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冒險·迷失之城 四、神秘怪物

第二天一大早,探險隊就在霍夫曼的命令下攀到了朗努峰頂上。

胡春來頭戴瓜皮小帽手拿羅盤,不住地走過來走過去測定方位,像極了鄉間騙財的風水先生,霍夫曼搓手跺足、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轉悠了大半天,胡春來先繪製出一張周邊的地形圖,又取出個算盤噼噼啪啪地打個不停,邊打算盤邊在紙上紀錄,偶有所得便鄭重其事地在地圖上用紅筆划上個小圈圈。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胡春來總算是長吁一口氣站起身,再看那地圖上,已現出工工整整的七個小圓圈。霍夫曼拿起地圖翻來覆去地瞧了半天,忍不住問道:「胡先生,您能確定,這幾處地方中有迷失之城的所在嗎?」

胡春來解釋說:「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說,一個能夠容納十萬人口的城市,附近必然要有充沛的水源,以及充足的食物來源,這才可以支撐十萬人的生活所需;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城池所建的位置必須雄踞一方,俯視百源,上仰四方,承天地四方之貴氣,呈鯨吞虎踞之形,這才可以使得城市興隆發達。所以我只是根據地理天文推算出這附近風水最佳,最適合建城的位置,並不能保證迷失之城一定在這七處之中。」

我雖然與他不對盤,但也對胡春來一身所學極為敬佩。我拱拱手道:「胡師傅尋龍點穴之術果然高明,在下佩服。」

胡春來瞅瞅遠處指揮人馬前往第一個可疑地點的霍夫曼,突然湊近我,小聲用福建土語罵道:「憨貨。正所謂滄海桑田變幻不休,哪有千年不變的地形地貌,以現在的所見所聞,去推斷兩千年前的風水佳地,除非是神仙才有這本事。」

我傻了,也改用土語輕聲問:「既然你不能確定迷失之城的位置,那又為何要在地圖上畫出七處可疑地點騙人,豈不是要害得霍夫曼白開心一場。」

胡春來反駁我說:「什麼叫騙人?那七處地方前有湖泊後有山脈,如果要建城的話,自然是最適合的地方。不過……若是滄海桑田,地勢已經變化了太多的話,那就不能怪我了。」

說完,胡春來敲打著腰部大聲嘆息說:「老漢今年五十七了,腿腳不如你們年輕人利索,這些天在大象背上坐得腰酸背痛,如果這樣的日子再過幾天,說不準老命就得丟在這兒了。」

我總算明白了--這死老頭子果然奸詐,想是他見霍夫曼一副不尋到迷失之城就絕不罷休的模樣,怕他在這緬北的原始叢林里找尋不休,所以特地想出這麼個招來。想來霍夫曼就算是再有恆心,連續失望了七次之後,也必定沮喪,那麼這次的探險活動也就可以順利結束了。

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胡春來得意洋洋地敲了我一下腦袋,「傻小子,行走江湖鬥智不鬥力,處處與人硬頂著來有什麼好處?為人處世的學問大著呢,後生小子不可不學啊。」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們已經在地圖上打過五處紅叉。每搜尋過一處可疑地點,霍夫曼臉上的沮喪神色便多了一分。我想大多數人都已不再抱著找到迷失之城的希望,大家都只盼望趕緊將這七處可疑地點搜索完,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該死的叢林。

這一天,我們照舊有氣無力地在叢林里開路前行。胡春來皺著眉頭東瞧瞧西望望,還不時地在樹榦上拍打幾下,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過了許久,胡春來眉毛一跳,「去叫霍夫曼先生過來,告訴他我們可能找到迷失之城了。」

我和黃三同時一愣,不是這麼巧吧--瞎貓碰上死耗子了?胡亂畫幾處都能撞對,看來這死老頭子還真有點本事。

霍夫曼聽到消息,發瘋般地跑來,抓住胡春來的胳膊,顫聲問:「找到了?你確定找到了?」

胡春來沉著地點點頭:「你們有沒發現周圍的植物有什麼不同?」

我四下看了看,搖搖頭說:「不都是一樣的參天古木嗎?有什麼不同的?」

胡春來微笑搖頭不語。我疑惑地又仔細觀察起來,卻一無所得,倒是霍夫曼先大叫起來:「我發現了!在亞熱帶叢林裡面,植物種類是非常多的,但是這附近只有闊葉藤和榕樹,別的植物一種也沒有。還有,這裡非常安靜,我一路上連蟲鳴鳥叫聲都沒有聽到。」

「可是那又如何呢?這說明了什麼?」我問。

胡春來回答說:「我懷疑這裡的環境是人工形成的。有人以秘法將這一帶的其他植物移除,然後種植上闊葉藤和榕樹,以這兩種植物布置成一個陣法。」

「陣法?」我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你是說有人在兩千年前種下幾棵樹,然後過了兩千年後這些樹木依然還能組成一個陣法?老樹會枯會死的,要有陣法早也被破解了。」

胡春來說:「你說得不錯,但是我判斷原因有兩點。一是這陣法對內不是對外,應該只是阻止裡面的人出來而不是阻止外面的人進去,所以你現在還感覺不到它的威力。第二,老樹的確會枯會死,現在這個陣法應該已經被破解了大半,只能發揮一小部分的作用。否則以這個陣法的威力,三年前霍夫曼根本就逃不出迷失之城。」

霍夫曼興奮之下居然說了句髒話,「別管他媽的什麼陣法了,最重要的是我們就快要找到迷失之城了,我們將揭開塵封了兩千年的封印,進入一個從不為人所知的城市。我們將創造歷史!」

大約又往前走了三四里路之後,一片殘垣斷壁豁然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雖然樹根穿透了殘牆,枝葉掩蓋了石階,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裡的景緻絕非天然可以形成。更何況根據殘存的吊角飛檐,我一眼就認出那棟建築物是典型的秦漢風格。

霍夫曼說:「我們先建立一個基地,明天再進城正式考察吧。」

西洋傭兵和土著苦力在他的命令之下,搭起帳蓬生起篝火。吃過晚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和黃三、胡春來在同一個帳篷里正閑扯聊天。帳門一掀,霍夫曼走進來對我們點點頭說:「胡先生、張先生、黃先生,我提議今晚大家一起開個會,商量一下明天入城考察的事情如何?」

我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說:「恐怕沒那麼簡單吧?是否還要我們通宵陪你,以防猛獸傷到了你?」

霍夫曼臉色變了變,卻沒說話。胡春來介面說:「霍夫曼先生,古城古墓里往往危機重重,所以有什麼事情的話,大家最好攤開來說,不要再做隱瞞。否則真要出了什麼事情,那可就難辦了。」

霍夫曼臉色蒼白,卻兀自嘴硬說:「請放心好了,這次我們帶了這麼多先進的武器,沒有什麼猛獸能傷得了我們。營地周圍我命人埋設了地雷,還專門布置了警戒,哈珀向我保證,安全方面絕對不會有問題。」

我們三人對望一眼,心中驚訝更甚。

如果真的沒有什麼危險的話,霍夫曼根本不必如此大廢周章地又布置警戒,又埋設地雷,這洋鬼子必定還對我們隱瞞了點什麼。

我正待追問,帳篷外突然傳來象群嘶鳴。象鳴聲這些日子我們也沒少聽,但這次大象的吼叫聲與往日不同,聲音驚恐至極。在馬燈的照耀下,霍夫曼的臉上血色全無,張大了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地面猛烈地顫動起來,我陡然跳起來驚駭地問:「出了什麼事了?地震了么?」

帳篷突然倒了下來,象群排山倒海般地向我們衝過來。我和身一滾,滾到旁邊角落,儘力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一個小團。待身周的動靜漸漸小了,我才抬起頭來叫了幾聲。黃三、胡春來、霍夫曼也各自從隱蔽處慢慢站起,霍夫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怎麼可能?現在分明還不到十二點……」

我怒從心頭起,再顧不得什麼禮貌,一把揪住霍夫曼的衣領說:「你究竟對我們隱瞞了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害死我們,到了現在你還不肯坦白嗎?」

霍夫曼全身抖得厲害,一時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胡春來看看霍夫曼說:「他嚇傻了,現在問也問不出什麼來,我們還是先去原本關象群的地方看看吧。」

我恨恨地放開手,隨著胡春來一起向外走去。

整個營地如同經歷了一場天災一樣,到處是刺眼的血跡和凌亂的裝備,傷員痛苦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到了原本關象群的地方,只剩下幾攤血肉模糊的東西。

那是幾攤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肉餅,正中央還散落著幾截大象的殘軀。那頭大象像是被一把極快的刀子切割過一樣,整整齊齊地分做幾堆。當然,我這只是個比喻而已,因為縱然世間有如此鋒利的刀,只怕也沒有哪個人能有這神力持刀將偌大的一頭大象切成幾截。

哈珀也走了過來,鐵青著臉看著地上的屍骸不說話。

我問:「你不是布置了崗哨嗎?崗哨看到是什麼東西襲擊了大象嗎?」

過了良久,哈珀才朝地下努努嘴說:「崗哨,牧象土著,都在這了。」

我不死心地又問:「那麼有誰看到什麼異常嗎?」

哈珀沉著臉搖了搖頭。

這次意外對探險隊造成的打擊十分大,不但損失了全部的大象,還造成了七死十二傷的人員傷損失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