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阿覺是吉塘活佛的轉世靈童

一胖一瘦兩名年輕的喇嘛尋尋覓覓地來到德勒府門前,他們上下打量德勒府的大門,又輕輕地把虛掩的門推開朝裡面張望。德勒府主樓的屋角上掛著經幡,左邊黃的,右邊綠的。

胖喇嘛驚喜地說:「是這兒,就是這兒。」

瘦喇嘛也連連點頭說:「對,肯定是這兒,快去請大住持。」

胖喇嘛轉身就跑,與迎面而來的四位喇嘛相遇,胖喇嘛對一位老喇嘛說:「大住持,找到了,應該就是這家了。」

大住持隨他來到德勒府門前,站在院外環視後,才說:「門口有棵樹,樹下有塊下馬石,應該是這兒。」他又抬頭朝主樓張望,突然大呼:「對了,左邊是黃色經幡,右邊是綠色經幡。」

剛珠在院子里經過,他見門口有人,走過來問道:「你們這是……比比畫畫幹什麼呢?」

「請問,府上怎麼稱呼?」大住持上前問道。

「你連德勒府都不知道,你們找誰啊?」

「就是從前的德勒老噶倫的府上?」

「正是。」

「你們家有位六歲的小少爺吧?」

「是啊。」

「小少爺身體一直虛弱?」

「什麼叫一直,也就最近幾天,不知犯了什麼沖,總是哭鬧。」

「那就對了,我們是西康省吉塘寺的僧伽,為小少爺而來,請你通稟老爺一聲。」

「你有什麼事兒?」

「我們來尋訪寺主吉塘活佛的轉世靈童,根據種種徵兆找到你們府上,我們要見你們家老爺。」

剛珠聞聽,不敢怠慢,他說道:「你們稍等,我這就去通稟。」他轉身進了院子。

扎西和德吉聽完了剛珠的彙報,讓他把大住持等人請到了客廳里。雙方寒暄過後,大住持就直入主題地說:「聖湖顯示的湖相,一幢房子樓頂的經幡左黃右綠,與您府上完全相符;門前的樹下卧著一隻老虎,而你們家的小少爺應該是藏曆第十六繞迥土虎年出生的,生肖屬虎,他是吉塘活佛的轉世真身,確定無疑。」

「不會這麼巧吧。我兒阿覺生性愚頑,缺少靈童的聰慧,你們肯定是搞錯了。」扎西說。

「德勒老爺,德勒夫人,是與不是,您讓我們見一次小少爺,我們才甘心啊。」

「小少爺最近得了一場病,身體不太舒服……」

「這也與我們占卜的結果相同,靈童是想回他的駐錫之地,到了寺里,他的病痛就會不醫而愈。」

德吉聽了心中一驚,她說道:「剛珠,那就把阿覺領出來,讓大住持看看吧。」

一會兒,剛珠抱著阿覺來到了客廳,他們身後跟著娜珍和女僕。剛珠把阿覺放到地上,德吉給他介紹客人說:「阿覺,這是從遠道來的喇嘛師傅,你問個好。」

阿覺感到陌生,愣愣地看著他們,不開口。

大住持一見阿覺,趕緊起身,他上下打量著阿覺說:「是他,就是他!眉宇之間透著鍾靈毓秀,這孩子的眼神跟活佛生前有一樣的神采。」

阿覺對大住持手上的念珠產生了興趣,他伸手抓住了那串念珠。大住持驚異,撲通跪在地上狂呼:「活佛,我們可找到你了。」說著,他趕緊鬆手,把念珠褪下來,獻給阿覺。

阿覺並不理他,拿著念珠在手上玩著,一轉身跑出了客廳,胖喇嘛等趕緊起身追了出去。扎西上前把大住持扶了起來,大住持非常激動地說:「這串念珠是活佛生前心愛之物,三十多年沒有離過手,你看,阿覺少爺他認識自己的舊物啊。」

德吉也蒙了,和扎西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娜珍一臉狐疑,審視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她抬頭看院子里的阿覺,他正在和喇嘛們戲鬧。

扎西陪著大住持也從樓里出來,德吉跟在後面,她剛走到台階上,兩腿發軟,便走不動了。娜珍上前扶住她問道:「大太太,你這是怎麼啦?」

德吉強打精神,硬撐著說:「頭有點兒暈,不礙事兒。」

喇嘛們陪著阿覺玩得正歡,阿覺身子有些虛,跑得氣喘。胖喇嘛追著他說:「別跑了,別跑了,小活佛,我背著你。」

阿覺指著他命令道:「你趴下,我要騎大馬。」

胖喇嘛趕緊趴在地上,大住持快跑幾步,把阿覺抱到他的背上。胖喇嘛在地上爬了起來,阿覺手裡拿著念珠,騎得很高興。

大住持回到扎西身邊,對他說:「施主,這個小喇嘛是活佛身邊的侍從,吉塘活佛外出,他負責牽馬,阿覺小少爺認識他啊。」

白瑪帶著邊巴從外面回來,他看見那些喇嘛愣住了,問道:「這是些什麼人啊?」

「是尋訪轉世靈童的僧伽。」剛珠回話說。

大住持看見白瑪,問道:「這位是……」

「我們家大少爺。白瑪,這位是西康省吉塘寺的住持。」扎西介紹說。

白瑪過來行禮,說道:「師傅,遠路而來,辛苦了。」

「德勒施主,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在家守業,一個出家禮佛,這可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福分。」

德吉卻一臉沮喪,她喃喃地說:「這難道是天意,阿覺真要離開我們?」

如果一個下等人家的孩子被認定為活佛,那是從天而降的福報,他的整個家族都會因此躋身於上層社會。但對於德勒家族而言,這顯然是沒意義的。次仁德吉是母親,而且是一個有喪子之痛的母親,她更需要一個圍在她膝下活蹦亂跳的兒子,而不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小活佛。

大住持離開德勒府後,就去了拉薩的近郊,他在一排漂亮的白塔下找到了帕甲。帕甲沖大住持雙手合十行禮,大住持還禮後,帕甲問道:「事情辦得還順利吧?」

「當著德勒老爺和德勒大太太的面,我們已經考察了阿覺小少爺,也印證他就是吉塘活佛。但……德勒家還是猶豫,我怕到時候,我們接不走那孩子。」大住持擔心地說。

「有這種可能。」

「那怎麼辦啊?帕甲大人,我們從西康遠道而來,在拉薩人生地不熟的,凡事都仰仗您啦。」

「扎西和德吉才看不上你們這種外省的小廟呢,要想把孩子領走,我們還真得動動腦子。」

「帕甲大人,還有什麼主意,一切聽您的!」

帕甲沉吟了片刻說:「這樣!你們去拜訪達札攝政王,請攝政王按照宗教儀軌,確認這個孩子就是吉塘活佛的轉世靈童,見到攝政王的回示,德勒府也就只能服從了。」

「可是,攝政王府的大門朝哪邊開,我們都不曉得!」

帕甲沖大住持招手,大住持湊近後,帕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大住持聞聽,茅塞頓開,高興地說:「噢,明白了,明白了。」

「吉塘寺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寺,你們攀上德勒府這樣的大貴族,在拉薩也就有了根基。大住持,吉塘寺今後在佛教界的地位可就大不一樣了。」帕甲得意地說。

「那是,那是。您的大恩大德,真不知該怎麼謝您。」

帕甲笑而不答。

大住持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掏出一個緞子包,捧到他面前說:「帕甲大人,這是當年班禪大師去內地時,途經吉塘寺賜給小寺的九眼天珠,是我們的鎮寺之寶。小寺偏僻貧窮,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請您笑納。」

帕甲接過來,打開端詳,滿意地說:「這可是有靈性的寶物,珍貴,珍貴。」

阿覺開心地推著小木馬在院子里跑著,木馬發出咯嗒咯嗒的聲音,他跑到德吉面前,德吉一抬手,阿覺從她的袖子下跑了過去。他突然又跑回來,故意聞了聞說:「阿媽啦,您真香……」

「你個小花舌子。」德吉說。

阿覺一邊跑著一邊回頭喊著:「法蘭西,香奈兒,法蘭西,香奈兒……」結果,他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小木馬飛出去老遠。

扎西趕緊過來把他抱起來,說道:「叫你別跑,你偏跑,看你這小臉髒的,跟鬼臉似的。」

「我要跑,我還要跑。」

「再跑,我就咬你小鼻子。」

「鼻子里有鼻屎。」阿覺笑嘻嘻地說。

扎西用頭拱懷中的阿覺,阿覺笑得前仰後合。

「我咬你小屁屁。」

「屁屁要拉臭臭。」

「我咬你小腳丫。」

「腳丫上有爛泥巴。」

扎西一回頭,看到一旁的德吉眼圈紅了。阿覺不解地問:「阿媽啦,您怎麼啦?」

德吉強忍著眼淚,一轉身走了。

院子里的一切都被站在二樓房間里的白瑪和娜珍看在眼裡,白瑪難過地說:「阿覺非走不行嗎?」

「哎喲,她傷心,你心疼什麼啊?」娜珍不高興地說。

「阿覺畢竟是她的親骨肉,現在要去西康,山高路遠,她怎麼捨得。」

「事到如今,捨得捨不得都由不得她。吉塘寺的喇嘛們求來了達札攝政王的回示文書,認定這孩子就是轉世靈童,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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