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德雷克把車停在帕克赫斯特公寓前。保羅·德雷克和律師小心翼翼地鑽出車子。

「有人盯著公寓或留意車子嗎,保羅?」梅森問。

「還沒有。」德雷克說。他那雙訓練有素的眼睛機警地左右一掃,「你知道她開的是輛什麼車嗎,佩里?」

「不,我不清楚。」梅森說,「她是個工薪族,可能開一輛已經用了四五年的中檔車。」

「本地像這樣的車有的是。」德雷克說,「也有可能是男主人開好車上班,妻子們在家用來購物的備用車。」

「難道你不認為今天早晨對一個光棍漢來說慷慨極了嗎?」梅森問道。

「簡直浪漫極了。」德雷克一邊說,眼睛仍在不停地搜索著,「昨晚我喝的蘇打水裡肯定放了什麼東西。漢堡里不可能有什麼……行了,佩里,這地方冷冷清清的。停的車裡不見一個人影。」

「那好,我們上去。」梅森說。

「我們最好計畫計畫。」德雷克說,「假如藏在走廊里的傢伙乘我們上去躲起來了怎麼辦?」

「那我們就把他從藏身的地方揪出來,看看是誰指使他這麼乾的。」梅森說。

「如果他是警察,你就麻煩了。」

「如果他不是,他就要有麻煩了。」梅森嚴肅了起來,「不管怎樣,他都得有個說法。來吧,保羅,我們走。」

他們進了電梯,一直上到9樓。梅森對保羅說:「你負責左側,我負責右側,把住整條走廊。」

兩個人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然後轉身再沿原路返回,又在電梯門前會合了。

「你那邊有什麼情況嗎?」德雷克問。

梅森搖搖頭。

「我這邊沒人。」

「好吧,我們去和她談談。不過記住,保羅,有關遺產繼承的事,不是我們份內的責任。這個時候,我們別去提它。我們需要仔細斟酌全部情況。到目前為止,她付錢聘我只有一個特殊目的。」

「是什麼?」德雷克問。

梅森微微一笑,「為了使她免當替罪羊。好吧,保羅,我們去一趟吧。」

他們來到907室門前。

梅森按下門上的珠形門鈴。房間里響起了清脆悅耳的鈴聲。

屋裡一片寂靜。

梅森說:「她肯定會在的。」他再次按下門鈴。傾聽片刻後,他敲響了門。

德雷克說:「我聽到裡面有動靜,佩里,一種拖地的聲音。」

梅森把耳朵貼到門上。

「像是什麼東西被拖著在地板上走。」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砰」敲起門來。

屋子裡什麼東西「嘭」地一聲掉了,震得地板直顫。旋即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叫聲突然中斷,似乎被人用手捂住了嘴。

梅森用力向門撞去。門栓「咔嗒」一聲,打開一道3寸多寬的口子,被門上的保險鎖銅鏈攔住了。

屋裡一扇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動手吧,」梅森甩肩膀狠狠向門撞去。

門板吱吱咯咯反抗著,鏈子「啪」地一下拉緊了,門還沒有打開。

「過去,」梅森沖德雷克喊道,「我們倆一起來。一、二、三、撞!」

兩人同時撞在了門上。螺絲從保險上掉下來,門「嘩」地一聲開了。撞在門碰頭 上,晃動不已。

梅森和德雷克在門口稍一停腳,看到眼前一片狼藉。

這套公寓有卧室、衛生間和廚房。卧室的門開著,可以看到抽屜拉出來了的梳妝台、衣櫃和亂七八糟扔了一地的東西。

客廳里一個人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姿勢怪怪的,張著嘴,下嘴唇耷拉著。

顯然,聲音是從緊閉的廚房門後傳來的。

梅森從保羅·德雷克身旁衝過去,重重撞在廚房門上。

門開了一道一兩寸的口子,梅森正要退後再撞時,門又關上了。

「上啊,保羅,」律師吼道,「把這門弄開!」

兩個人全部的重量再次砸到了門上。門又開了一兩寸寬,隨之又關上了。

「門後有人頂著,」德雷克說,「當心!他們也許會從門後開槍的。」

「顧不上許多了,」梅森說,「裡面有個女人正岌岌可危。砸爛它。」

德雷克一把抓住他,把他拉到一邊,「別傻了,佩里。這種事,我見得多了。我們把一個殺手困在廚房裡了。打電話給警察吧!好好想想,無論如何,也別在門前站著。殺手要是知道自己被關起來了,那他會從那邊猛射子彈過來的。」

梅森停下來打量了一下門,「好吧,保羅。給警方打電話。我要看看這人死了多久。」

律師走近一兩步,突然出人意料地再次向門撞去。

門還是開了一點點,然後「啪」的就關上了。

梅森說:「等一等,保羅。沒人擋著門。是椅子什麼的擋住了它,後面墊著某種橡膠類的東西——來吧,幫我一把。」

「稍等,」德雷克說,「我去叫警察。」

偵探報告了公寓的地址和門牌號,並稱有個人死在了地板上。兇手正躲在廚房裡,他們顯然把租房的女人扣作了人質。

德雷克掛了電話。

梅森拎起一把椅子,掄圓了向門砸過去。

門格板的碎片四散飛濺。梅森用鞋跟把一些碎片踢開,說:「是餐桌頂住了門,桌子和牆之間夾了一塊床墊。」

「我跟你說他們在裡面。」德雷克說,「快走開——警察馬上就到。」

梅森又掄開椅子,砸爛另一塊門格,扒開門上的碎片,他往裡面看了眼,然後突然擰身奔向走廊。

「怎麼了?」德雷克問。

「有個後門,」梅森說,「正開著。」

律師來到走廊,轉了一圈,在走廊里走了一個L形,走到一扇開著的門前,由此步入廚房。德雷克在他後面幾步遠的地方緊跟著。

「嘿,」德雷克說,「我們一定是栽在那東西上了。它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有人在抵住門。現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他們拿兩床墊子,一床放在桌子和門之間,另一床放在桌子和電爐中間。這樣門只能推開一兩寸,但還不能把它完全打開,就好像有人從裡面抵住它似的。」

德雷克奔到電話機旁,重新給警察局打電話,「有關剛剛報告過的謀殺綁架案,請你們的調度提醒來車警惕,至少有一男一女涉嫌這起謀殺和綁架——女的很可能是人質——已經從公寓里逃了出來。他們可能已經到了街上,但不會走得太遠。你們的車應隨時處於戒備狀態。」

德雷克掛上電話,走到梅森身邊,他正跪在地上,躺在地板上的人一動不動。

「這傢伙還活著。」律師說。

德雷克摸了摸他的脈,「很微弱,簡直氣若遊絲,」他說,「但還摸得到。我們最好打電話要輛救護車。哎,哎,看看這兒。」

偵探指指他胸前襯衣上的一小塊血跡。

他把襯衣解開,扯下背心,皮膚上有個小小的彈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德雷克問。

「這個彈孔是5.6mm口徑手槍打的。」梅森說,「我們得小心別碰任何東西,保羅。再去打個電話,通知警方這人還活著,看我們能不能搞輛救護車馬上送他到醫院去。」

德雷克回到電話機旁又打通了電話。律師和偵探站在門口,呆了一會兒。

「這些床墊從哪兒來的?」德雷克問。

「顯然是從卧室的雙人床上扯下來拖到廚房的。」梅森說,「很明顯他們想阻止我們,他們有槍。不過很快就發現有更好的辦法,封上廚房的門,趁機可以溜出走廊再下樓去。」

「你認為他們有兩個人?」

「那兒有兩個床墊子,」梅森說,「從揉皺了的床單很容易看出來床墊是被拴住一端拖過房間的。來回兩趟很可能時間不夠,所以至少有兩個也許是三個人,因為一個得抱住那姑娘——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聽到叫聲突然中斷了。」

「他們得幹得乾淨利落。我們第一次按鈴他們就這麼幹了。」德雷克說,「我們當然也聽到了有人在走動。我敢肯定……」

「總共大約15秒鐘,」梅森說,「15秒內他們本可以幹得更好。如果那姑娘早點兒叫起來,我們就會闖進去而不是站在門口兒像一對傻瓜。」

「那姑娘?」德雷克問。

「是我的委託人,多莉·安布勒。」梅森說。

「你認為他們不會走得太遠嗎?」德雷克表示異議,「他們……」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這兒發生了什麼事?」

梅森迴轉身,一個身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那兒。

「明擺著發生了槍擊、綁架和入室盜竊。我們把人困在廚房裡但他們堵住了門,從便門溜走了。」

警察走到躺在地板上的那個人跟前說:「我看已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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