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柳景年

我跟亮子一致決定要多走一段路,冬天多活動那可是有利於健康的。

繞了好大一段路,來到對面,遠遠地發現那女孩兒旁邊圍了三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嘴裡叫罵著什麼,大有動手之勢,那群孩子手裡則拿著麵包躲得老遠。

亮子一見頓時就怒了,嘴裡罵道:「乃求的!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兒!」說著挽起袖子就往過奔去。

亮子十三歲時在東門小學已經號稱是掐架第一高手,那時候所謂打架也就是互相掐脖子,亮子憑著他一身蠻力在小學當了八年老大,最後因為升不上六年級,英勇退學。俗話說三歲看一生,他現在比起以往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不等他跑過去,那裡面一個禿頭已朝那女孩兒揚起了巴掌,眼見此景我心裡也是怒火一撩,加快腳步朝過跑去。眼看那巴掌就要打到那女孩的臉了,我甚至已經做好了聽見女孩兒的哭聲跟亮子的叫罵聲了。

但下一幕發生的事把我驚呆了,她看似平淡地接住了那禿頭的手,一瞬間後那禿頭就倒在地上抱著手殺豬似的叫喚了,太快了,快得連亮子這種「殺場老手」也被鎮住了。

其他兩個大漢一一看禿頭著了道哪肯罷休,一齊朝她撲了過去,事實證明她剛才那一下狠招絕非巧合,這兩個滿臉橫肉的大叔一樣在一眨眼的工夫被卸了膀子!護城河岸此時真是哭喊之聲震天,還好是大雪初停路上沒有幾個行人,否則還得加上一個人聲鼎沸。過路的司機也只是打著喇叭把頭伸出來看熱鬧。

走近了我才發現這女孩兒留著一頭短髮,她看見我跟亮子走過來冷聲問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天啊,你怎麼能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眼前這個!他是個男孩子啊!

亮子顯然也被這一聲驚得不輕,我倆一時間就和兩傻子一樣立在那了。過了好一會兒一聲尖銳的警笛聲驚醒了我,「快跑!」亮子對那「美男子」輕喊了一聲,那人很悠然地從長凳上拿起一個黑色的長布袋,背在背上後轉身緩緩地離去。這麼悠哉絕對是等條子抓,我看得急了朝他吼了一聲:「你倒是快點啊!」

禿頭躺在地上聽見有警車駛來,呻吟著朝旁邊兩個人喊道:「還不快扶老子,眼瞎了,沒見條子來了嗎?」

然而車跑得比他嘴可快得多,說話間已打路邊停下了,從上面下來一老一小兩個條子,為了避免誤會我跟亮子都站得老遠。

「你們這是怎麼搞的?」那年輕的條子問道,禿頭強忍住疼痛臉上橫肉抖動憋了半晌說出倆字:「摔……的……」

亮子捂著肚子笑了一路,到了老鐵頭火鍋店,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老闆「老鐵頭」和我們打了幾年交道了,見我們來了,笑著端了一箱啤酒過來,「兩位還是照舊嗎?」「良辰美景,再加個活魚現殺,要草魚。」

今日高興,索性叫了老鐵頭一起喝。酒至正酣,卻聽見亮子「梆梆梆」地猛敲桌子,眼睛還直往外瞟。我朝窗外望去,只見剛才那個人立在窗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外面又開始下雪了,我見他立在外面頭上落滿了雪花,心中不忍就招手示意他進來,畢竟也不能因為人家長得脫俗就記恨人家。

沒想到他進來第一句話竟是「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看看」。這句話讓我感覺心底發寒,亮子聽後一把從我手裡奪過鐵掛護在懷裡然後大叫道:「老鐵頭,快報警,搶劫了啊!」

鐵頭一聽愣住了,誰會想到眼前這長得姑娘家模樣的男子兩個呼吸間放倒了三個大漢。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榆木腦袋,他要搶我們還用在外面等這麼久嗎?再說他真要搶,你認為我們還有機會報警嗎?」

說著從亮子手裡拿過鐵掛伸手遞紿他,他斜著看了我一眼便接在手裡。沒想到他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遍,便就包好遞還給我。亮子見他真無歹意喜道:「既然是朋友那就坐下喝一杯呀!」

他也不客氣,在我旁邊坐了下來。這時我發現他背著的黑色袋囊粗大異常,露出了天地桿的一頭,憑我的經驗來看那是天桿的軸頭,是用某種大獸的骨頭製成。

「你好!我叫亮子他叫糞爺,你呢?」

「柳景年……」

據我所看,這柳景年的面相乃是萬中無一的紫煞之象。所謂紫煞,其實說白了就是天煞孤星的另一種方式,但和天煞孤星不同的是,身具紫煞之象的人,他身邊的親人朋友雖會厄運連連,但都會逢凶化吉,而其本人卻會輕則重傷殘廢,重則喪命。反正不會有好下場,而且基本都是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的偉大型人格,但重點是別人的厄運也是紫煞所帶來的啊。這真真是一個無比糾結的面相,只比天煞孤星強那麼一丁點。不過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柳景年的面相似乎也是在紫煞之象的基礎上有所變化。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竟然把他認作了女孩,這在我身上來說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元算之術》這本書經過我這麼多年的實踐經驗來看,還是很靠譜的一本書,雖然有時候也會不準,但基本可以歸結為是我道行不夠。經過這麼多年的熏陶。我看人的眼力不說十分全中,但七八分准還是有的,之所以會把柳景年一開始當作女孩,不得不說和他身具的紫煞之象還是有很大關係的。

刨去這些不想,我們這一場酒喝得是昏天黑地,那傢伙太能喝了,而且還只喝白酒。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鋪子的後堂里,耳邊鼾聲震天。

清醒一點後,我走入裡屋,想取點花茶來泡。我一進去,亮子聽到有動靜,這傢伙猛地坐起身來,雙眼緊閉,嘴裡嚷道:「這棺材裡的明器誰都別跟我搶!聽到沒……說你呢!」

這一聲叫得凶,把我給唬住了。外面那位肯定聽得真切。我心說,你早不倒晚不倒,咋偏要現在跑夢裡倒斗淘沙。盜墓罪,這要是被捅出去了,我跟亮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朋友是淘沙官?」

我回頭,發現那傢伙站在我身後,面無表情。「不是!不是!這榆木腦袋最近盜墓小說看多了,平時就吵著要下墓子摳大寶。」

他聽後依舊面無表情,「你鋪子里那幾個陶罐都是剛從土裡出來的沒錯吧?」

我一聽之下是又驚又急,那幾個陶罐的確是亮子從一個漢墓中淘出來的……怎麼辦?威脅他,告訴他我大哥是八仙庵把頭?還是算了,只怕我剛說出這一句,下一秒我就得躺在地上挺屍。如今之計只有利誘,「你開個價吧!」

他聽後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是發丘後人。」隨後朝亮子走去。

如果說小時候最糗的事,那肯定是跟一群小夥伴在城牆腳下捉蟲子,不幸當著我喜歡的那女孩兒的面踩到了那堆萬惡的××,這也就是「屎娃」和「糞爺」的由來。不過這次我甚至感覺比那時還要尷尬,還沒了解人家的意思就開價,弄得人家都愣住了。我甩了甩頭,酒後的腦子果然不好用了。

半個小時後,我們又來到了老鐵頭火鍋店,要了一個小包間。待東西上齊後亮子朝服務員擺了擺手,估計這姑娘剛從鄉下來的,沒懂亮子的意思,亮子只好起身交代讓她不用在這了,出去把門帶上。

亮子一屁股蹾在凳子上,朝柳景年拱了拱手,道:「掐土爬杆子元良,地二抓泥推盤子!」

我聽得是一腦袋述糊,這說的都是什麼啊。

但卻見柳景年朝亮子微微點了點頭。

亮子笑道:「元良說能找到這鐵掛上的大墓不知是不是真的?」

柳景年還是點了點頭,接著又說道:「不過得先找到賣這鐵掛的老頭。」

其實在鋪子時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了,這個墓我一定得下,因為那夔龍觀山掛上「萬金陵橋」幾個字與曾祖那篇手記的糾葛,也為了我作為一個古董店老闆希望搞到一件鎮店之寶的貪慾。亮子更不用說了,只要是地下的墓子,不論大的小的,他都不會放過。於是這支倒斗突擊小分隊就這麼組成了。

我稍微想了下,說:「我知道那老頭在哪兒?」亮子一聽一拍桌子道:「那我們快去找啊!」

我點了點頭,說:「你們在這裡等著就好了。」說完就站起身來,亮子見狀想跟我一起,又被我推回去坐下了。

早在幾年前,東門附近的小旅館就幾乎已經絕跡了,代之的是星級的酒店賓館。不過不是人人都有大把的金錢揮霍的,東門附近就有一片專為「窮人」們開設的旅館。而這片旅館所在地就在這附近,憑著路熟我在巷子里七拐八繞了一會兒就來到那條「旅館街」。說是街其實不過是一條五六米寬的水泥路,加上路旁兩三層的小樓。

放眼望去這條街的兩旁全是燈箱上面打著××旅社,樓下兩邊的人行道上也擺滿了桌椅,這些小樓一般都是樓上旅館樓下餐館。此時樓下已經坐滿了人,望過去黑壓壓一片。

我不禁後悔自己託大了,這麼多人讓我怎麼找。這條街其實也不長,從頭到尾也就一百來米,我來迴轉了好幾圈也沒看到那老頭的身影。如果他還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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