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某所重點大學至今依然秘密地流行著一種可怕的遊戲——在印度傳統節日排燈節的前三天,五個學生(人數必須是三男兩女)單獨走到實驗室五樓拐角樓梯,以五角星的位置分別坐好,把排燈節用來供奉的白色蠟燭擺成圓圈。等到所有蠟燭燃燒殆盡、糊成一團蠟油的時候,他們再將早就準備好的羊舌頭插在蠟油中間,點起一張沾滿體液的衛生紙放到蠟油里。等到衛生紙完全燃燒後,每個人默念心中的願望,可以從融化的蠟油里看到願望是否可以實現。
據說,在十九年前的排燈節,一個寄宿的男學生離奇地弔死在五樓。從那以後,這個恐怖遊戲便像病毒一般流傳開來,風靡了整個校園……
在印度的傳統新年「排燈節」(又稱「屠妖節」)時,印度家家戶戶都要在門口擺燃兩排白色蠟燭,這座城市遠遠看去就像是擺放著屍體的靈堂。不過這一傳統節日吸引了大量的外國遊客參觀遊玩,但是無一例外會得到本地導遊的叮囑:「絕對不可以一男兩女走在街道上,情侶絕對不可以手拉著手走路。」
轉眼到了愚人節,我對這些洋節從來不感冒,再加上這幾天小雨連綿,正是裹著被子睡覺的大好時間,索性關了手機,躺在寢室里天天見周公。
月餅這幾天倒是沒閑著,天天神神秘秘地早出晚歸,也不打傘,全身被雨水澆了個精透。
「月餅,你丫這幾天忙活什麼呢?」我半躺在床上抱著手提電腦看新聞。
月餅拿毛巾擦了擦頭髮,換了身乾淨衣服:「馬上清明節了,我轉悠了幾條小路,看看有沒有不幹凈的東西,做幾個局,免得祭祀的人被『鬼打腳』。」
「清明節又不是按照農曆排的,那麼緊張做什麼。」我有些不以為然。在中國的傳統節日中,只有清明節是按照陽曆定的日子,其中有什麼講究我不太清楚,但是只有在中元節(鬼節)這種農曆裡面特別標註的節日,才會有「天地鬼門開,百鬼夜行」的事情出現。
「知道為什麼清明節是按照陽曆定的日子嗎?」月餅點了根煙,「因為真正的農曆清明節比鬼節更可怕。鬼節的時候,只有厲鬼在夜間橫行。清明節所有的遊魂享用祭祀,白天和夜間都會出沒,特地定為陽曆節日,就是為了避開最凶煞的那一天,免得祭祀的人出事。你想想,清明前後是不是基本都是雨天,不見天日,特別陰冷?」
我琢磨了一下,倒是這麼個道理,可是心裡多少有些不太相信。
月餅見我似信非信,滿臉對牛彈琴的遺憾:「唐朝杜牧的《清明》還記得不?」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借問……」背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杜牧在清明那天遇到的行人到底是人是鬼?雨天怎麼會有牧童放牛?掃墓祭祀先祖,杏花村為什麼還在賣酒?杏花村到底還有什麼別的含義?是不是暗指什麼地方?
「這首詩就是我剛才說的『鬼打腳』,杜牧寫得很隱晦而已。」月餅枕著胳膊躺在床上,「印度有個節日叫排燈節,相當於中國人的農曆新年。不過,排燈節還有個奇怪的名字——屠妖節。」
「阿達,該起床上學了。」媽媽敲著房門,「馬上排燈節了,還這麼偷懶,當心得不到神靈的保佑哦。」
阿達從夢中驚醒,赤身裸體地從床上跳下,手忙腳亂地把地上幾團衛生紙扔進紙簍,又團了幾張廢紙蓋住,才匆忙穿著衣服應道:「這就起來了。」
媽媽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阿達還沒開門,不耐煩地下了樓:「飯在桌子上自己去吃,我和尼哈太太去買排燈節的蠟燭。」
阿達躲在屋裡沒有說話,趴在門上聽著媽媽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偷偷開了門縫確定媽媽下了樓,才從紙簍里撿出一團衛生紙塞進書包,穿好衣服下樓。
桌上擺著千年不變的咖喱炒飯,阿達皺著眉頭站了會兒,端著炒飯倒進馬桶里,馬桶旋轉的水渦里夾著血紅的咖喱,「咕咚」吸進下水道,如同怪物一口咽下大坨碎肉。阿達一陣噁心,狠狠吐了口唾沫,黏黏地漂浮在馬桶沖凈後的水面上。
阿達曾經對媽媽說過再也不吃咖喱,因為咖喱看上去就像是用人血摻雜的肉糊糊。媽媽邊看肥皂劇邊點頭答應,結果每天還是咖喱飯。
阿達受夠了媽媽這種無視他的態度,大吵一架。媽媽很不理解地說:「管你吃管你穿,你還要什麼?」
「我要的是尊重和理解!」阿達大聲吼道。
「難道我不理解不尊重你嗎?沒有我你能長這麼大嗎?你知道每年給你交多少學費?給你買衣服要花多少錢?給你……」媽媽始終認為尊重和所花的盧布成正比。
阿達覺得自己要瘋了!當海員的爸爸一年回不了幾次家,每次回來都是把錢往媽媽手裡一塞,然後待幾天就走。
往學校走的路上,阿達還在因為咖喱炒飯而一肚子氣,憤憤地想:攢一筆錢,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麗雅,不是說好了買蠟燭嗎?怎麼拽著我到運動專賣店了?」尼哈太太有些不滿。
「給阿達買雙新運動鞋,前兩天這孩子看NBA,盯著詹姆斯的耐克鞋廣告看了半天。」麗雅歉意地笑了笑。
「有個海員老公真好,不愁錢。唉,還是你當年有眼力,高中畢業就嫁了個海員,那時我還在嚮往浪漫的愛情。等我明白了愛情不當飯吃的時候也晚了,只好嫁給家裡連廁所都沒有的人。」尼哈酸酸地嘟囔著。
麗雅笑了笑沒有說話,似乎不太想談這個話題。
整整一上午,老師講的課程阿達一句沒有聽進去,偷偷看著前排摩拉的垂肩長發,心怦怦直跳。
這次沒人敢小瞧我了吧?隔著書包摸了摸那團衛生紙,阿達有些得意。想到昨天喬加說的那個遊戲,他又有些害怕。不過為了引起摩拉的注意,也只好硬著頭皮參加。
就這麼恍恍惚惚到了學校食堂開飯時間,阿達端著飯菜故意在摩拉桌前來回走了兩趟,可是摩拉和羅山有說有笑,根本沒有注意到他。阿達有些失落,悶悶不樂地坐在鄰桌,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摩拉。
羅山不知道講了一件什麼事情,摩拉臉紅了紅,啐了喬加一口,又嬌笑著輕輕捶著羅山胳膊。莫名的嫉妒讓阿達嘴裡發酸,心臟被緊緊攥住似的疼。
「阿達,晚上的遊戲敢參加嗎?」羅山裝作這才看到阿達,挑釁地問道。
摩拉看著阿達,忽然「撲哧」笑了。得到摩拉的關注,阿達頓時臉漲得通紅,原本想好的詞忘了個乾淨,結結巴巴說道:「當……當然,我……我肯定會……會參加的。」
「哈哈,阿達好可愛呢。」摩拉被阿達窘迫的樣子逗得不停地笑,「突然想喝薑茶了。」
阿達抹了抹嘴:「我去買!」急匆匆跑到飲料處,買了兩杯薑茶。
「幹嗎不給自己買一杯呢?」摩拉接過薑茶,遞給羅山一杯。
原本興奮不已的阿達心裡一涼,恨不得一拳打爛羅山英挺的鼻子。摩拉眨了眨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就知道阿達最好。哪像羅山,從來不捨得花一盧布。」
「哈哈,看來你很喜歡阿達,那以後每天你們倆一起吃飯好了。」羅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阿達的爸爸當海員,有的是錢。」
「你說了可別反悔。」摩拉略略生氣,「阿達,以後每天中午你陪我吃飯好不好?」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阿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拚命點頭。
「那晚上的遊戲你也要來哦,我等你。」摩拉眼睛眯成了兩彎月亮。
望著阿達春風得意的背影,兩人相視一笑。
「你再這樣我可吃醋了啊,你不是真喜歡上他了吧?」羅山多少有些不高興。
摩拉左右看了看:「你吃的哪門子醋?你不是看上詹姆斯那款鞋了嗎?前幾天我跟那個傻瓜說我哥哥喜歡,用不了幾天你就能穿上了。有錢的傻瓜,幹嗎不好好利用?」
「寶貝,過幾天去你家好好獎勵你。」羅山冷冷地盯著阿達,「哼」了一聲,「有錢有什麼了不起,今晚……」
摩拉家在外地,為了上學,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單身公寓。色迷迷的房東老闆總是上下打量她,所以羅山經常去她家住,心裡多少踏實點。
接到兒子的電話,麗雅略微有些失望,她把擺在阿達床上的最新款詹姆斯耐克鞋藏進櫃櫥,準備當作排燈節禮物給兒子驚喜。
一想起兒子的性格,麗雅就發愁。阿達小時候本來很活潑,可是從五歲那年起,他突然變得寡言少語,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不愛說話,常常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發獃。麗雅甚至擔心阿達得了自閉症,還專門帶他去看了醫生。醫生得出的結論是阿達智商情商發育都很正常,至於不愛說話,或許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也許是因為缺少和父母的交流,潛意識裡面排斥人與人之間的溝通。
丈夫長年不回家,阿達的生活中缺乏父愛,可是為了生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麗雅只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