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德拉·斯特里特正在啟封早上的郵件,梅森突然推門而入,欣喜地說:「早上好,德拉。有什麼新消息?」

「都是些平常的事,」她說,「只有一件事情不尋常。」

「把有趣的事情留在最後說吧,」他笑著對她說,「都有些什麼平常的事?」

「參加審理上次案件的一位陪審員想和你談談一家公司的事,有兩三個人打電話祝賀你打贏了官司,有一個人想跟你預約但又不想告訴我詳細情況,好像與他買下的某個礦有關係。還有些信向你諮詢一些瑣碎小事……」

梅森做了個鬼臉和一個解僱人時常用的手勢,笑著對她說:「別理他們,德拉。我不喜歡於這些日常瑣事。我喜歡有刺激的事情,喜歡辦理生死攸關的案子。」

她用溫存的目光注視著他,說:「頭兒,你冒險的次數也太多了,你這麼喜歡刺激總有一天會大禍臨頭。你為什麼不能只做你的法律工作,而要出去摻和到那些案子里呢?」

他像孩子般天真地笑了。說:「首先,因為我喜歡有刺激的事情。其次,我只有去了解事實真相才能打贏官司。我要給那些傢伙有力的回擊。這當然很有樂趣……德拉,告訴我那件不尋常的事好嗎?」

「頭兒,這事真的很奇怪,」她說,「昨天在這裡的那個人給你寄了一封信。」

「哪個人?」

「就是為了一條嚎叫的狗想見你的那個人。」

「哦,」梅森笑著說,「卡特賴特,是吧?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睡覺了沒有。」

「這封信是通過專遞送來的,他一定是在昨晚什麼時候寄的。」她向他報告說。

「又是談狗的事嗎?」他問。

「他在信里裝了一份遺囑。」她壓低聲音,偷偷向辦公室外間看了看,好像害怕有人偷聽她的講話,「還有10張1000元的鈔票。」

梅森低頭注視著她,問道:「你是說1萬美元現金?」

「是的。」

「用信寄來的?」

「對。」

「是挂號信嗎?」

「不是,是專遞。」

「我真該死!」梅森說。

德拉從桌子後面站起來,走到保險柜跟前打開保險柜,然後用鑰匙打開抽屜,取出一個信封交給他。

「你是說這裡面有份遺囑?」

「是。」

「還有一封信?」

「是,一封簡訊。」

梅森掏出那1萬美元鈔票,仔細看了看,輕輕吹了聲口哨,將鈔票疊好放進口袋裡,然後大聲讀著信。

尊敬的梅森先生:

我是在上次那件謀殺案審訊期間認識了你。我相信你是一位誠實的人,一位勇士。我想請你為我打這場官司。隨函附上1萬美元的鈔票和一份遺囑。1萬美元是你的律師費,你可以按我的遺囑獲得這筆錢,我希望你能代表遺囑中指定人的利益,並為她的利益戰鬥到底。我現在明白了那條狗為什麼嚎叫。

我按照你的建議寫了這份遺囑。或許你沒有機會檢驗這份遺囑,或為遺囑中指定人的利益而戰鬥了。即使這樣,你仍然可以得到這1萬美元和我昨天給你的律師費。

感謝你對本案的關心。

你忠實的朋友

阿瑟·卡特賴特

梅森疑惑地搖搖頭,從口袋裡拿出疊好的鈔票說:「我當然願意留下這筆錢。」

「留著!」德拉·斯特里特驚喜地說,「為什麼不留著?信里已經說明了這筆錢的用途,這是合法的律師費,對不對?」

梅森嘆了口氣,把錢丟在她的桌子上。

「他瘋了,」他說,「瘋得跟傻子一樣。」「你憑什麼認為他瘋了?」她問。

「他的一切行為。」他說。

「昨天晚上你並沒有認為他是個瘋子。」

「我原以為他是精神太緊張,或者是病了。」

「但並沒有認為他瘋了。」

「沒錯。」

「你之所以認為他瘋了是因為他給你寄了這封信嗎?」

梅森對她笑了笑,說:「精神病專家查爾斯·庫珀醫生說,這種時候用現金支付律師費肯定是一種反常行為。此人卻在24小時內支付了兩次現金,而且寄1萬美元還沒有用挂號信。」

「也許他沒有其他辦法寄這筆錢。」斯特里特提醒他說。

「也許是吧,」他說,「你看遺囑了嗎?」

「沒有。信送來後,我一看內容就立即將它鎖在保險柜里了。」

「好吧,」梅森說,「讓我們看看遺囑。」

他打開疊起來的文件,文件上寫著:「阿瑟·卡特賴特的遺囑」。

他掃視了一下遺囑的筆跡,然後慢慢地點著頭。

「遺囑完全是他親筆寫的。上面全是他的筆跡——簽名、日期和其他所有內容。」

「他在遺囑里給你遺贈什麼東西了沒有?」斯特里特好奇地問。

梅森抬起頭,暗自笑了笑。

「咦,你今天早上怎麼變得財迷心竅了。」他說。

「如果你看見鈔票滾滾而來,你也會財迷心竅的。」她說,「說實在的,我一點都不明白,像你這樣花錢如流水,國家怎麼還會出現大蕭條。」

「我只不過是讓資金流通得快一些。」他說,「我們國家的錢和過去一樣多——實際上比過去還多,但沒有過去流通得快,因此大家手頭好像都沒有錢。」

「得了吧,」她對他說,「你的錢流通的夠快的了。告訴我遺囑里寫了些什麼,和我有沒有關係。」

「哦,當然有關係,」他對她說,「像我這樣辦案總有一天會被別人殺死,而你是惟一知道我的一切事務的人。現在我們來看看這份遺囑吧。他把財產留給了遺囑受益人,然後把地產利息的十分之一留給我,不過要等地產分配後才能付錢,而且條件是:在因本遺囑或他的死而引起的,或與她家庭有聯繫的一切法律事物中,我必須忠實地代表那個女人即遺囑主要受益人。」

「他擁有大片土地,是嗎?」斯特里特問。

梅森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說:

「他要麼是聽律師口述寫出來這份遺囑,要麼就是長了一個精明的生意人的腦袋。這份遺囑邏輯性強,條理清楚,絕不是一個瘋子能寫出來的。他將自己財產十分之九留給柯林頓·弗利夫人,十分之一留給我。條件是……」

梅森突然停往了,驚奇地瞪大眼睛注視著那份文件。

「怎麼回事?」斯特里特問,「情況嚴重嗎?是不是遺囑里有欠缺的地方?」

「沒有,」梅森慢慢地說,「但有些奇怪。」

他迅速走到通向外走廊的門前,然後把門鎖上。

「不要讓人打擾我們,」他說,「等我把這個問題弄清楚了再放人進來。」

「怎麼回事?」她問。

梅森低聲說:「昨天,那人專門向我打聽怎樣把財產遺贈給柯林頓·弗利夫人的事,而且還想了解如果形式上是弗利夫人的那個女人不是真正的弗利夫人,遺囑是否仍有法律效力。」

「就是說這個女人沒有和柯林頓·弗利結婚?」德拉·斯特里特問道。

「一點沒錯。」梅森說。

「她不是和弗利一起住在那個豪華住宅區嗎?」

「是,」梅森說,「但那能說明什麼呢?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哦,我明白了。」斯特里特說,「這的確很奇怪,一個男人會跟一個形式上是他夫人的女人住在那麼豪華的地方。」

「這可能是有原因的。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也許是前妻不願離婚,而且不讓她的男人重新另娶;也許那位女人是有夫之婦。類似的情況很多。」

她點頭表示贊同:「遺囑怎麼啦?」

「哦,」梅森說,「他昨天來這裡提出的問題是怎樣將財產留給柯林頓·弗利夫人,即使結果表明她不是真正的柯林頓·弗利夫人,而只是以妻子的身份和他住在一起。看他說話的樣子,我敢肯定他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那個女人不是弗利夫人。因此,我向他解釋說,他完全可以將財產遺贈給他指定的當事人,並將她描述成現在在米爾帕斯路和柯林頓·弗利住在一起的那個女人。」

「那麼,他是這樣寫的嗎?」斯特里特問。

「他沒有,」梅森說,「他把財產遺贈給了柯林頓·弗利夫人,即柯林頓·弗利的合法妻子。遺囑中寫道:柯林頓·弗利住在米爾帕斯路4889號。」

「這有什麼不同?」德拉·斯特里特問。

「當然不同,」他說,「這就完全不一樣了。如果人們最後發現在那裡和他住在一起的那個女人不是柯林頓·弗利的夫人,那麼按遺囑她就不能接受遺產。這份遺囑把財產留給了柯林頓·弗利的合法夫人。其中描述的住址只與柯林頓·弗利有關,與他的夫人無關。」

「你是說他誤解了你的意思?」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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