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要去也行,那乾屍他可不背了。我心說不背就不背吧,那干扁豆角似的屍體最多就剩幾十來斤,大不了我來。
我一說胖子就笑了,丁文龍也笑了,說剛才應承給胖子的錢全歸我了。胖子一聽頓時跟發春的貓似的,背起那乾屍就朝前走去。
一路行去沒有遇到任何危險,這火山熔洞也並沒有出現岔道,行了十幾分鐘,終於從窄小的縫隙進入了一處稍大的空間。
這裡應該就是圖上所標的出口了,可手電筒四處射去,除了灰紅色的熔岩並沒有其他事物了。
胖子突然「咦」了一聲,接著就來拍我,順著他的燈光看去,就發現一塊灰黑色的巨型柱岩斜搭在眼前不遠的地方。
這根巨大的柱狀岩石的顏色和周圍形成極大的反差,丁文龍也很快發現了。
亮子打出的照明彈在那巨型柱狀物的正上炸了開來,一陣刺眼的白光過後所有人都失了魂似的驚叫起來,任是大羅神仙也想不到,那居然是一艘貨真價實的潛艇!
這簡直有些讓人接受不了,胖子最先吼道:「我操!你們家主子還真牛逼!搞了艘潛水艇來接咱們!」
我是個古董迷,其中也包括老式的軍事裝備,一下就認出來那潛艇是二戰時德國納粹使用的U型號潛艇,看露出的半截艇身,應該是XXI型。
這是二戰快結束時才投放到戰場上的一種新型艇,天知道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丁文龍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看來他也不知道這標著出口的地方居然是一艘潛艇。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這時突然就見柳景年斜刺里沖了出去,直直地就朝那潛艇掠去。丁文龍大喊一聲:「跟上!」
接著幾個人很快就跑到那艇頭前,那黑臉夜叉則不見了人影。這潛艇從近處看灰濛濛的,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我想起大海里四處漂流的幽靈船,心想該不會是那幽靈似的人回到這幽靈潛艇里,然後永遠地消失不見吧。艇頭頂在一塊巨石上,外部的耐壓殼砸得卷了起來,照明彈很快熄滅,亮子用潛水手電筒去照。就發現艇頭上有一個容人進出的口子。
丁文龍用手電筒朝里照了照,然後一揮手,自己矮身鑽了進去。艇身上的漆剝落了不少,那種歲月的痕迹一下又把我腦中那種不真實的感覺衝散了。
小心地躲過尖銳的鋼板,經過雙層殼體間的水櫃終於爬到了潛艇的前水雷室。幾個人小心翼翼地鑽進了潛艇里,才發現位於艇部最前面的水雷室里,除了生滿黃銹的水雷發射管外就空空如也,丁文龍在原地打了個轉,便穿過圓形艙門,準備搜索第二個艇室。
我記得二戰時的潛艇都是前中後三個艇室,中間是擺放柴油引擎的艙室。果然,穿過艙門就發現許多爛得只剩下骨頭的屍體靠在兩邊兩個六米多長的柴油機上。從這些屍體的服飾上來看,應該是柴油機工,或者是低級的列兵。
U型艇的艇員本該穿著海藍色的制服,但在空間狹小的潛艇這是很不舒服的,所以只要艇員能有效地執行作戰命令,艇長是允許士兵自由穿著的。
看到這些屍體我安心了不少,因為至少證明這潛艇不是憑空出現,而是由人駕駛出現在這裡。胖子看了看那些屍骨,說道:「四眼兒啊!你主子派來的水兵都臭了,看來這潛艇是開不起來了。」
丁文龍一聽罵道:「扯什麼淡!你哪只狗眼看到這潛艇是雁爺派來的?」說完也不理胖子了,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這個型號的潛艇排水量近兩千噸,看起來很龐大,可本身只是外部艇殼給人造成的印象。內部的耐壓殼直徑最大的地方只有五米。而且絕大多數的空間都安置著柴油機、電動機、蓄電池和其他機械設備。這樣一來,裡面的空間就小得可憐了,我們不得不小心地繞過那些屍體向艇後移動,有時候為了避開死屍,臉都得貼到那柴油機上。
柴油機後靠著艙體的兩側有一排一排的鐵架床,床頭無一例外都掛著馬口鐵罐頭盒做成的勳章。那些床上大多躺著腐朽的屍體,這裡的霉臭味蓋過了屍體的腐臭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屍體風乾了的緣故。
我突然發現一塊布簾後發出一點光亮,如果沒錯的話,那裡就是艇長的起居室了。我有預感,悄聲走過去,不帶一點猶豫。果然帘子掀開後就見柳景年站在一張摺疊臬前,手裡正端著一本厚厚的牛皮書,看起來像是艇長的航海日誌。
那艇長坐在椅子上,已經完全風乾,軍大衣上別著兩枚勳章,一枚鐵十字,一枚橡樹劉。丁文龍他們很快靠了過來,看到柳景年也沒多大的驚訝,倒是胖子看見那屍體身上的兩枚勳章,伸過手就想摘下來。
亮子拍下胖子的手,說道:「這是屬於他的榮譽,何必要強奪。」胖子臉上肥肉一橫,就準備發難,卻突然聽見柳景年嘴裡喃喃說了幾句話。
幾個人都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丁文龍看著柳景年手裡的牛皮書,最先反應過來,問道:「你能讀得懂德文?看不出來是高才生啊!快瞅瞅寫了些啥,咱們出去的方法可能就在這裡面。」
柳景年聞言微微點了下頭,繼而緩緩地開始講了起來。
一九四五年二月,U1913號艇受命於黨衛軍中央命令,攜帶終極機密前往同盟國。三月十一號,潛艇駛離北大西洋,穿越赤道線。盟軍的反潛飛機一刻也沒有停止偵察,所以傳統儀式被迫在海底舉行,巴勒菲爾等幾個第一次穿越赤道線的水兵被要求剃光了腦袋,當然他們也獲得由我親自頒發的勳章。(應該就是那些廢弁的馬口鐵罐頭盒做成的勳章)
我們為了躲避盟軍潛艇群的封鎖,不得不放棄穿越馬六甲海峽的計畫,轉而向北航行,準備經由南中國海進入同盟國海域。
機輪手們賣力地工作著,因為任務特殊,我們從出發時便進入了無線電靜默,因此海底的日子變得更加漫長。艙里的空氣比豬舍都要難聞,有幾個柴油機手因為劇烈的噪音喪失了進食能力,不得不讓第一班的士兵頂上。
好運不長,在剛越過赤道不久後我們便撞上了一個盟軍潛艇戰鬥群,他們有四艘潛艇。我們被迫迅速下潛。XXI的下潛速度沒有哪種潛艇能比擬,我們很快就潛人了三百公尺以下。
盟軍隨即向我們發射水雷,當我下令躲避後潛艇暈頭轉向地駛入了一個海底洞穴里。通過潛望鏡我發現這是一個火山運動形成的洞穴,全艇人員都很興奮,因為這意味著我們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虎口脫險。
在洞穴內躲避七十個小時後,我們準備繼續完成我們的任務,可當行駛了整整六天後,我無奈地發現我們迷路了。誰也沒有想到這洞穴會和迷宮一般,虹吸潮帶著我們進入了迷宮的深處。
我們漫無目的又行駛了兩天,直到最後全體開會討論通過這個瘋狂的提議,我就是現在寫下的這篇日誌,我們的補給實在不多,如果再不返回水面,我們恐怕到達不了同盟國了。我們決定用最後的一枚魚雷去轟炸洞穴,如果我們碰巧選對了岩石較薄的地方,那麼將能成功脫逃。
柳景年讀到這裡停了一下,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還在快速地掃過眼前的牛皮書,看來是跳過了一些內容,幾秒鐘後,他又讀道:「好了,願上帝與我們同在。」
德國納粹將要戰敗時運往同盟國的終極秘密?這究竟是什麼?我很好奇,這似乎比盜墓還要刺激。胖子的一雙桃花賊眼也是四處亂瞟,最後看到艇長床頭那空空如也的保險箱後和我一起罵了聲娘。
柳景年放下牛皮書,手撐在摺疊鐵桌上,冷冷地看著那被掏空的保險柜。丁文龍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可就沒他們那麼淡定了,廢棄的潛艇里味道實在不怎麼樣,我看著雙眼緊閉的劉晶夢,就想問我們的路在何方。
可這時站在一旁的胖子突然戳了一下我的腰,我懶得理他,可他又不厭其煩地戳了幾下沒辦法只好去看他,結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隱約發現兩架柴油機的盡頭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我連忙數了一下人,發現那影子根本不是我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
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這時丁文龍突然擰滅了手電筒,小聲說道:「都把燈滅了,進後面的水雷艙。」眾人接二連三地熄滅了手電筒,一下整個艙室里一片漆黑。
不過還好這艇長的起居室離後水雷艙很近,連摸帶猜下也找到了艙門,不過在爬還是出了點小問題,這圓形的艙門一次只能容一個人弓身進入。
胖子爬得急,一下卡在了裡面。「咚……咚……」一陣重物壓迫鋼板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艙室里格外響,我也急了,一把推在胖子屁股上把他塞了進去。胖子似乎摔了一個跟頭,撞得叮噹作響。
我也管不了其他,一貓身就鑽了進去,順手就摔上了艙門。不知是誰擰開了燈,我尷尬地發現自己腦袋就頂在胖子的屁股上,胖子嘴裡還叫罵道:「哪個狗日的在後面頂我!」我連忙爬起來,裝作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這裡是潛艇的後水雷艙,沒有發現屍體。
艙里全是各種儀錶與設備,都銹得跟鐵砣似的,除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