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太平清領書 第十一章 太平經

這一番舉動直嚇得眾人如大冬天裡迎頭澆下一盆雪水,這誰說蝙蝠是瞎子,人家能看能抓的。這五個人一齊抖起來,那鐵鑄的供桌竟也跟著動起來。六人生怕這蝙蝠發現,誰知道越怕越抖,就是停不下來。幾個人怕被發現,卻又把個燈沒辦法關上。但是這蝙蝠似乎絲毫沒發現幾個人的存在。

它慢慢踱到那隻白狗身邊。只聽到蝙蝠鼻子忽忽幾聲,似乎有一點興奮。它圍著白狗轉了幾圈,突然停了下來,面對著眾人,把臉上那根管子慢慢插到白狗肚子上。這下連昏昏沉沉的蘇有貴也嚇清醒了些。范德彪捂住嘴巴。看那蝙蝠將管子插到白狗肚子上鼓起的包中。

只聽到咕吱咕吱的吮吸聲,那個包越來越小,蝙蝠吸完一個又吸一個,一會兒功夫,那白狗肚上的包都消得乾淨了。劉大少心想:原來這傢伙愛吸蜈蚣卵。

大蝙蝠吸完卵,突然一張雙翼:「……吱……吱……」

聲音尖銳刺耳,極為難聽。但見它一張開雙翼,那腹部就露在燈光下。劉大少定睛一看,哎喲,我曹……那蝙蝠下腹部上掛著怕是不下千條那種怪蟲,吱吱叫聲中,一條條不住顫動,似乎是得意至極。

本來就有點發燒的蘇有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他這一下午沒吃個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只是清水。他這一吐,眾人也覺得喉嚨癢得慌……同時看到幾千條怪蟲掛在一個東西肚子上,還都是活的,不由想到要是自己身上也弄到這些……

范德彪小聲對劉大少說:「這不對啊,我們弄出這麼大動靜,又還有個燈在這裡,這老怪物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劉大少臉色慌張,突然大聲咳嗽了一聲,嚇得幾人心裡大罵。誰知那蝙蝠竟似完全沒聽見,看也往這邊看一眼。

劉大少心一涼,跟著幾人說:「人家早知道我們在這了,人家是不在乎,可能是吃定我們了……」

范德彪眼睛一紅,說:「不行,老子就把雷管拿起,跟它一起死了,死也不讓……哎喲,我槽,那個黃鵬怕不就是被這東西吸了腦子吧!」

這樣一說,黃石頭眼涮一下紅了,就要去點手中的雷管。葛栓娃眼疾手快,一下按住他。

劉大少正色道:「等實在要死的時候再用吧!」

那蝙蝠走到門口,把先前丟下的那隻山貓用爪子撥了幾下,卻是弄到了正中央。它回過頭來,看了躲在桌下六人一眼,突然吱吱叫了幾聲,一絲透明的黏液從那根管子里流了下來。

胡北康這大男人終於哭了:「哎喲,這玩意看我們流口水了……」

劉大少把心一橫,說道:「大家把手中的東西整清了,一齊出去,等會我拖住它,你們跑!」

這話一說出口,大家都愣了,范德彪大聲道:「劉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大少正色道:「你們不要勸我,也不要和我爭,我學藝這麼多年,為的就是一個降妖除魔!你們都是些普通人……」

這話沒說完哩,范德彪激動的一把握住劉大少說:「劉師傅,我們會記住你的!」

胡北康感動的鼻涕都流出來了,他用手擦著鼻涕,說:「劉師傅,你真是個好人!」劉大少反而一下愣了,狗日的,這一個願意陪我當英雄的也沒得……

那蝙蝠一振雙翼,抬頭一聲長叫,直叫得人耳膜生疼。劉大少把手中開山刀一橫,大聲道:「一齊出去吧!是死是活就這一下啦!」

范德彪也是一聲吼:「待會劉師傅上去的時候,你們都給我跑快點!」劉大少剛鼓足了勁,一聽這話,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去。葛栓娃忙在身後推了一把他。

卻說這幫人正要殺出去見個死活,卻突然聽到石壁那邊沙沙聲傳來,暗室門口的洞里也是一陣沙沙聲傳來。正自心驚,卻見一邊一個蜈蚣頭露了出來……

「個板板!還有這兩個守到在!我槽,今天……」范德彪手中的礦燈都差點掉了,胡北康強抖著精神,說:「我們堂堂男兒,怎麼能有點風險就跑,我願意留下來和劉師傅一起拼了!」劉大少心裡又是暗嘆一句:這幫人不去唱大戲真是屈才了。

那兩隻蜈蚣都現身後,那蝙蝠吱吱直叫,像是在著急一樣。那條母蜈蚣爬到那隻死山貓邊上,將尾巴一抬,一下扎進山貓肚子里,只見蜈蚣尾管一鼓一鼓的,山貓肚子上一下起了十幾個大包。

劉大少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地方就長出了這兩條蜈蚣,敢情這蜈蚣崽子們都被蝙蝠吃了啊!

蘇有貴蜈蚣毒發作,早就燒得不清醒了,這回兒突然說起胡話來:「哎喲,都不燒一下就生吃,怕是要吃出毛病喲……」

范德彪淚一下就出來了,說:「有貴啊,你都這樣了,還掛住人家蝙蝠吃的行不行……你……你……上輩子還真是個廚子沒做過癮是吧!」

那蝙蝠看蜈蚣把山貓整治好了,嘰嘰叫了幾聲,似乎頗為高興。它一把抓起山貓,用那根管子一下插到山貓肚子里去。聽到那吱咕吱咕的聲音,黃石頭忍不住堵住耳朵。那蝙蝠抬起頭,兩隻大大的眼睛掃了一下眾人,突然左翼一揮。劉大少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卻見那兩條蜈蚣一左一前,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由大驚:這兩玩意要是一齊上來,這裡六個人怕是能跑出去的一個也沒有。

眼看得身邊眾人臉色惶惶,劉大少暗道:「怕是只有拼了。」這一到生死關頭,劉大少反而沉靜好多,心中如電般閃過好幾個念頭。他回頭對范德彪說:「你要把個燈掌好了,黃石頭,你把兩盞煤油燈都給我點起來!」

范德彪不知道他要幹嘛,忙點點頭。劉大少又悄悄把另兩盞點亮的煤油燈提在手裡,說了聲:「能跑就跑!看自己的啦!」

「給我燒!」他猛的發一聲喊,將手中兩盞煤油燈一齊向蝙蝠砸去,這是得了之前燒蜈蚣的啟發。這些東西都有點怕火。這一下兩盞燈砸到蝙蝠跟前,地上一下哄起一尺多高的火焰。那蝙蝠活了多年,相當古靈精怪,卻萬萬沒想到這些人更是狠毒,一出手竟是這一火招。

「吱……」蝙蝠慘叫一聲,雙翼揚起,向後急退,下腹那些懸著的怪蟲落在火中,發出鞭炮爆炸一樣的闢辟啪啪聲。那蝙蝠掩住下腹部,一下靠到石壁上。兩條蜈蚣退得比風還快。劉大少一看暗室門露出一個空檔,回頭招呼一聲,就往外跑。范德彪和胡北康扶助蘇有貴,跟在劉大少後面,葛栓娃和黃石頭在最後。

那蝙蝠其實沒受多大傷害,只是被驚嚇了一番。這下眼角一掃,見那些人竟然要跑。不由憤怒的吱一聲長叫,雙翼一展,巨大的身影一下就落在門邊。劉大少痛罵道:「狗日的,跳這麼快。」眼前就是你死我活之局,再沒半點巧可取。他高舉起開山刀,順著人跑過去之勢,就是一刀向蝙蝠頭劈去。

誰知刀尚在半途,那蝙蝠的左翼已經扇了過來。劉大少只覺一股勁風向自己後背一拍,自己身不由己的向那蝙蝠懷裡衝去。「哎喲,我個祖宗哎!」一想起這蝙蝠身上成千條的怪蟲,劉大少差點暈過去,真要是鑽這傢伙懷裡,那還不如死了算了。就這一轉念間,那蝙蝠寬廣的胸懷就在眼前,一股腥臭味熏得劉大少直翻白眼。劉大少暗罵一聲:「我操,死定了啊!」

這劉大少翻起手掌,就把個刀朝脖子上抹去。五人齊聲大叫:「劉師傅!!」

這蝙蝠哪能容他這麼快死,兩個尖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劉大少只覺手腕如同斷了一般。再也動不了分毫。再抬頭一看,這蝙蝠醜陋的臉孔就在眼前,它一點頭,嘴上那根尖如利錐的管子直朝劉大少天靈蓋戳來。劉大少上面淚如雨下,下面尿如河崩,眼見活不了了。

正在這時,卻聽到一聲暴喝:「我槽!」那黃石頭舞著菜刀躍了過來。原來這黃石頭見了這蝙蝠,情知這就是害了哥哥的正主。一見劉大少也要和自己哥哥一樣被這蝙蝠吸了腦子去。早就把個臉脹得通紅,心中一股義憤之情湧起。暗念一聲:「荊柯大哥速來!」,這卻是把劉大少吹的請神術學了個十足十。猛得一躍,一刀朝那蝙蝠嘴上的尖管削去。

吱……吱……蝙蝠一聲尖利的慘叫,早把劉大少手放開了。劉大少只覺頭上落了一物,伸手一摸,卻是血淋淋的半截蝙蝠吸管。這一摸才發現,這吸管前端尖硬如鐵,尖銳得很,上面了些卻是和骨頭一樣東西,看來不算太硬,要不就黃石頭一下能削斷?黃石頭這一刀得手,只覺心臟跳得自己氣都喘不過來,忙撫著胸口長吸幾口氣。劉大少一見還有此種變故,那自己此時要不落井下石,火中送炭幾下,豈是我劉大少的為人?

他猛吸一口氣,反手一刀,直向蝙蝠右翼撩去。只聽哧啦一下子,卻是削了好大一條口子。

「好啊!」眾人鬱悶了如此之久,這一口氣似乎隨著劉大少這一刀給砍了出去。

那蝙蝠畢竟是有點本事的妖物,這一下連受重創,卻是沒慌了手腳。它連退到兩條蜈蚣身邊,一聲尖叫,似乎要蜈蚣上來。這時地上那火早就快滅了。蜈蚣沒了怕的東西,這一聲叫後,兩蜈蚣高豎起頭部,就要攻過來。

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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