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佩里·梅森新刮的臉,穿著一身就像剛從裁縫那兒取來的灰色職業套裝,用拇指按了一下彼得·肯特住宅前門的門鈴按鈕。

門幾乎馬上就被兇殺組的霍爾康布警佐打開了,梅森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你上班可夠早的呀,是不是,警佐?」他問道。

霍爾康布說:「對——意味著相當早。你想幹什麼?」

「我想查看一下這個地方。」梅森說,「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一些證人。有反對意見嗎?」

「那些人已經收到了檢方的傳票,」霍爾康布說,「你不能對他們施加影響。」

「我不想對他們施加影響,我想和他們談談。」

霍爾康布把門敞開,說道:「如果是這樣,進來吧。為了避免誤會,我會呆在旁邊的。」

艾德娜·哈默走上前來向梅森伸出一隻手:「早上好,梅森先生,有什麼事我能為您效勞嗎?」

梅森點點頭。

「她是公訴方的證人。」霍爾康布指出。

梅森轉過身來面對著那位警官,「地方檢察官給一個人發了傳票,並不意味著那個人就變得不可接近了,」他說,「證人的職責是講實話。當這個案子被立案、要進行審判以後,我自己也會向這些證人中的幾個人發傳票呢。恰巧是,警佐,我打算私下和哈默小姐談談。」

霍爾康布說:「你不能告訴她對什麼作證。」

「而你什麼也不能告訴我!」梅森說。

他挽起艾德娜的胳膊:「我認為我們要在你的房間里談話,艾德娜。」

他們沿著走廊走著,霍爾康布向電話走去。

「他要做什麼?」她間。

「給地方檢察官打電話,」梅森咧著嘴笑著說,「他來這兒多長時間了?」

「7點半就到了。」

「你給他打了電話?」

「對。我不該對您太友好,對吧?」她問,「我們不想使它看上去像是一個陰謀。」

梅森點點頭說道:「你把那把刀放好了吧?」

「對。」

「什麼時候?」

「大約11點。」

「而且把抽屜鎖上了?」

「對。」

「鑰匙在哪兒呢?」

「我手裡。」

「你肯定它是惟一一把鑰匙嗎?」

「對,當然。」

「你鎖那個抽屜有多久了?」

「自從那天我發現那把刀。」

「你怎麼知道你有唯一一把鑰匙呢?」

「因為那把鑰匙當時放在另一個抽屜里。我把它拿出來,用它鎖上了放刀的那個抽屜。因此只有一把鑰匙。」

「那個抽屜在白天不鎖吧?」

「不鎖。」

「但是你肯定昨天夜裡整夜它都鎖著嗎?」

「對,當然。您告訴我把它鎖上的。」

「沒有人看見你嗎?」

「一個人也沒有。」

「而且以後你沒有把它打開過?」

「沒有,當然沒有。你幹嘛問這個?」

「我認為管家或許會需要裡面的什麼東西。」

「噢,不,已經很晚了。他已經睡了。」

「好吧,」梅森告訴她說,「現在,等霍爾康布離開那個電話,就從我這兒往後退一點兒,並且招呼他。告訴他,你寧願接受我的問話時有他在場,這樣你就不會有任何麻煩了。要做得逼真。你認為你能把它做得讓人相信嗎?」

「噢,我很願意。我喜歡演一個那樣的角色。」

「就那樣去做吧。」他告訴她。

她等了幾分鐘,直等到霍爾康布警佐打完電話回來,憤怒而又毫無辦法地怒目注視著他們。艾德娜·哈默突然從佩里·梅森面前轉身,很快地向後退了兩步,停了下來,就好像本惑不解般盯著他。梅森向她走過去,隨著他走近,她又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衝動地轉過身,向霍爾康布警佐招呼著。

「警佐,我可以和您說幾句話嗎?」

霍爾康布大步走上前來,他那移動的腳步的渴望與輕捷就是足夠的回答了。他來到他們身旁後,她說:「梅森先生認為和我談話沒有問題,但看上去您認為並不是那樣。如果您旁聽,是不是會更好?」

「他無權在場,」梅森氣憤地說,「我有權按我的意願向你提問,他可以不參加。」

「但是看上去他認為他應該呆在能聽到您說話的地方。」

「他認為的事和這一點兒該死的關係也沒有。」梅森反駁道,「你想和我合作,對吧?你不愛你舅舅嗎?」

「愛,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按我的勸告做。」他說。

霍爾康布警佐站在她身旁,「如果您想要我在場,」他說,「那麼任何力量都不能使我離開。您已經很明確地表明了,這是您想要的。因此,不要去注意他說什麼。您是絕對正確的。」

她忸怩地向梅森微笑著,「真的,梅森先生,我認為這樣更好。說到底,您根本沒有不想要霍爾康布警佐聽到的話要對我說,對吧?」

梅森說:「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而是那件事的原則。」

「但是,如果您說的話讓他聽見並沒有什麼的話,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聲音很甜美,顯示出了她的天真。霍爾康布警佐竊笑了。

梅森粗魯地說:「好吧,我想搞清那個餐具櫃抽屜,還有你當時把它的鑰匙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把它放在我腰間一個有鬆緊的帶子上了。」

「你為什麼不把它放在你的手包里或其他地方呢?」

「因為我怕我早晨會忘記打開抽屜的鎖,那或許會引起別人議論。事實上,我確實忘記打開抽屜的鎖了,但那是因為那天的事攪亂了我。您看,我淋浴時摘下了那把鑰匙。我本來打算做的事是,早晨一醒來就把那個抽屜打開。」

「這麼說,」霍爾康布警佐得意洋洋地說,「任何人在你上床以後是根本不可能把那把刀從那個抽屜里拿走了,除非那個人有另一把鑰匙,或是撬了鎖。」

她點點頭。

「對,」梅森說,「但須預先假定,你鎖抽屜的時候那把刀在裡面。」

「如果它不在的話,」霍爾康布說,「那意味著肯特睡覺以前偷偷把它拿走了。所以無論怎樣,都意味著……」

「我想看看那把鑰匙。」梅森說。

她打開一個手包,從中拿出一把特別設計的大鑰匙。

「你總是隨身攜帶著這把鑰匙嗎?」梅森問。

「對,我認為這樣更好。」

「但那個抽屜現在有沒有鎖上呢?」

「噢,對,鎖著呢。我昨晚把它鎖上了。」

「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猜,就是緊張吧。想到有人遊盪來遊盪去,使我……也許我最好不要再說什麼了。」

「我們來看看那把鎖吧。」梅森提議。

「如果它會使你的頭腦安定下來的話,」霍爾康布警佐說,「警方預見到了你的推理路線。我們已經讓一位鎖匠專家檢查了那把鎖。它根本沒有被撬的跡象。在裝飾用的鑰匙板上沒有刮擦的痕迹,表明沒有尖利的工具插入。在木頭上也沒有印記顯示那金屬門閂曾被撥開。」

梅森聳聳肩說:「好吧,無論如何,我還是要看一看。」

他們三人向餐具櫃走去。梅森仔細地查看了那把鎖,跪下一條腿,凝視著那個抽屜上邊的邊沿。

「請把它打開,」他說,「我想查看一下裡面。」

霍爾康布警佐站在那兒,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微笑。

艾德娜·哈默把鑰匙放在鎖里插好,「咔嗒」一聲撥開了金屬門扣,打開了抽屜。

梅森注視著霍爾康布警佐的面孔,看見他表情沒變,肌肉都沒有扭動一下,但艾德娜·哈默卻吸了一小口氣。

打開的抽屜展示出了一個放一把叉子和一把刀子的長毛絨襯裡的容器。在那兩個凹進去的地方只有那把叉子。

梅森就好像要仔細查看一下似地向前彎下身,霍爾康布警佐為了看得更仔細也向前傾著身,他密切注視著,惟恐梅森會做什麼手腳。艾德娜·哈默的手緊抓著梅森的胳膊,木然地抓住它不放。

「你昨晚把抽屜鎖上時看裡面了嗎?」梅森問她,他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隨便。

她點點頭。驚異使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好吧,」梅森說,「我想我在這兒不需要別的了。現在,我想和另外幾個證人談談。」

「例如,誰呢?」

「鄧肯和麥多克斯。」

「他們收到了傳票,在今天上午的晚些時候在大陪審團面前露面。」

「這就是我想和他們談談的原因之一。」

「除非他們想和你談,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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