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王朝時期,阿育王大肆修建廟宇和宮殿,責令奴隸們限期完工。奴隸們晝夜勞作,累死的人越來越多,工程的進度也越來越慢。一位監工的妻子眼看著丈夫愁得茶飯不思,為了幫助夫君,她收拾了一下包袱出了門。
半個月後,妻子瓦婭如約回來,背著一個包裹。回到家後,她便把自己反鎖在院內。
第二天,院子里飄起了一股濃郁辛辣的異香,聞過的人都忍不住流口水,全身充滿力量。
第三天,院子里的濃香已經飄到工地,快要累死的奴隸們聞到之後,居然都精神煥發。
第四天,奴隸們吃下瓦婭親手烹制的特製拌飯,居然個個體力充沛,夜以繼日地工作,眼看著工程即將圓滿竣工。
不過,也有人說,瓦婭其實是一個妖怪,曾經有人親眼目睹過她在死人堆里啃食人肉,這一次,她用妖術控制了奴隸……
歐洲中世紀,女巫賽琳娜在煉製「魔水」時,偶然發明了一種液體。這種誘人的香氣不僅能夠掩飾白種人特有的體味,還能起到催情的效果,她為這種液體起名為「香水」,一時間在妓女中秘密流傳。隨著長達三個世紀的歐洲女巫大屠殺,作為「邪物」的香水也銷聲匿跡。
十八世紀,法國沒落貴族理查德在古堡中偶然發現了失傳已久的香水配方,利用東印度公司從印度運送過來的香料,重新研製出香水,作為貢品送入皇室,在貴族圈裡大受歡迎。香水這才擺脫「邪物」的稱號,在歐洲登堂入室,成為貴族身份的象徵,理查德也因此成了富豪。
傳說中,最頂級的香水配方只有理查德一人知道,每年只生產0.1磅。理查德死後,家人遍尋秘方不得,下葬之前進行遺容化妝時,入殮師從他嘴中發現了一張嚼爛的紙條,只剩下兩個字還能勉強認出:Curse(詛咒),Kali(咖喱)。
連著好幾天霧霾天氣,整個城市彷彿從地球上消失了,出個門都像玩遊戲開拓新地圖,再加上月餅講的「水嬰靈」的事情,讓我長時間無法自拔,感覺身邊全是嬰兒的怨靈。我索性足不出戶,天天在宿舍里睡覺打遊戲,餓了就吃速食麵喝啤酒。
雖說面是方便了,但是天天吃,嘴裡也淡出個鳥來。我又想起在泰國、日本吃的美食,肚子里的饞蟲子又提出了抗議。
月餅從印度帶回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讓我隨便拿,一時間我身上佛珠、手串、項鏈配得齊整,去上課,同學都以為我皈依了佛門。寢室里煙抽完了,趁著月餅出去買煙,閑得無聊,翻開他的大旅行箱瞅瞅還有什麼好玩意兒,結果在箱子最內側的拉鏈夾層里,摸出一個標著「Kali」字樣的玻璃罐,看顏色挺像辣椒醬。
我頓時口水出來了,這可是正經印度咖喱!連忙支上酒精鍋,淘米煮飯。
米是月餅從印度帶回來的basmati,在全世界都很有名氣,米粒晶瑩剔透,顆粒飽滿,細細長長的,嚼勁鬆軟還不粘牙。更妙的是,這種米煮熟後,呈現出非常潤澤的金黃色,別說吃了,單就這麼看看也讓人直流口水。
眼巴巴等著米飯熟了,香氣從鍋蓋里「撲哧撲哧」往外冒,我盛了一碗,打開咖喱瓶,舀了一大勺拌進米飯,呼著熱氣吃了起來。
Basmati特有的香味加上咖喱辛辣的濃香,讓我都捨不得嚼咽,就這麼放在嘴裡,只覺得四肢百骸無比舒坦,全身通透,這幾天被霧霾天氣陰侵而酸疼的關節也熱氣直冒。
月餅回來時,我已經開始吃第二碗:「月餅,給你留了半鍋,這咖喱實在是太香了!」
月餅臉色一變:「我帶回來的那罐咖喱?」
我伸長脖子咽下口米飯,點了點頭。
「你個吃貨!」月餅摸出煙點了一根,「也怪我忘跟你說了。」
兩碗飯下肚,我拍拍肚子往床上一躺:「唉!胖就胖在這一頓上了。一罐咖喱把你心疼的,至於嗎?」
「你要是知道這罐咖喱是怎麼回事,可能就不會這麼說了。」月餅摸了摸鼻子,一臉無奈地笑著。
印度,德里市。
被德里門南北分開的德里市,被稱為「新、舊德里」,猶如兩個貧富懸殊的鄰居,居住在同一片土地上。相對於新德里的高度現代化,舊德里更多的是骯髒、混亂、犯罪以及保存完好的歷史建築。
儘管如此,每天都會有大量新德里的居民驅車趕往舊德里,倒不是因為他們對歷史文化的愛好,而是整個德里市最有名的餐館SHAHALA在這裡。店老闆夏爾馬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雖說住在屬於貧民區的舊德里,但是源自於婆羅門的高貴姓氏卻是他除了拿手的咖喱大餐以外最值得自豪的事情。
不過食客們似乎對他的姓氏不太感冒,所以當他自豪地介紹自己時,食客的眼睛卻始終不離餐單,這多少讓他有些失望,只好回到配料間熬制咖喱。
SHAHALA的咖喱需要20公斤洋蔥芯、10公斤番茄、蒜肉和不同的香料搭配,用頂級的橄欖油過一遍,再用慢火熬足40個鐘頭,根據不同食材,咖喱要求分時段(精確到秒)地加入相應的原材料,才能煮成各種色香味俱全的咖喱菜式。
每次咖喱熬製成功後,夏爾馬都會把熬鍋端進只有自己才能進入的密室,據說裡面藏著做咖喱的最後一道祖傳秘方,也正因為如此,SHAHALA的咖喱味道才會與眾不同。
這幾天生意並不是特別好,餐館西邊第三條街的垃圾堆莫名其妙地著起了大火,還有好幾個乞丐瘋掉了,在此之前發生了幾宗強姦案,一時間眾說紛紜,生意難免受到影響。
夏爾馬卻不以為意,每天都準時熬制咖喱,彷彿生意的好壞與他無關,他只關心咖喱的味道。
晚飯時間,餐館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食客,夏爾馬懶洋洋地坐著喝啤酒抽水煙,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門被推開,一個清瘦的東亞少年進了餐館,四下打量著,選了靠牆的餐桌坐下。
夏爾馬喝得微醺,對侍者擺了擺手。侍者把餐單往桌上隨便一扔,少年點了一份咖喱炒飯,要了瓶KINGFISHER(印度最有名的啤酒,與味道濃烈的印度咖喱飯搭配剛剛好),邊吃邊喝。
忽然,一張餐桌上的食客們爆出雷鳴般的歡呼聲,一個身材高大的印度男人拿著根彎彎曲曲的體毛,表情就像中了彩票。
印度人對於飲食衛生的不講究達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街頭賣薑茶的商販會把薑茶杯子丟進落滿蒼蠅的水桶里隨便沖洗就立刻裝上薑茶,從飯菜里吃出毛巾絲、蒼蠅這樣的事情更是數不勝數。在熬制咖喱的過程中,廚師很少會戴帽子和套袖,裡面落進幾滴汗、幾根頭髮或者體毛也是常事。
SHAHALA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在飯菜里發現這些東西,全桌免單。這也難怪食客們高興,完全沒想過吃進肚子裡面的飯菜還有沒有別的更噁心的東西。
少年皺著眉頭,半盤咖喱炒飯說什麼也吃不下了,仰脖把啤酒喝完,結了賬匆匆走人。
吃了免費大餐的食客們又要了不少啤酒,看來要一醉方休……
連續五天,舊德里的傳聞越來越詭異:有人說著火的垃圾堆里堆滿了屍體,兇手是瘋掉的乞丐,他們與三輪計程車司機暗中勾結,把單身女性誘拐姦殺,摘取器官販賣。一時間人心惶惶,餐館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白天還有一兩桌慕名而來的食客,到了晚上,就只剩下一桌還有人。
兩天前的最後一鍋咖喱熬制完畢,夏爾馬索性停了爐子,準備等客人重新聚多的時候再熬。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每天晚上七點,那個東亞少年準時來到店裡,要一份咖喱炒飯,要一瓶啤酒,只喝啤酒卻不吃炒飯,喝完結賬走人。
直到今晚,少年居然要了十多瓶啤酒,而且喝得極快,不到半個小時,指著空空的酒瓶子又開始要酒。
這幾天沒客人,侍者請假回家,夏爾馬拎著幾瓶啤酒往桌上一放:「我請客。」
少年點了點頭,不客氣地咬開瓶蓋。夏爾馬把水煙一送:「抽一口?」少年估計是覺得兩個人抽一個煙嘴不衛生,擺著手掏出煙,點了一根。
「我們印度人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臟。」夏爾馬不以為意地呵呵笑著,肥胖的下巴和脖子一圈圈疊在一起,「你是日本人?」
「中國人。」少年仰脖喝了半瓶啤酒。
夏爾馬似乎不太在意少年的國籍,抽了口水煙:「中國人吃咖喱飯嗎?」
「也吃,不過不如印度這麼普及。」少年摸了摸鼻子。
「那你為什麼只喝啤酒?要知道,我這裡的咖喱飯可是整個德里市最有名的。難道是因為那天看見鄰桌吃出了體毛,覺得噁心?」夏爾馬的胖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
「我前幾天去了趟圖書館,偶然發現一本古籍,上面記載著咖喱的由來,所以不想吃。」
「哦?我倒想聽聽。」
「您應該知道吧?不過反正時間還早,我就講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