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冒險·通天之塔 三、吉薩高地

當我們一行七人乘船通過蘇伊士運河,抵達開羅之後,所有的人都變了模樣。

面上塗抹了我配製的易容液改變膚色,穿上阿拉伯人慣常穿著的白袍,騎上駱駝用圍巾包住頭臉。只要不與當地土著交談,誰也認不出我們是一群外國人。只是在為那個印度僕役化裝的時候,我遇上了一點兒小麻煩。

那個印度僕役名字拗口,我們便為他取了個綽號叫做紅頭阿三。紅頭阿三皮膚黝黑,本就不太容易化裝,偏偏他身上那股咖喱味讓三里外患重感冒的人都聞得出來,更是讓我束手無策。好在埃及地處非洲,黑奴倒也常見,於是我便將其扮作一名黑人奴隸。

勞拉是正經八百的考古人員,在她的腦子裡,挖掘遺迹便應該大張旗鼓地動用人力,立起機械進行挖掘。但我與胡春來是什麼人?兩人加一塊兒,生平挖過的古墓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餘座,最是擅長神不知鬼不覺地盜空墳頭。依著我們倆的意思,反正那通天塔究竟坐落何方尚沒弄明白,何必把事情搞得那麼轟轟烈烈,引起守墓人注意就不好了,倒不如我們喬裝打扮實地勘察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勞拉與哈里活倒沒說什麼,就是那卡那森挺不樂意,嘀咕說什麼大英帝國的紳士不能夠如此鬼鬼祟祟。我冷笑著拿起一疊報紙在他面前一晃,總算令他乖乖閉上了嘴。

埃及境內共有金字塔九十餘座,人們通常所稱的金字塔是指坐落在開羅西南吉薩省吉薩高地的金字塔群。

但令我們大惑不解的是,黃玉玲瓏環與黑晶曜石指示的通天塔位置,便在吉薩高地附近。可這裡已不知被多少考古學者與盜墓賊仔細搜尋多遍,別說是能夠與天齊高的通天塔了,便是地下的老鼠洞都被人挖開看過,要真有通天塔存在,早該被人發現了,何至於還輪得到我們!

不過我的心態卻頗好,反正就算找不到通天塔,便算來到番邦外國遊玩一番,見識見識番邦國王的陵墓,也算增強業務知識,吸收國外先進經驗,此行也不虛了。

勞拉對金字塔的歷史頗為熟悉,邊走邊低聲介紹道:「古代埃及人認為天神烏悉利斯將根據每個人在人間的所作所為進行審判,而肉體僅是靈魂在人世的『住宅』,沒有『住宅』的靈魂,不能進入烏悉利斯的天國,所以古埃及人千方百計保護屍體的完整。他們把死者的屍體掏出內臟塗滿香油,浸泡在防腐液中,再施以松香。而松香在波斯語中叫做『木米伊』,所以敷過松香的屍體便稱為『木乃伊』。木乃伊被纏以數十米的特製細麻布,再裝入特製棺槨之中。最初的棺槨在平地掘墓而葬,但沙漠上的猛獸和比猛獸更兇殘的盜墓賊經常破壞墓地。為防止褻瀆死者屍體,影響靈魂升天,古埃及人開始在墳墓上覆蓋巨石,修築石丘。這類石丘逐年增高,因為富有者總是以此炫耀自己的財富,石壘的墳丘成了權勢和財富的象徵。」

仰頭看著高大的金字塔,我感慨萬千:「果然古今中外的皇帝都是最奢華的一類人群,在幾千年前,建造如此宏偉的陵墓,要花去多少人力物力呀!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挺羨慕此國的同行們的。」

「這話又是如何說起?」黃三忍不住插嘴。

我嘻嘻一笑:「你想哪,帝王的陵墓建得如此顯眼,埃及的同行們一不用費心費力地學什麼尋龍點穴術,一找便是一個準;二不用怕殭屍粽子奪魂索命,少了不少危險。那些所謂木乃伊雖是殭屍,可內臟卻被掏出,要想詐屍千難萬難。即便真詐屍了,木乃伊身上捆著的細麻布也限制了他們的活動,極容易逃逸掉。」

勞拉抿嘴笑道:「這你可就錯了。埃及金字塔內雖有疑似墓室的石室,甚至還有石制棺槨,但至今為止,埃及考古史上從未有第二具木乃伊是在金字塔內找到的,反而木乃伊大多藏於金字塔周圍的廟宇內。所以,考古界一直對金字塔的用途存在各種爭論,有人認為金字塔是古代天文台,有人認為金字塔是巨型經緯儀,還有人認為金字塔是古代國王祭祀慶典之處,但沒有哪一種說法能夠得到多數人認同。」

此時,太陽已然漸漸西沉,在逼近地平線的那一剎那,那金烏似乎用盡所有力氣用力一躍,迸發出最後的熱量。金色的陽光越過高大巍峨的金字塔,照耀在我們身上。看著高大巍峨的金字塔,我心中一陣激蕩,不禁泛起「萬古雲霄一羽毛」的感嘆。

我突然看見胡夫金字塔上有幾個阿拉伯人背馱著人正沿金字塔頂攀爬而下,不禁大是奇怪:「這些人在幹嗎?」

勞拉撇撇嘴:「不過是些無能權貴罷了。這些人喜歡附庸風雅,卻又爬不上如此高的金字塔,便令阿拉伯僕人背負他們上去,喝著隨從端來的土耳其咖啡,不知多愜意呢。」

胡春來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語,只顧打量四周景緻,此刻突然開口道:「走,我們也往上爬。」

我一拍腦袋,立刻明白了:「哎喲,差點忘了胡師傅乃是摸金校尉當世唯一傳人,尋龍探穴之術天下無雙,只要胡師傅眼睛一瞅,哪有古墓立馬就能瞧出來。」

勞拉與卡那森等人俱是大喜,熱切的目光都投到胡春來身上。

胡春來眼帶笑意,顯然對我的吹捧感到極是滿意,但表面上卻表現出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樣,伸手拈拈鬚,淡淡地道:「尋龍點穴豈是如此容易,成與不成我也不能現在就下定論。這金字塔高大難攀,其他人便在下面守著就好,我與大勇爬上去瞧瞧。對了,把黃玉玲瓏環和黑曜石先交給我。」

接過勞拉遞來的黃玉玲瓏環與黑曜石貼身收好,我與胡春來將長袍一紮,向上攀去。我們攀爬的這座名叫胡夫的金字塔是由重約二點五噸的巨石堆成,側面與地面夾角有五十度左右,算得上極為陡峭難攀,也怨不得那些權貴要人馱著方能攀頂。即便是我與胡春來這樣有著紮實武術根底之人,亦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攀上塔頂。

胡春來一登上塔頂,望望天上的太陽,便自懷中掏出一隻羅盤與一把算盤,緊張地開始計算起來。

「胡師傅,算出什麼了嗎?」見胡春來的計算告一段落,我小心翼翼地問。

胡春來瞥我一眼,老大不耐煩地道:「五千年滄海桑田變幻,周圍地形地貌早變了模樣。此處又是一片沙漠,毫無地形參照物可以利用,唯有用天星定位之法演算才行,哪有這麼快的?」

我碰了一鼻子灰,唯唯諾諾地陪笑道:「那是那是,這次挖掘若沒有胡師傅在,我們定然找不到通天塔,一切就靠胡師傅了。」

胡春來「哈」地怪笑一聲,臉上堆起古怪笑意,歪頭看著我緩緩道:「你就對我這麼有信心?」

有信心才怪!要不是我們走進死胡同里鑽不出來,唯有死馬當做活馬醫,把唯一的希望寄託於胡春來身上,否則的話,我哪能在他面前唯唯諾諾?

想是這麼想的,但說卻萬萬不可說出來。我真誠地看著胡春來,摸著心窩子道:「那是自然有信心的。江湖傳說,但凡摸金校尉個個都是大有本事之人,只要負著手走走看看,便能知道地下有沒有古墓,古墓里又是什麼結構,棺槨藏於何處。練到精深處,還有一手『探驪取珠』的絕活,都不用下古墓內拚命,只需拿根竹竿往地下一戳,正正好便刺入屍體口中,取出屍體口含的定魂珠來。胡師傅有如此好本事,我哪能沒信心?」

胡春來又是「哈」地乾笑,看著我久久方說:「罷了,遲早你也必入我派門牆,有些事情提前與你說說倒也無妨……」

說罷,胡春來便緩緩地道出一番令我目瞪口呆的話來。

據胡春來所言,各朝各代乃至各地各族,對於風水二字總有不同的見解。比如說吧,有些民族習慣將屍體葬於崖上,形成獨特的懸棺風景;有些民族習慣將屍體以火焚燒,只留骨灰存思;更有些民族,乾脆將屍體喂予鳥獸,謂之為天葬。因為風水流派的不同,以及各省各地風俗習慣的不同,對於墓穴堪輿之道都有不同的講究。若是以甲地的風水流派去尋乙地的大墓,依清朝的風水學說去找秦朝的古墳,能尋得到才有鬼呢!

所謂尋龍點穴之術,便是到達一個地點之後多打聽多讀書,將此地的喪葬風水講究摸透,再從鄉民口耳傳說中分析線索,大至確定下墓穴位置及朝代,然後對比當地風水景觀做出判斷而已。

說到這裡,胡春來特地加重了口氣:「呵呵,江湖傳說,尋龍點穴之術神妙無比。實際上呢,十次能有一次成功就算不錯的了。」

我被胡春來一席話震得幾乎站立不穩,喃喃道:「難道,摸金校尉的本事真的也不過如此而已?」

胡春來嘆了口氣:「的確也只不過是如此而已。我們摸金校尉一派的祖師爺,曾是一學問頗佳的風水先生,後來身逢亂世無法糊口,便橫下心以所學之術干起掘墳盜墓的勾當。我適才說摸金校尉出手,十次能中一二,便指的是真正按照風水理論下葬的那種墓穴。」見我面漸漸起了鄙夷之色,胡春來急了:「可你也別小瞧了摸金校尉。正所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一旦真在風水佳穴發現墓葬,那便定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大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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