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滑向跑道,進入機場。
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注視著莎拉·安賽爾和米日娜·代文浦走出候機廳,進了一輛計程車。車子轉進車路,融入車流。
一輛尾部帶著一根高高天線的警車從泊位開出來,緊跟著莎拉她們的車子開走了。
「哈,果然如此。」梅森說道。
「警察?」德拉·斯特里特問。
梅森點點頭。
「他們在等什麼?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去執行逮捕?」德拉·斯特里特問。
「他們想要建立一種行動模式。」
「那我們做什麼?」
「叫兩輛計程車。」
「兩輛?」
梅森點點頭。
「同乘一輛車到城裡不更便宜些嗎?」
「沒錯,」梅森說,「不過乘兩輛車更令人迷惑。」
「你認為會發生什麼事嗎?」
梅森說:「我想去聖伯納底諾的普斯菲克·帕利塞則汽車旅館。」
「為什麼?」
梅森說:「住十三號房的那個人可能會知道些關於愛德·代文浦的情況。」
「噢!」德拉說,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就算他知道,那又怎麼樣?」
梅森說:「我可以和他談談。我要建立自己的行動模式。」
「你不能睡一會兒嗎?」
「去那兒的話就不能睡。」
「為什麼不帶我去?」
梅森堅定地搖搖頭,「年輕女士,你得小睡一會兒了,對方從現在開始可能會變得很強硬。」
「這件事應該有個簡單的解釋,愛德破產了然後……」
「可能會有個簡單的解釋,」梅森說,「但是因素很複雜。來了一輛計程車,德拉,你先走,有錢付費嗎?」
「足夠了。」
「好吧,過會兒見。」
梅森向德拉揮手告別,站在那兒伸了伸腰,打著哈欠,抬頭看著城市上空的燈光。
又一輛尾部帶天線的警車滑出泊位,跟上德拉·斯特里特的計程車。
梅森上了輛計程車,幾乎是不容置疑地向後一靠,眼睛直視前方,從未回頭看一眼是否有警車在後面跟著。
車子到了公寓,梅森付了車費,走進家門,洗了個澡,然後穿著浴衣給保羅·德雷克偵探事務所打了個電話。
晚間接線員接的電話。
「我是佩里·梅森,」他說,「我猜保羅·德雷克正睡得香吧。」
「他在這兒一直呆到半夜,」接線員說,「他交代過了,如果你打電話過來我們就把有關聖伯納底諾的情況報告給您。」
「那就開始講吧。」梅森說。
接線員說:「根據我們的人在電話報告中提供的資料,星期天晚上一個自稱叫弗蘭科·史坦頓的人從夫勒斯諾打電話來預定了十三號房間。他說他星期一晚上很晚才能到,所以他想預訂一個房間,還特彆強調說房間不要上鎖,因為他不想那麼晚打攪服務員拿鑰匙。他說他直到星期二凌晨兩三點鐘才能到,要連續住兩天。他問了房價,被告知是每天6美元,他說他會去郵局電匯兩天的房費12美元。」
「匯了嗎?」梅森問。
「匯了。」
「史坦頓的情況怎麼樣?」
「直到半個鐘頭以前,我們的人在電話報告中說他還沒有出現,不過有一個進展,您可能很感興趣。」
「是什麼?」
「另外一個偵探事務所採取行動了。」
「監視史坦頓?」
「看上去是。」
「是誰呢?」
「我們還不確定,不過我們想應該是傑森·貝克梅爾,一個從貝克斯菲爾德來的私人偵探。」
「怎麼判斷出來的?」梅森問。
「是汽車牌號,後來我打電話要求我們的人形容一下貝克梅爾,他回答的就是對那個車牌主人的描述:52歲,身材矮胖,水桶腰。」
「知道他想調查什麼嗎?」
「表面上看只是想知道誰會來住第十三號房。」
「我們的人認為他在監視那間房嗎?」
「他們不敢確定,不過他們是這麼認為的,其他的房間都有人住。」
「讓你們的人接著干,」梅森說,「另外再派個人去跟蹤貝克梅爾,貝克梅爾結束工作時應該會打電話報告他的事務所,想辦法搞到他撥的電話號碼。很可能他去的是收費電話亭,你們的人應該能做點什麼。」
「想弄到那些號碼是很困難的,不過我們盡量去辦。」
「試試看吧,」梅森說,「現在還有點別的事情,我正在辦理一個叫愛德·代文浦的男人的案子,這個人昨天在科蘭浦敦被認為已經死了,但『屍體』從窗戶爬出去開車走了。現在,重要的是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在他『死』之前的那個晚上他幹了些什麼。很可能他在夫勒斯諾,警察可能正在打聽他的下落,他們會尋找愛德·代文浦在哪裡登記,不過百分之九十九他們會一無所獲,因為愛德可能會用假名。聖伯納底諾的那家旅館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他用假名的線索,大概是弗蘭科·史坦頓,有必要的話派十二個人去調查這件事,我想知道結果,還需要這件事完全保密,能做到嗎?」
「能做到,」接線員說,「我們在夫勒斯諾幹得很不錯。」
「好吧,」梅森說,「我大約10點鐘會在辦公室,不過要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就往我家裡打電話。」
梅森颳了鬍子,喝了一杯溫牛奶,蓋了條毯子,舉著一張晨報躺在長沙發上,讀了十幾分鐘,然後沉沉地睡去了。突然間,他被一陣急促的持續不斷的電話鈴吵醒了。
因為只有保羅·德雷克和德拉·斯特里特知道這個私人電話號碼,梅森毫不猶豫地抓起話筒說:「喂?」
保羅·德雷克的聲音極具穿透力:
「你一向愛把我從睡夢中驚醒,這回該輪到你了。」
「有話快說,不過希望你說的是要緊事。」
「是關於米日娜·代文浦夫人的事。我的晚班接線員說你在辦理愛德·代文浦的案子。」
「有什麼情況?」
「米日娜被捕了,正在接受關於一起謀殺案的質詢。」
「謀殺誰?」
「兩起謀殺,她的丈夫愛德和她的親戚赫坦斯·帕克斯頓。」
「怎麼回事?」
「前天秘密下令掘墓,挖出了赫坦斯·帕克斯頓的屍體,她是威廉·迪萊諾的侄女,死於威廉·迪萊諾之前不久。」
「是的,是的,」梅森說,「那些我都知道。接著講,怎麼回事?」
「他們在屍體里發現了足以殺死一匹馬的砷,似乎毫無疑問死於砷中毒,儘管醫生簽發了正常死亡書。」
「米日娜·代文浦怎麼樣?」
「接受那起謀殺案的質詢,夫勒斯諾郡也傳來了命令,要她接受關於她丈夫的謀殺案的質詢。」
「他們找到屍體了嗎?」
「她丈夫的?」
「對。」
「還沒有,不過他們似乎已經發現了什麼新的證據。開始他們以為有個醫生犯了個錯誤,他們可是沒給他好日子過,不過他指天發誓,似乎已經使他們相信那個男人是被謀殺的。」
「然後屍體從窗戶里爬出去開車跑了,」梅森說,「可真是個活躍的屍體呀。」
「噢,我不知道這些細節,我只是告訴你我所知道的情況。」
「代文浦夫人現在在哪兒?」
「被警察逮捕了,不過她可能會被送到夫勒斯諾接受那裡的質詢。」
「你發現了代文浦頭一天晚上在夫勒斯諾的情況嗎,他呆在什麼地方——可能用的是史坦頓的名字?」
「還沒有,佩里,但是我們正在調查。這兒有個問題,佩里,從現在開始事情變得和你關係很密切了。你的狐狸尾巴可能被踩住了。」
「廢話少說吧。」梅森說。
「你知道,代文浦在天堂有一間他礦產公司的辦公室,所以警察給奧羅威爾的巴特郡執法官打了電話,執法官到那裡去做了調查。結果他發現你前一天晚上到過那裡,停留過,顯然是在代表代文浦夫人處理事務。有一封代文浦留下的信。執法官打開信封,發現裡面是6張白紙。他們把信封交給一位專家檢查,那位專家說信封在過去的24小時之內被蒸汽熏開過,然後又用膠水封了起來。你能想像出來這一發現使你面臨什麼處境,我想我還是把你叫醒讓你知道這件事,因為你可能不得不回答一些令人尷尬的問題。」
「什麼時候?」
「他們找到你的時候。這件事情可真像塊燙手的山藥:他們認為你發現了指控你當事人投毒的內容,所以你毀掉了原件,代之以白紙。」
「代文浦夫人被正式逮捕了嗎?」
「是的。」
「莎拉·安賽爾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