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二章 開棺

依舊是難以下咽的壓縮餅乾,倒斗的似乎再有錢,在斗下都得吃這個。我啃了半塊就實在吃不下去了,於是又重新打量起這座巨型的銅器皿。在我想來,建造這麼大一座銅器不可能只是為了記錄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件的,完全可以用壁畫或者石刻代替。

就在我手電筒光一起一落間。我突然就發現這一人銅牆裡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人影,我被驚了一跳,可手電筒剛一移動,那人影就又消失了。剛才丁文龍圍著這銅器用匕首敲打了一圈,那聲音聽起來讓我感覺這銅器的厚度最少在半米以上,裡面怎麼會有人影?難道是浮雕?或者是我又出現幻覺了?我就去拍亮子,用手電筒照著剛剛我看見人影的地方,問他看到什麼沒有,結果這傢伙說什麼也沒看到。問其他人,也都是搖頭。

胖子笑道:「小劉同志,你不是又犯迷糊了吧?」丁文龍站起身,問道:「你確定剛剛有看到?」我點頭。他就走到那位置,先清理了銅銹,然後把水壺裡的水倒了上去,再用手均勻地抹了抹。所有人都有些捉摸不透,都盯著那裡。隨著丁文龍手不斷地滑動,眾人的心越揪越緊。一個黑色的人影就一點一點地浮現了出來,那人影雙手放在胸前,做半跪狀。胖子突然喊道:「裡面有人!」

氣氛本就詭異得要命,他這一聲更是把銅器前的丁文龍驚得直接往後連退幾步。我也感覺那人影不是浮雕,而是裝在銅器里的一個人!丁文龍緩緩地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銅刑?」胖子一聽罵道:「問就問,你丫的能不能別一副陰森森的口氣。聽得胖爺我涼颼颼的。」

幾個人都沒有應聲,丁文龍清了清嗓子,正聲說道:「銅刑是明朝時東場對一些特殊犯人使用的刑法,把犯人的四肢包上鐵皮,按進模具,澆上燒紅的銅水,銅水凝固後就和犯人的手腳連成了一體,日後這些犯人就要拖著這些銅疙瘩過活。那時候的醫療條件很少能完成截肢手術,因此極少數苟延殘喘活下來的人都只有像狗一樣,趴在地上過完下半輩子。」

亮子一聽又來氣了,罵道:「你的意思是這墓主老兒把人封進了這大銅疙瘩里!我操他先人,比東場那些鷹犬還不是人,肯定是怕被仇人扒墳鞭屍,死了才躲在海底。」我看了看這巨型銅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這裡面全是人,那數目絕對是以百計算,這陸禹書所造的殺戳居然恐怖如斯!

亮子點了三根煙插在餅乾盒裡,對著那銅器里的人影拜了拜,道:「各位大哥大姐,那狗日的把你們銅水封屍,害得眾位不能超生,我要能把他從棺材裡拖出來,一定還各位一個公道,還請各位保佑。」胖子在一邊咋呼道:「得了唄!瞎鬧哄啥。吃飽喝足咱就收拾下,早摸到明器早收兵。」

我走到那琉璃柱的邊緣,就見腳下煙霧繚繞,這琉璃柱上有很多固定銅鎖鏈用的獸頭,十分巨大,幾乎可以站上兩個人,而且距離相隔不遠。再往下還有一些橫鋪的柵板,不知道經過這麼多年有沒有腐朽掉。

胖子性子比亮子還急,在一個石獸頭上固定好登山繩後說道:「咱們先降到那片柵板子上,手腳機靈點。」

講完他便開始往下降,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拴上安全繩就跟了下去。每下降幾米我就要繞過一個石獸頭,這些巨大獸頭離近了看就給人一種很猙獰的感覺。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獸頭,似龍非龍,倒有幾分像蛇。

下降起來倒十分的輕鬆,累了就踩在獸頭上休息一會兒,沒多久就落到了那片柵板之上。腳一落下去,那柵板就發出一陣令人不安的「吱吱」聲。幾個人都是小心地走了幾步,最後發現這柵板能承受才解開了安全繩。胖子下來得最早,閑著無聊他就舉著獵刀劈砍了幾下琉璃柱。

從這個位置來看,這琉璃柱完成得並不是非常的完美,表面很多地方都疙疙瘩瘩的,胖子砍的地方露出了紅中帶黑的岩石。我看了一下,的確是岩漿凝結後形成的玄武岩。

稍稍休整了一會兒,眾人便接著往下行去。因為這些延伸向下的柵板的緣故,下落起來也稍微輕鬆了一些。從這裡開始白霧淡了很多,能見度超過了十米。我隱隱就看見了腳下幾十米遠琉璃柱上延伸出了很多枝丫,枝丫上橫插的樁板上黑色的巨大箱體也隱約可見起來。那箱體實在太大了,甚至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這集裝箱大小的黑色箱體是用來盛放死人用的棺材。

胖子在最底下很專業地探著路,有什幺情況都會及時反饋給眾人。此時顯然也看到了那巨型的黑色箱體,打了個呼哨後說道:「這棺材則忒大了吧!裝大象都有多餘的。」

丁文龍用探燈照了照那箱體,說道:「這應該是群葬棺,單獨一個人不可能用這麼大的棺材。」我聽後只覺得後背傳來一陣涼意,那棺材的寬度可能就超過了兩米,難道真的和胖子說的那樣和炕一樣,死人是橫著擺的!那得裝多少才算個完!胖子腦子一條筋,聽後居然樂了,道:「這他娘的簡直和炕一樣了,陸大爺也太摳門了點兒,陪葬的都塞一具棺材裡,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了嘛。」

亮子一甩手裡的滑膛槍,說道:「都小心了,要這棺材裡全是粽子,胖子你那一身小肥肉也剛好夠它們打打牙祭了。」

胖子聽後罵了一聲,從背上取下槍,提在了手裡。很快我們就到了那黑色巨棺的上方,胖子盪了一下繩子落到了那棺材上,踩了幾下見沒有危險朝我們招了招手。

一跳上去就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有些像潮濕的房間里發出的霉味,但又有些不一樣。站在這棺材板上就感覺這棺材更大了,棺蓋造得沒有稜角,簡直可以放上兩桌人搓麻將。

整個棺材沒有什麼裝飾,就像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鞋盒。我又看了一下旁邊的琉璃柱,上面則沒有任何壁畫之類的東西。胖子跳到底下的橫樁上點了一根煙,蹲在那裡就吸了起來,吸了幾口,他就問丁文龍,道:「老龍,你說這棺材搞不搞?」

我一聽心裡就罵道,這胖子是不是真的腦子有毛病,萬一這棺材裡真的全是粽子,我們現在這個位置恐怕只有往下跳的份兒。

丁文龍好像也打不定主意,想了一會兒沒有言語,而是轉頭看向了一邊的劉晶夢,這女人很直接地說道,「我以為開了這棺材於我們有利。至少能先探明這棺材裡究竟是什麼情況。這種群葬棺越往下會越多,別等一會兒下去了突然來個群屍玩過界,那我們恐怕真的都得歇著了。」

胖子在底下一聽就鼓起掌來,大笑著說道:「誰丫的說好女不如男,劉小姐就比我們隊伍中的某些男同志強多了。」胖子講完還專門朝我這裡看了看。我心裡就罵道,死胖子別逞能,沒聽過人張無好事,狗張挨板磚嗎?亮子從背上的多功能工具包里掏出棺撬,看了看,似乎是覺得這東西用起來不順手,又塞了回去,笑道:「這棺材太二,我搞不定,胖子你不是能嗎?這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心裡暗笑,這棺材雖然工藝粗糙,但用料是上好的柏木,防水防潮,還堅硬無比。而且這棺材上嬰兒手臂粗細的棺釘密密麻麻地打了一圈,恐怕棺撬連插進去的縫隙都沒有,這樣一具棺材,恐怕再來十個胖子也搞不定。

胖子從橫樁又爬回到棺蓋上,假意地順了順氣,我心裡一陣不祥的預感一盪,他就笑著說道:「真以為胖爺我沒二把刀哈?蠢人干蠢事兒,幹嗎非得開棺材蓋兒,咱們在上面開個口子,學學人家武老大也開哨子棺不就得了。」

丁文龍不知怎的,聽完這話臉色就變了,對著胖子就冷喝道:「你要再提雁朗開哨子棺的事兒別怪我跟你急!」我事前聽胖子說過,雁朗的手就是開哨子棺斷掉的,顯然胖子現在說這種話很不合適。胖子自知理虧,轉過頭小聲嘟囔道:「看到沒,四被兒都這樣,從小吃槍葯長大的。」(四被兒是天津慣用的外號,現在很多人用四被兒代替天津人)

眾人商量了一下,覺得胖子這個人,雖然人品差了點,但這個主意倒真的不賴。於是商議了一下,就準備開工。

丁文龍畫了一個長寬半米左右的正方形,囑咐亮子不要一下打通,接著把他打炮眼用的金剛鸚鵡鑿遞給了亮子。亮子拿出短柄錘,小心地在丁文龍畫出的那線上鑿了起來。從棺材的邊角來看,棺扳大約有十公分的厚度。亮子每一敲柏木板,就傳出「嘣!」的一聲脆響,那在棺材內部回蕩的聲音聽得我額頭直冒冷汗。

胖子警覺地在一旁端著槍,對著那口子,謹防出現什麼變故。二十多分鐘後,亮子總算鑿完了一圈,他抬頭看了看眾人,拿起滑膛槍,一躬腰一槍托就砸了下去。亮子的勁兒很大,一下就把整塊鑿下的棺板砸得掉進了棺材裡。

突然,那口子里射出一道黑氣,丁文龍大喝:「躲開!」亮子的反應出奇的快,雙腿一蹬就退後了幾步。我握著戰術刀的手頓時涔出了一手冷汗,可那黑氣噴了幾秒鐘後就停止了。

胖子把手電筒拴在了滑膛槍上,見那黑氣消散後就道:「屍氣而已,別大驚小怪的。」說完便用槍上的手電筒去照那口子。我離得老遠,就見胖子朝那口子里望了一眼,接著他臉上的肥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