是的,先生。」
「星期三的時候它不在那裡了?」
「不在了,先生。」
「你們那些男孩星期六去那裡了嗎?」
「是的,先生。」
「你們做了什麼?」
「我們在坑裡玩。」
「你們怎樣在坑裡玩兒的?」
「噢,我們跳進去,把它當做堡壘;然後我們躺在裡面藏起來,看看鳥會不會跳到跟前來……嗯,只是玩兒。」
「你星期天去那裡了嗎?」
「沒有,先生。」
「你星期一去那裡了嗎?」
「沒有,先生。」
「你們星期二13號去那裡了嗎?」
「你是說上個星期二嗎?」
「是的。」
「是的,我去那兒了。」
「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坑被填平了。」
「那麼你怎麼辦了,做了些什麼?」
「我告訴我爸爸……」
「不用管你告訴過別人什麼,喬治。你做了什麼?」
「我們在那裡玩兒。」
「然後呢?」
「然後我們回家了。」
「當然你又回到過那裡嗎?」
「是的,先生。」
「在你回家之後多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誰跟你一起去的?」
「我爸爸和吉姆。」
「你的爸爸是馬丁·麥福特,在法庭上的這個男人嗎?」
「是的,先生。」
「我問完了。」萬德林說。
「沒有問題,」梅森說,「至少在目前沒有。我想說明,尊敬的法官大人,現在某些證人的證詞的重要性還不很明顯,我希望,如果在以後發現這些證人的證詞與被告有相當大的關聯,我希望能允許再次傳訊他們。」
「這些證人都很重要,」萬德林說,「我可以向法庭和辯護律師保證這一點。我也可以向辯方律師保證,在這起案件中,控方和辯方一樣急於找到事實的真相,我們不會反對辯方律師在任何時候再次傳訊證人,只要要求中肯切題。」
主持聽證會的賽樂法官說:「那好,我們就把這視為是一項約定,控方擁有這項權利。」
「我的下一個證人是馬丁·麥福特。」萬德林說。
馬丁·麥福特證明他是喬治的父親。在13號下午晚些時候他的孩子回來說那個坑被填上了,他覺得事有蹊蹺就決定去看看。他帶了一把鐵鍬,開車帶著他兒子和吉姆·艾頓去了那個地方。他發現那附近的土很疏鬆,他順著那個坑往下挖,大約挖了兩尺半之後鐵鍬碰到了一個相當柔軟的抵觸物;他拂去表面的浮土,發現露出的竟是一隻人的大腿;他立刻丟掉鐵鍬跑到最近的一個電話報告了地方執法官。
「請提問吧。」萬德林說。
「你跟地方執法官又回到那個地方?」梅森問。
「是的,先生。」
「挖掘那個坑的時候你一直站在旁邊嗎?」
「是的,先生。」
「你幫助挖掘了嗎?」
「是的,先生。」
「挖出了什麼?」
「一具男人的屍體。」
「屍體穿著什麼?」
「睡衣。」
「就這樣?」
「就這樣。」
「沒有問題了。」
地方執法官站到證人席上,陳述了他和兩名副手到馬丁·麥福特所說的那個地方去的情況。他們挖去坑裡的土,那些土很明顯是最近才填進去的。也就是說,土還沒有踩實,土質很疏鬆,儘管似乎有人在上面踩過。
坑裡埋著的是愛德·代文浦的屍體,屍體被運到停屍房。之後有一天地方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