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 冒險·極北之殿 四、守陵衛士

要說我張大勇,也算見多識廣的人,跟殭屍粽子木乃伊都曾有過零距離的親密接觸,唯獨這會笑的骷髏頭卻是生平頭一次見到,止不住頭皮一陣陣發麻。猛然間又想起,我們現在是在二樓,那骷髏頭卻貼著窗戶對我們陰笑,它是如何爬上來的?

在最初的驚異過後,我馬上鎮定下來,心想:管它是什麼邪門功夫,最多不過是一隻會飛行的骷髏頭而已,怕它個鳥?張爺我跟它一對一單挑,一掌就能把它給砸爛嘍,看它還怎麼嚇唬人。

身上臨時也沒啥武器,我從口袋裡拈了枚硬幣當做暗器握在手心,慢慢向前踱去。約摸在離那骷髏頭五六步遠的地方,我「嘿」地大喝一聲,大步疾沖拉開窗子,揮手彈出硬幣。只見寒光一閃,那骷髏頭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撲扇著翅膀掙扎。

黃三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捉住「骷髏頭」,擦擦額角冷汗無奈苦笑:「嚇了我一大跳,原來竟是這麼個玩藝。」

那骷髏頭竟是一隻蛾子。只不過這蛾子與旁的飛蛾不同,體形要大上好幾十倍,雙翅展開飛翔時,翅上的磷粉紋理活脫脫就像人類的頭骨一樣。因為夜色昏暗,再加上它撲翅時發出的聲音好似鬼哭,倒讓我們平白嚇了一跳。

「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大約是店主肯先生聽到我發出那一聲大喊,生怕我們出了什麼事情,噔噔噔跑到二樓敲響房門。

我打開門,努努嘴示意他看黃三手中的蛾子。肯先生一下子笑了:「這是我們冰島獨有的鬼面蛾,很多第一次來冰島的人都會被它嚇到。真對不起,剛才我忘了提醒你們。」他頓了頓,又說,「對了,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先生小姐需要立即進餐嗎?」

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十美元塞到他手心:「謝謝你,我們馬上就下樓。不過還要請你幫個忙,希望你能為我們準備一輛汽車和一張冰島地圖,我們吃完飯想到處遊覽一下。」

「先生,這可就難辦了。」肯先生手緊緊攥著美鈔,面上卻顯出為難之色,「這裡是冰島,到處都是積雪。即使我為你找到一輛汽車,它也會被大雪包圍寸步難行。如果你們會駕駛滑雪板的話,我倒是能為你們找到幾副。」

黃三無辜地攤攤手,勞拉緩緩搖頭,而我也只能夠苦笑了。真夠嗆,原來我們三人都不會滑雪。

「那麼只有試試狗拉雪橇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需要一架能容納四個人的大型雪橇,以及一名經驗豐富、對周圍地形了如指掌的駕駛者。」肯先生的臉上浮起市儈的笑容,拈拈手指,「十美元,只要再給我十美元,我就很樂意為各位效勞。」

事實證明,我的十美元花得不冤。肯先生雖然貪錢,但也確實如他所說的一樣,他是一個極好的導遊和雪橇駕駛者。冰島上地廣人稀,到處都是活火山、冰川和沼澤,全賴有他帶路,我們才沒有迷路之憂。

肯先生一面驅趕狗群拉著雪橇前進,一面口若懸河地向我們介紹起目的地--米瓦登湖的美景:「它是冰島的第五大湖,由於山的屏障,米瓦登湖被視為冰島最乾燥的區域之一,米瓦登湖除了美麗的景色之外,還保存有完整的火山地理景觀,包括地熱、間歇性噴泉、火山口等。可惜,你們不是在夏天來,否則的話,看著蔚藍天空下同樣蔚藍的海水,還有湖邊四季不化的白雪,那才是令人心曠神怡的美景呢!」

我眉毛一挑,回身看向勞拉,不約而同地想起羊皮捲軸上的那段話:在只有藍色和白色的天地,在冰與火交匯的地方,哈羅德的兒子們鑿沉載著國王屍體的巨舟,讓國王永世沉睡在無人能夠打擾的地方。

藍天、碧湖、白雪、冰川、火山,這一切豈不正和羊皮捲軸上所描述的海盜國王陵墓一樣?

勞拉漫不經心地問道:「這麼大的湖,水一定很深吧?不知道有沒有潛水愛好者潛入湖底遊玩過?」

肯先生爽朗地大聲笑了起來:「小姐,冰島的湖水一年四季都冰寒刺骨--當然,某些靠近火山的地方除外。另外,米瓦登湖的湖水是由於地下水通過岩石縫隙滲入低處,才彙集成湖,所以最深處也才兩米五深,沒人會喜歡到這麼淺的水域中潛水的。」他突然向前一指,「過了這個山谷,就可以看到米瓦登湖了。我知道湖中有個小島,風景美麗得很,湖邊某處藏有我一艘獨木舟,今晚我們就宿在那裡吧。」

我精神一振,極目遠眺。可惜現在正是北極圈的極夜之時,從早到晚皆是黑沉沉一片,除了雪橇上馬燈照耀的三尺範圍,其他什麼也看不清楚。

據肯先生所說,這環形小島本是一個火山的噴發口。所以在四周都是白雪皚皚的時候,島上植被仍是鬱鬱蔥蔥。因為地熱的緣故,島上氣溫恍若暖春,我四下走動觀察了一下,除我們外,一些飛禽也將家安置在這裡。只是這些住客卻毫不熱情,對於不請自來的客人厭惡萬分,沒等我們靠近就撲騰翅膀遠走高飛。

肯先生在一塊類似扇面的巨岩下紮好帳篷,升起一堆篝火,煮了咖啡給我們喝。大傢伙脫去厚重的外套,烤著火喝著熱咖啡,身上寒氣盡驅。我正眯著眼睛享受呢,一股類似腐屍的臭氣,沖得我連打幾個噴嚏。循味望去,卻見肯先生捧著飯盒,正吃得香。

「肯先生,你吃的是什麼?」勞拉捂住鼻子,忍不住問道。

肯先生一愣,舉起飯盒遞給勞拉:「這是冰島特色風味劂魚,要不要試試?」

對這種所謂冰島特色風味,我也曾在書籍中了解過,所謂的劂魚,其實就是腐爛至完全分解的鯊魚肉,其形黏乎乎似一團肉泥,其味臭烘烘如一坨屎,一般人哪裡受得了這個?

別說是勞拉了,就連我與黃三都忙不迭退避三舍,捂住鼻子遠遁。一進帳篷,黃三便把頭埋在睡袋上深深呼吸:「幸好,肯先生獨自睡一個帳篷,否則萬一他半夜打鼾,呼出來的都是那股怪味,還不得生生將三爺給熏死。」

我也忍不住笑了:「好啦,早些睡吧,這一整天也夠累的了。明天還有得忙呢,沒聽肯先生說嗎?這湖方圓有三四十公里,要找到胡老爺子的蹤跡還不定得花費多少精氣神呢。」

黃三還想說些什麼,張大了嘴忍不住先打了個呵欠:「聽你這麼一說,我竟也覺得困了。算了算了,我還是先睡會好。」

黃三說完鑽進睡袋,不一會便發出如雷鼾聲,沉睡如豬。

我微微一笑,心知這幾天舟船勞頓,一到冰島稍事歇息,又馬上趕路來到米瓦登湖,將不會武功的黃三累得慘了。也虧得他一路強忍,既不叫苦也不喊累,著實是夠義氣。此刻一放鬆下來,立時就頂不住了。

為了援救胡老爺子,我們不遠千里從法蘭西趕到這極北蠻荒之地,但願滿天神佛保佑,胡老爺子能夠逢凶化吉遇難呈祥,這才不枉我們一番辛苦。

想到這裡,一股倦意湧上來,我也忍不住伸了個懶腰,上下眼皮子直打架。正欲和衣而卧,一股寒意卻隨之湧上心頭。

我怎麼會這樣累?

這幾日雖然辛苦,但以我自幼習武的體質,盡可以抵抗得住。以往更辛苦的日子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但只要打坐運氣兩個時辰,立時便精神奕奕。可今日我卻覺四肢綿軟,意志力減弱,好似恨不得立時倒卧,大睡一場才好。這感覺……難道是中了蒙汗藥?

強烈的眩暈感襲上腦際,我忍不住身體一晃緩緩坐倒。在這危急關頭,我強運起最後一絲力氣,使勁在舌尖一咬,劇烈的疼痛立時讓我頭腦暫時回覆清明。雖然四肢仍然乏力,不過已經足以使我勉力盤膝坐好,凝聚內勁對抗藥力。

大滴大滴的汗珠從我周身毛孔滲出,將藥力揮發,亦將一身疲憊消除。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雙目一睜,從地上跳了起來,直撲到黃三身邊,猛力搖晃他。

黃三此時好夢正酣,嘴裡低聲嘟囔幾句,卻不願醒來。我顧不得其他,抬起手正正反反扇了十幾個大耳刮子,將黃三的頭臉打得跟個豬頭似的。

「你、你幹嗎打我?」黃三兀自還有些不太清醒。

我恨恨地道:「別睡啦,快去瞧瞧勞拉小姐。今回真是八十老娘倒繃孩兒,看來我們一不小心著了人家的道啦。」

一提勞拉,黃三立時醒覺,也不顧雙頰疼痛,掀開簾門便向勞拉的帳篷跑去。我大踏步走向肯先生的帳篷,如我所料,裡面所有物件擺放整齊,半盆未吃完的劂魚就放在睡袋一邊,但人卻已不見了。

「他姥姥個熊!」我忍不住罵了聲髒話。想不到在這極北蠻荒之地,也有人效仿十字坡孫二娘,做那開黑店的勾當。看來無論古今中外,黑道人物行事手法皆是如出一轍大同小異。

「張先生,究竟是出什麼事了?」

黃三扶著勞拉搖搖晃晃走出帳篷,勞拉臉上水珠淋漓,想來是黃三以冷水潑醒了她。

我恨恨道:「肯先生在我們喝的咖啡里下了葯,幸好我警覺,不然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哼哼,這帳篷里的東西都未曾動過,雪橇和狗群也在一旁,料想他跑不遠,定然還躲在島上某處。若是讓這西洋強盜落在我手上,我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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