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詭異

一時間氣氛詭異到極點,我一拍亮子,悄聲道:「你看那畫,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亮子聞言把那幅壁畫上下打量了許久,然後用不解的目光看著我,道:「除了幾個不男不女的人妖就沒啥其他的啊。」

其實在亮子打量壁畫時我也重新審視了一番,發現那所謂的眼睛確實消失不見了,而亮子所說的「人妖」只不過是先秦時期陵墓配室牆上常描繪的「禮樂俑」罷了,這幅配室里的壁畫描繪的就是幾個禮樂俑正跳著舞蹈,並沒有什麼深意。

我搖了搖頭暗道可能是在高壓下產生錯覺了。坐在地上我開始梳理所有能抓到的信息,思來想去也沒有任何頭緒,如果說我們進去的地方是一個迷宮,那走不出去也是可以說得通的,因為就連拿破崙當年都被困在了皮薩爾別墅花園迷宮。

但現在的情況比所謂的迷宮複雜太多,如果能選擇,我更希望自己是在做夢!使勁地拍了拍頭,把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趕走,之後我開始回憶狄公每次斷案之時,如果遇到解不開的謎題就會把所有細節和片段列出來,然後再經過推斷,猜測得出最終的答案。

掏出石墨筆讓亮子掌燈,我開始回想這件事情的所有已知信息。首先是那座「山狐廟」,它就建在這座大墓不遠的地方,而且那井下的密室連通著一個「藏屍洞」,這個藏屍洞里同時擁有年代相去甚遠的棺木。這似乎隱隱說明了一個問題,可能這裡真是傳說中的「不世風水」,後代的相士先生也尋到這一處絕佳的龍脈,只可惜這龍穴已是有了冥主,因此只得安睡於先朝建墓時留下的藏屍洞。接著就是這戰國墓,如果從規格上來看,它絕對是諸侯王以上規模。

從它的防盜手法上來看,不同於一般的流沙暗弩,翻板陷坑,而是利用易數與方術的秘法來拱衛龍樓寶穴。而且這墓中的一切都顯得不合常規,蹊蹺異常。

想來這墓主人一定深通葬術。如此,他一定是利用某種我們很難理解的秘術來迷惑盜墓者的思考方式,讓盜墓者在不知不覺之中走了回頭路,從而造成「被鬼打牆」的錯覺,達到殺人於無形的目的。

我停下筆開始找尋線索,如果說墓主或者建造陵墓的人是利用古人無法理解的方法,比如利用相同的參照物使人大腦出現疲勞性的判斷失誤,從而造成錯覺讓人迷路的話,那麼接受過高等救育的現代人是否能通過現代人的獨特手法去破解這一謎題?我腦中靈光一閃,手中的筆也被我順勢扔了出去。

眼睛會出現視覺偏差,但物體絕對不會!亮子見我扔了筆,連忙問道:「怎麼樣糞爺,有招子了?」我故意說道:「咱們這次算是遇上了真正的『鬼打牆』。」亮子聞言臉色一變,接著就罵道:「什麼『鬼打牆』!逼急了老子,老子還能跳牆呢!」

我不禁一笑,朝他打了個OK的手勢,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也沒什麼深奧,我們隨身帶的有登山繩,只要用繩子綁住一個人的腰,讓這個人拖著繩子去走這個看似沒有出口的甬道,只要時刻注意在行走時繩子是否是直的,那麼就會避免出現大腦誤差,從而找到出口。

換句話說,就算這甬道里有其他的機關之類,有了這根繩子也能找出這個機關所在的位置。因為這條甬道近兩百米長,不可能整條甬道都是機關。

亮子聽完我的解釋倒沒有顯得有多興奮,只是略帶疲憊地說道:「那就試試,反正我也是個直腸子,裝不下那鐮刀片。」

我點了點頭,當下我跟亮子從包里取出登山繩。繩子一共只有一百米左右,是驢友們慣用的代爾威的動力繩,繩子裡面絞著鋼絲,所以想把它劃成兩根是不可能的了。

亮子似乎並沒有發現繩子的長度不夠,已經開始往腰上綁繩子,我伸手示意他先別急。亮子一臉不滿地說道:「劉司令,您就在這兒看著這老鱉,咱去去就來。」

我一指繩子,道:「這繩子一共就一百來米,你這樣進去一會兒給卡在中間咋辦?」亮子這才反應過來,忙問我怎麼辦。

我示意他把包里的輔助繩也拿出來,再把登山包也拆了,用匕首把包解開成布條,這樣一米總長度應該能達到一百七十米左右。而這主繩是動力繩,延展性非常好,亮子只要使點勁兒,剩下的三十米應該也沒有多大的問題。

一切準備妥當,亮子矮身鑽進了甬道,出發前朝我敬了個禮。我見他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勢頭不禁心裡一陣酸楚。燈光漸漸地遠了,一時間墓室里一片漆黑,我慢慢地放著手裡的繩子,生怕手這麼一松亮子就消失在這甬道再也回不來了。

「小劉啊,你們這樣亂搞可不行啊!這墓子邪性得要命,小心那莽後生找不著道道,回不來咧!」陳老漢終於還是捺不住開口說了話。

我這會兒背對著他也沒回頭,說道:「你要有好主意你能栽到那裡面去?」我這句話嗆得陳老漢半晌沒說出話來,最後啐了一口老痰,恨恨地道:「你這娃娃,真不知道黃泥燒磚鐵打犁!俺可給你說了,這墓子里可是布的有陣法,我就是算準了陣眼在這大槨里才蹦下來的,你還真以為我是麻狗子啃泥巴,狗屁不通啊!」

我一聽頓時精神一振,如果說是陣法的話,那之前遇到的怪異之事就有了幾分可以解釋的地方了,想諸葛武侯當年用了幾棵老樹、幾塊石頭擺了個八陣圖就困住了司馬懿幾萬人馬,那在這千年古墓布置一個迷惑人的陣法就更不是什麼難事了。

雖然覺得陳老漢所說的有幾分可能,但我覺得現在還不是和他偃旗息鼓的時候,畢竟陣有眼,既破則陣覆。想他既然已經找到陣眼,但到現在這所謂的陣依舊在運轉,不免讓人的心裡更多了幾分猜疑。

我不去理他,專心地注意起手中的繩子,此時繩子已經剩得不多了,看來亮子走得還是比較快的。又過了一會兒,手中的繩子已經是放到了頭,我開始用力拽住繩子,與此同時繩子的另一頭也傳來了一陣向前的拉力,我心裡不禁暗喜,看來亮子已經是擺脫了干擾找到了出路。

突然!眼前傳來一陣刺眼的亮光,這光在黑暗中扎得人眼睛生疼,我不得不閉上眼睛。等感覺眼前的亮光稍稍微弱,我強眯著眼,接著看見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亮子拖著繩子站在了甬道口,而我手中的繩子還兀自綳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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