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觀山掛

那是一塊硯台大小的鐵板,兩頭分明有著夔龍紋飾,這夔龍生有一角一足,似龍非龍。不過要知道在古代無論什麼器物上只要出現龍,那就意味著這東西絕不普通!

「老爺子,您這東西看是有年頭了,讓我細瞅瞅看能值個多少錢。」

老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它遞到我手裡,細看之下才發現在鐵板中間刻著一幅圖,晦澀難懂,我一時竟不知其意,兩頭卻是附著夔龍,一大一小皆張口含著鐵板,周遭飾有雲紋。

這鐵板上的紋飾是戰國的絕對沒錯,我心裡此時狂跳不止,這樣一件寶貝在八仙庵絕對是找不出第二件的。「大爺啊,您這東西是不錯,年代是有了,不過這材質差了點。」

其實這句話是我昧著良心說的,戰國時的鐵絕對是奢侈品,只有王公將相才能使用,通俗地說便是「十金易一鐵」。

我朝他伸出一根手指,「您看這個價怎麼樣?」

其實我此時心裡也沒有底,這東西是不錯,但他要獅子大張口要上個十幾二十萬我也是拿不出的。

老頭急得撓了撓頭,說:「掌柜的啊,我那老婆子開刀要五千,您多少給加點,我回去把家裡的牛賣了。」

我一聽當時就樂了,敢情這老頭把這一根手指當作一千了,「大爺我說的是給您一萬。」

老頭一聽上來拉住我的手就說:「我說昨晚上怎麼老夢到老黃爺呢,趕今兒遇上貴人了!」

戰國的綴夔龍雲紋掛,雖是鐵的,但那可比這麼大塊黃金來得更喜人。爺爺生前常說搞古董這一行的,嘴可以歪,心可以貪,但如果要是只瀕死的「羊」一刀宰死是要遭報應的。所以我的「刀」才沒有下得那麼狠。

「大爺,我手上現在還真沒有這麼多現錢,您老坐這等等,我給您弄錢去。」一萬塊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只有先向亮子借了。電話接通卻半天沒有人說話,只聽到那邊亂鬨哄的一片,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亮子大喝一聲:「自摸!和啦!」

想來亮子這不上秤的傢伙又去和街邊的老頭老太太們打馬吊牌去了。「喂,糞爺!啥事……」我越聽越來氣,九歲時不幸踩到一堆××被他喚作糞蛋,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改了口叫糞爺。「亮子,別廢話,我這收了件大貨,提一萬兩銀子來我鋪子。」

二十分鐘後這小子開著他那輛三手奧拓過來了,一下車就叫道:「大貨呢!還不取出來給我看看!」

我招呼他小聲點,別把老頭給嚇跑了。亮子把錢掏出來遞給我道:「這可是我的老婆本,你可別拿著無私捐獻了!」我也懶得和他啰嗦,等他看到桌上的戰國鐵掛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退伍回來後就跟了個師傅學手藝,說白了就是淘土摳寶發死人財。沒吃過驢肉還能沒聽過驢叫喚?這東西稍微有點眼勁兒的人都能識得出來。亮子把這鐵掛拿在手裡上下翻看了一會兒突然咋呼道:「不對啊糞爺,這咋還刻著幾個瘦金啊?」

我一聽連忙接過來,這是戰國的物件絕對沒錯,上面要刻有瘦金體那也肯定是後朝之人所為。

果然那塊鐵掛的側邊刻有四個小字,剛才心裡光顧著激動確實沒有發現這裡還有四個銹跡斑斑的字,「萬金陵橋」。

這四個字怎麼這麼熟悉?但一時卻又想不出到底是什麼。

「大爺,這是一萬塊,您點一下。」

老頭臉上早已笑開了花,「不用點了,不用點了,掌柜的您是什麼人我老漢心裡早有數了,錢也拿了,老漢也就告辭了。」說完拱了拱手便向外走去,邊走嘴裡還邊叨咕著晚上把旅社的賬給結了。

亮子端著這塊鐵板研究了半天突然叫道:「糞爺!你看這板上好像是幅地圖!」剛剛我也看了那板上篆刻的圖,那就像看一個兩歲孩童隨手塗的鴉,根本沒有什麼深意。

亮子見我沒有理會他乾脆把鐵板拿到我面前,斜對著我慢慢轉動,當鐵板轉到一個角度時我驚訝地發現那上面真的顯出一幅「圖」,標有山脈河川,在圖的最中心是一個圓……這是個什麼意思,藏寶圖嗎?難道戰國時的人都開始玩這招了嗎?

亮子是越看越來勁兒,最後一拍腦門:「這他娘的是一塊『觀山掛』啊!」

「觀山掛?」

亮子見我不懂洋洋得意地道:「說你還是個孩子你還不信,這玩意兒不在道上混的還真不認得。這可是當年修建王陵的監造留下的,評風定水用的,按理說應該早在陵墓落成時就該毀了,這塊還真是個孤本,不過你有也沒用,這裡只錄著墓周幾里方圓。」

我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道:「你當自己是和尚啊,搞不懂就別瞎念經了,先去老鐵頭喝兩杯慶祝一下唄。」

亮子連連點頭道:「劉司令的命令那是相當明智的。」

老鐵頭是家火鍋店,離八仙庵還有一段路,去那也只是圖個便宜。這塊鐵掛扔鋪子里我還真不放心,我這門鎖號稱「君子鎖」,亮子這小子上個月一隻手就給擰開了,索性拿報紙包著帶上。走到東門外亮子拍了拍我肩膀吼道:「糞爺,有美女耶!」

如今,美女那是滿大街都是,看多了我都有些產生審美疲勞的跡象,不過有美女不看那是違背我做人的原則的。順著亮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護城河那邊確實有一個女孩坐在長木凳上正在給一群孩子分發什麼東西,我不得不讚歎亮子的眼睛夠賊,雖隔著護城河看不太真切,但那種氣質卻已經飄過護城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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