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冒險·藏屍之洞 四、誤中奸計

石制的階梯很長,我們約行了十分鐘才到達一個寬闊的石廳。這藏屍洞也不知被封閉了多久,空氣中充滿了腐臭發霉的氣味,我們不得不戴上了防毒面具。待得電筒的強光劃破黑暗,看到的情景令我立時知曉了這腐臭氣息的來源所在。

「哇,好多棺材!」黃三忍不住叫了起來。

保羅解釋道:「在剛剛封印惡魔的那頭一百年,為了壓制住惡魔的邪惡氣息,所以有許多聖人和聖騎士在死後,自願將他們的屍體放置在這裡,用以看守惡魔。想不到這樣的舉動,反而使無知的人們形成風俗,所以巴黎的地底才會有那麼多墓穴。」

我突然想起一事,問:「既然這座地牢是你們所建,那麼地形圖你們總該有吧?」

保羅苦笑著道:「沒有。那惡魔很強大,即使是陷入沉睡之後,他的魔力使這座地牢籠罩於他的邪惡氣息之中。走過這間放置棺木的大廳,前面就是他的勢力範圍,即使有人進入過裡面,出來後也會忘記掉裡面的地形。至於原始圖紙,因為年代過於久遠,早已失傳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天,我們通過相關資料書籍了解到,所謂的巴黎地下世界,並不是完全連通的地下洞窟。而是由無數支離破碎、有大有小、有人工也有天然的洞穴組合而成。這種毫無道理可言的地洞是最可怕的,因為它不像九宮八卦一類的陣法似的具有一定規律性。只要熟悉陣理計算精確,再難的陣法也能走得出來。而這種半是天然、半是人為的地下通道,走不走得出來只能憑運氣了。

保羅來到墓廳之後,放下背包便開始在階梯兩旁安裝雷管炸藥。見到我們不解的神情,保羅解釋道:「根據資料推算,惡魔將在十天後蘇醒,如果我們失敗了,梵蒂岡沒有時間再派出第三支特遣隊。而且,聖十字架已經和達林勛爵一起遺失,而聖槍則在我們手上,即使第三支特遣隊趕到,也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剋制惡魔。所以,大家謹記,如果任務失敗,請最後一個活著的人引爆這些炸藥,數以百噸的巨石將會把墓廳完全封死,惡魔即使蘇醒過來也將被困在地底下,不能再禍害世人。」

安裝好炸藥之後,保羅又從包里拿出四五個十字架和聖水,逐一分發給我們,說是能辟邪。可惜他這番好意卻白費了,除勞拉出於禮貌接過十字架外,我們都沒要。我是不習慣戴這洋鬼子的玩意兒;黃三是因為信佛,怕十字架與他身上的金佛相衝;胡春來就更別提了,他一向討厭洋鬼子的玩意兒,順帶對洋神仙也沒什麼好感;至於卡特,這廝聳聳肩微笑著說:「對不起,我的信仰是金錢,金錢才是我心目中唯一的上帝。」

保羅神父氣得直翻白眼,差點想掏出《聖經》為我們好好上一堂課,把我們這些「迷途的羔羊」引領回上帝的懷抱。幸好他馬上又改變了主意,覺得還是先完成任務比較重要,便走到石牆前,用力推開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有些生澀的石門,現出一條長長的走道來。

看著那走道,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冷汗止不住地從我額角淌出,我的手心變得又濕又滑,我唯有緊緊地握住腰間匣子炮的槍把,才彷彿找到了一絲勇氣。

這真是奇怪,想我張大勇生平盜墓無數,什麼場面沒見過,今天怎麼會突然膽怯起來了呢?偷眼往兩邊瞧,我意外地發覺大家的反應居然都和我差不多。

胡春來沉聲說道:「這走道有古怪!你們先別動,讓老漢我打頭陣。」說完,他面色凝重地擰亮手電筒,一步一步踏入走道之中。我提心弔膽地在後面望著他,誰料想老爺子往前走了二十餘步,卻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我抹抹冷汗,心中暗罵保羅神父裝神弄鬼,累得我也差點被他給嚇住了。

那邊胡老爺子估計也探出並無任何危險存在,停住腳步轉過身,微笑著對我們做個手勢示意跟上。就在此時,異變陡生。也不知為什麼,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住,然後轉變成驚駭萬分,似乎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然後我看見胡春來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手腳無意識地亂揮,張大了嘴想叫卻又叫不出聲,就像中了邪一般。

黃三大驚,正想衝過去看個究竟,我拎住他的脖子往後一丟,大聲道:「我去救人,你們都別動!」

我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老爺子身邊,伸手去拉他。就在我的手碰觸到胡老爺子身體的那一剎那,一股莫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同時我耳邊響起了一陣陣尖銳、凄楚的長笑聲,就好像幾千幾萬名惡鬼包圍住我,發出刺耳的號叫。可我的身體卻又像被夢魘住了一樣,對外面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還聽得見勞拉、黃三焦急呼喚我的聲音,但身子卻僵直著一動也不能動。

我勉強凝起幾分力量,在舌尖上用力一咬,強烈的痛楚令我精神一振,稍稍回覆幾分神智。轉頭見胡春來仍是陷於那可怕的夢魘糾纏之中,情急下我鼓舞意志舌綻春雷,「呔」地大喝一聲,使出了「獅子吼」的內家功夫。

胡春來身形一震,終於掙脫了夢魘的糾纏。與此同時,我們頭頂上突然響起無數振翅之聲,不時有東西擊打到我的頭臉上。

我用手電筒照去,這才發現這長長的走道頂端,竟倒吊著無數身形巨大的蝙蝠。這些蝙蝠與我見過的蝙蝠全然不同,雙翼張開時竟有一尺來長,前肢極粗極壯,腦袋也特別大,模樣極是可怖。

蝙蝠生性畏火怕光,被我用電筒一照,立即四下亂飛起來。突然有幾隻暈頭暈腦地向我直撞過來。我一時沒在意,竟然被它撞得倒翻了一個筋斗趴在地上,防毒面具的玻璃罩也被撞碎了,刺得我兩頰鮮血淋漓。我大叫一聲,心中慌亂,也不知眼睛有沒有被刺傷,翻個身抽出腰間的匣子炮,順手在大腿上蹭開扳機,一抬手便是一梭子彈向頭頂掃射出去。我這麼一開火,胡春來、勞拉等人也反應過來,或舞動繩鏢、或舉槍射擊,一道道彈幕交織成死神的火網,向那些蝙蝠籠罩過去。

過了五六分鐘,蝙蝠振翅的聲音逐漸平息,槍聲亦緩了下來。我這才感覺到臉上熱辣辣的疼痛,爬起身,見一地都是那異形蝙蝠的屍體,偶有幾隻中槍未死的還在地上撲扇翅膀拚命掙扎。

過了許久,我才止住大口大口的喘息,問道:「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勞拉彎下腰,用槍管將一隻蝙蝠的屍體撥弄了半晌,驚訝地說道:「這是愛爾蘭古堡蝠,想不到居然還有這種生物存在於世!」

接著,勞拉又詳細向我們解釋這種蝙蝠的來歷。愛爾蘭古堡蝠,又名殺人蝠,十六世紀時在愛爾蘭一處古堡被一名生物學家發現,因此得名。眾所周知,蝙蝠其實都是睜眼瞎,之所以能夠在黑暗中自如飛行,是因為它們能夠發射超聲波用以定位。而愛爾蘭古堡蝠發射出來的超聲波卻不同於一般蝙蝠,它們發射出來的超聲波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形成類似磁暴一樣的力場,刺激到動物的腦垂體,使之產生幻覺,進而誘發心臟病猝死。也正因為如此,這種危害性極大的蝙蝠被人大肆捕殺,到了十七世紀中葉便已滅絕,想不到在巴黎地底居然還有數千隻之多。

胡春來脫下防毒面具,狠狠地在一隻死蝙蝠的身上踹了一腳,道:「慚愧慚愧,老夫這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今天卻差點栽在這些瞎眼畜牲手下。」

我們三人正在研究大蝙蝠的屍體,猛聽得身後的保羅神父突然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尖叫,接著黃三也慘叫了一聲。我們急急回頭看去,正好看見卡特將黃三打倒在地,一隻手臂扼住保羅神父的喉,另一隻手則拿著槍對準我們。

「卡特,你想幹什麼?」勞拉急急將槍口對準了卡特。

卡特微微一笑:「不幹什麼,只是不想與你們一起送死而已。」

我怒罵道:「好你個卡特,我早看出你是個反骨仔,只想不到你居然這麼快就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來。快快放了神父,張爺我饒你不死。」

卡特咯咯輕笑,直視著我的目光,搖了搖頭:「你們中國人真好騙,保羅神父對你們隱瞞了那麼多事情,你們居然還要救他。你要不信,你便問問保羅神父,他嘴裡口口聲聲稱呼為『惡魔』的那個傢伙,究竟是誰。」

見我們把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臉上,保羅神父漲紅了臉,也不知是被卡特勒的還是羞的,良久才不情不願地低聲緩緩說道:「該隱,那個惡魔的名字叫該隱。」

卡特大聲笑了起來:「聽見了嗎?中國朋友,藏在裡面的是該隱的屍體,是全世界吸血鬼的祖先。而那些將要和我們為敵的所謂惡魔追隨者,其實就是一群可怕的吸血鬼。保羅神父害怕你們得知真相後不敢進入藏屍洞救人,便隱瞞了這件事。」

「我管他什麼『該隱』還是『該現』,我只知道我朋友的父親被困在了這洞裡面,即便洞里有十殿閻羅、鬼卒百萬,我也非下來救他不可。卡特,你若想挑撥離間的話,你的詭計已經失敗了。」其實,說這番話的時候,我並不曉得「該隱」究竟是哪根蔥,是以這番話說得豪氣干雲。

勞拉聽到我這番話,顯得很激動,美眸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頭對卡特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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