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割掉強巴的舌頭

帕甲趕到了朱旺莊園,與日喀則炮兵團的人秘密接頭,他把一封信遞給一名身穿代本制服的軍官,軍官接過信,拆開來看。朱旺候在門口,央卓提著茶壺站在門邊。

帕甲見軍官看完了信,他說道:「魯康娃大人都布置好了,先向中央代表送請願書,他們如果不接,我們就用武力解決。」

軍官問道:「我們炮兵團有什麼任務?」

「月底之前開到拉薩,要造成我們整個拉薩平民、軍隊聯動的局勢,一舉把紅漢人趕出去。」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們之間不能用電台聯繫,會被解放軍的電訊部門偵聽破譯。」帕甲說著,把信抽了回來,用火燒了。

「這是噶廈給我的軍令,你怎麼……」軍官不解地說。

「不是軍令,是魯康娃攝政和仁欽噶倫的手諭,閱後即焚。」帕甲說著,伸手端茶,茶碗空了。

朱旺見狀,試探地問:「兩位大人,給您倒茶?」

帕甲點頭,朱旺一擺手,央卓提著茶壺走進來,給他們倒茶。

「這次,我們一定要把拉薩上面的天捅個大窟窿,鬧出個大動靜!仁欽噶倫已經豁出去了,你知道他的小夫人嗎?」帕甲問道。

「知道,她原來是仁欽府的千金小姐。」

「前些日子,仁欽噶倫故意把她輸給了德勒府的二少爺……」帕甲神秘地說。

「為什麼?」

「就是讓小夫人名正言順地打進德勒府,再威猛的雪獅,也禁不住寄生蟲在它肚子里折騰啊。嘿嘿……」

央卓聞聽,抬頭愣神,帕甲沖她揮了揮手,央卓趕緊退了出去。

帕甲又說道:「仁欽噶倫連夫人都搭上,你們可不能放啞炮。」

軍官信誓旦旦地說:「我們一定為拉薩佛爺效忠,為甘丹頗章政權效力。」

央卓聽到他們的談話心裡放不下,她無精打采地打著酥油茶。強巴看在眼裡,不知她怎麼啦,他見左右沒人,湊過去問道:「央卓,你哪兒不舒服?」

央卓搖頭,四下看了看說:「我怎麼覺得不對勁兒啊,我認出來了,屋裡那個人叫帕甲……那個軍官是日喀則炮兵團的。」

「他們在說什麼?」

「你還記得前段時間從印度回來的仁欽小姐嗎?」

「記得,她不是做了新老爺的少夫人嗎?」

「不知怎麼的,她又鑽進了德勒府,跟二少爺好上了,帕甲把我轟出來,我沒聽全。」

強巴想了想,問道:「他們……要害咱老主人家?」

央卓點了點頭,突然又說:「我記起來了,仁欽小姐上次路過的時候,也是我在房裡倒茶,她說……說什麼我不大懂,是跟洋鬼子幹什麼,對,對,她說是美國人派她回拉薩的。」

「這麼看,她沒憋什麼好屁。」

「那咱們老主人家可就要遭殃了。」

「這可怎麼辦?」強巴著急地嘟囔著。

「要不,你去拉薩,給老主人報個信。」央卓出主意說。

「咱欠朱旺莊園那麼多債,他們不會放我們走的。」

「不放我們走,我們就跑,偷偷地跑。」

強巴思前想後,他實在不忍德勒府再遭人暗算。於是,他帶著妻子趁著月色,悄悄地溜出了朱旺莊園,朝拉薩聖城狂奔而去。

第二天,朱旺發現強巴和央卓不見了,便質問和強巴一起幹活兒的奴僕,奴僕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朱旺認為他們在袒護強巴,便指使頭人將他們一頓暴打。

朱旺心裡沒底,他嘟囔著:「那兩個該死的,什麼時候跑的?」

「昨個半夜,他們還欠咱那麼多債呢。」頭人答道。

「早不跑,晚不跑,怎麼這個時候跑啊。」

「我也納悶呢。」

「我怎麼記得扎西上次被困在莊園的時候,強巴給外面的白瑪報過信啊?」

「是有這麼檔子事兒……這強巴,跟德勒府的關係不一般,我好像聽他說過,他過去是德勒府的僕人,德勒老爺太太對他好,給了他錢,啊,還給了他自由……」

朱旺嚇得一激靈,他連聲叫道:「完了,完了,一定是央卓昨天在屋子裡偷聽了兩位大人的談話,沒錯,強巴他們一定是給德勒府報信去了。……如果仁欽噶倫知道是我漏出的口風,恐怕咱們都活不成了,快,快去追!」

強巴和央卓已經跑到了荒原上,他們蓬頭垢面地繼續跑著,一會兒,又翻過了一個土坡,他們看到前面有一條溪流,便跑過去蹲在河邊喝水。突然,不遠處有馬蹄聲傳來,強巴拉著央卓趕緊跑進了樹林。

兩名陌生的男子騎馬過來,強巴和央卓鬆了口氣,央卓起身準備要跑,被強巴一把拽住,他小聲地說:「別出去,他們往那邊去,沒準兒會跟追我們的人碰上。」央卓點了點頭,又蹲了下來。兩男子騎馬跑了過去。

朱旺、頭人和家丁背著叉子槍騎馬追到了岔道口,朱旺勒住馬韁繩,四下環顧,他說道:「這邊是官道,他們應該不敢走,這邊有條小道,我們應該從這邊追。」他剛準備走,就見兩名陌生的男子騎馬過來,朱旺上前攔住他們,問道:「兄弟,看見一男一女兩名奴僕了嗎?」

「好像有兩個人,一閃不見了。」男子答道。

「哪邊?」

「就在我們來的路上。」

「謝了。」朱旺說完,帶人朝小道跑去。

剛珠帶著僕人正在準備飯菜,藏桌上擺著肉粥、肉包子、風乾肉、白腸紅腸。阿覺和瓊達從樓上下來,坐在了藏桌後面。剛珠走到瓊達面前,不客氣地說:「這是大少爺的位置。」

還沒等瓊達說話,阿覺便不高興地質問:「那小姨娘在哪兒吃啊?」

「老爺走時就吩咐我侍候二位少爺,仁欽府的小夫人,老爺沒交代,我就不知道怎麼安排了。」

「你的腦袋被牛舔啦!家裡來了新主子,該怎麼侍候非得用鞭子教你!」

瓊達起身,拉住阿覺,然後說:「管家老爺,我還是德勒府的親戚,算是阿覺的小姨娘吧?就算是來府上走親戚,您也得賞我口飯吃不是,還能讓我餓著。」她一回頭看見白瑪從樓上下來,於是又說:「白瑪少爺,這兒沒我的座,這頓飯我只能站著吃了。」

白瑪看了看,吩咐道:「剛珠,給小姨娘添上一桌。」

剛珠無奈,又讓僕人擺上了一桌飯菜。

瓊達見白瑪坐定了,又開口說:「白瑪,那件事兒,你不用太往心裡去。我跟阿覺商量了,你卓嘎姨娘不就是一妻二夫嗎,你要是外面沒相好的,我們三人也很合適啊。」

「小姨娘……你越說越荒唐了。」

「只要能為你們兄弟倆好,小姨娘犧牲自己沒關係。」

白瑪被氣得啞口無言,他騰地站起來,起身上樓了。瓊達沖著他吆喝:「白瑪,小姨娘還年輕,我一個人侍候你們哥倆,綽綽有餘!」她一回頭看見阿覺臉色難看,數落他說:「又嫉妒,傻樣兒。」

「我沒有。」

瓊達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說:「真香。阿覺,你嘗嘗。」她把剩下的肉包子遞到阿覺嘴邊,阿覺張嘴吃了。

白瑪拎著皮箱從樓上下來。剛珠問道:「少爺,您這是幹什麼?」

「我去郊區莊園住,你去備馬。」

「少爺,老爺就快回來了。」

「少啰唆,備馬去。」

阿覺和瓊達都有些吃驚,她見白瑪抬腿要走,又追了一句:「白瑪,小姨娘是認真的,我的話,你琢磨琢磨。」

吃飽喝足,瓊達又開始作妖,她把自己的衣服脫掉,披上了阿覺的喇嘛服,又給阿覺穿德吉的盛妝,阿覺溫順地任她擺布著。瓊達端詳著他,笑得彎了腰,她說道:「你要是托生個小姐,一準兒的俊俏,人見人愛!」

阿覺也打趣地說:「我再戴上阿媽啦的首飾,把僕人叫來,肯定會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他說著,拿過德吉的珠寶往身上掛。

窗外傳來剛珠的聲音:「老爺,您可回來了。」

接著又傳來扎西的聲音:「剛珠,趕緊煮茶過來,這一路上渴死我了。」

阿覺聞聽,趕緊跑到窗前向下張望,他看到了剛剛進院的扎西。阿覺轉身回來,對瓊達說:「爸啦回來了。」

「那又怎麼樣?」瓊達滿不在乎地說。

「你快把僧衣給我,快脫給我。」阿覺一邊說著,一邊慌慌張張地往下脫盛妝。

瓊達故意躲他,抱著僧衣說:「不給,我就不給。」

「你快把衣服穿上,小姨娘,我求求你了,快換上你的衣服,找地兒躲一躲。我……我下去把他穩住。」阿覺說著,拽過一件便裝,邊往身上套邊出了門。

阿覺從主樓里跑出來,他定了定神,問道:「爸啦,您回來了,坐床大典辦得隆重嗎?」

「一切都很好。」扎西說著,朝主樓而去,他突然停下腳步,愣住了。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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