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抓賊

小軍始終還是憋氣。我帶著他和八戒下到一樓胡亂吃了點東西,他還是在罵罵咧咧,具體也沒罵誰。罵劉科死得不對——人家都已經羽化而去了,也不是很應該;罵鍾大隊他們把自己折磨一番——人家也只是照章辦事,誰讓你自己半夜跑去呼喚大海。

吃完飯,要他回去,也不肯,說:「回去老爺子又要吵吵鬧鬧的,懶得回,反正領導已經放了我一個星期假,呆在你這裡耗幾天,也算把一身的晦氣先給去掉點。」

然後小軍一扭頭,說:「邵波,你對這事情的真相就不想研究一下嗎?」

我說:「你沒放出來時,我想知道的真相是——你這丫咋膽子這麼大,到你出來了好像也覺得沒啥需要我研究了。」

小軍便說:「那帶我去那包房看看唄,看能找出啥線索不?」

我說:「還有啥好看的,地毯沙發都換了。」

八戒在旁邊鼓動:「去看看也好啊!咱祖傳的經驗在現場弄不好還真可以找出些啥來。」

三個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二樓走。那年代KTV下午還是有點生意的,而二樓這一號房,在前一晚就開出去了,進去唱歌的也都活蹦亂跳的,沒有誰出現啥劉科上身,手腳抽筋的情況。只是場子里稍微長得好一點的小姐,都不肯進去罷了。

而我們進去的這個下午,一號房是空的。當班的是趙青。我叫她把房間門開了,帶著飛賊八戒、退役偵察兵小軍就進去了。趙青那一會也閑,見我們三個大塊頭進去,便也跟著進到一號房裡四處亂看,畢竟這幾天女服務員都不敢進一號房來,趙青也算跟著進來看看現場。

我指手畫腳對著沙發和地上,給小軍說當時的情況和鍾大隊他們的分析,小軍沒吭聲,認真聽我說著,趙青在一旁沒事就插插嘴,補充一兩句她當晚作為當事人的現場體會。八戒卻直接跑到隔間里的那台空調那打量了起來。

半晌,我的介紹完了,小軍露出神探柯南的表情,看著天花板裝詩人。一旁的八戒喊我倆:「過來看看這。」

我和小軍走進隔間,八戒正用手把窗機往上托起來,對著窗機下面努努嘴。我們順著看過去,只見那窗機下面也沒啥異常。小軍便說:「啥古怪啊?蟑螂嗎?」

八戒說:「你們認真看看下面那鐵架上的銹跡。」

我和小軍便認真看起鐵架來,看了半晌,沒啥端倪。八戒便罵娘了,要小軍托著窗機,指著鐵架給我們講解:「這空調被移來移去的倒騰,應該不止一次兩次,這下面的銹跡都磨光了。」

小軍罵道:「廢話!剛才邵波不是說了現場模擬都動了兩次。」

八戒傻眼:「啊!我還以為我發現了個大秘密呢。」

小軍便要把窗機鬆了,被我打斷:「小軍,還提上去我再看看。」

小軍又提起來,這孫子有的是力氣。我湊近點,用手在那鐵架上蹭了蹭。那年代空調的鐵架本就不流行上漆啥的。我發現這鐵架最下方,和窗機接軌的位置,銹跡還真有點問題。感覺銹跡不是一次生上去的,有兩層銹的痕迹。一層比較舊,用手指摳下來,和灰塵都在一起了;而另外一層比較新,好像剛銹了半個月一般。

我扭頭對著身後的趙青說:「去,把莎姐叫進來一下。」

趙青依言去叫在吧台的莎姐。莎姐進門就罵罵咧咧:「死邵波,把我叫到這鬼屋裡來幹嘛?」然後見我們仨表情嚴肅地對著那台窗機,問道:「怎麼了?發現了什麼嗎?」

我淺淺笑笑,說:「莎姐,火龍城裝修開始你就在吧。」

莎姐說:「是啊?」

我問:「那這台空調修過沒有,我們自己人動過沒有?」

莎姐說:「你修過了它都沒修過,誰來動啊?」

我點點頭。

莎姐便問:「怎麼了?」

我說:「沒啥!就問問。」

莎姐沖我瞪個媚眼,說:「那我忙去了,這鬼地方就是覺得陰森。」轉身出去了。

趙青要跟著出去,我把她叫住,說:「趙青,這房間這段時間有過啥不對勁沒?」

趙青說:「你這不是廢話嗎?人都死了一個,還有啥對勁的。」

我說:「不是說這事,是之前。」

趙青想了想,說:「之前也沒啥事啊!」

我點點頭。趙青扭頭出了一號房。

八戒和小軍問我:「咋了?有啥不對嗎?」

我指著銹跡給他倆看了,說:「這銹感覺不是一次給生的,看著銹跡,好像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前這窗機也有動過。」

兩個大腦袋便盯著那下面看,頻頻點頭,都好像自己是啥科學家一般。

門在外面給打開了,趙青又進來,說:「邵波哥,你別說,上個月這房間里不見了兩麥克風,這算不算事。」

我忙要她仔細說說。趙青便回憶到上個月的某晚,客人快兩點才走,她和另外一個服務員進來搞衛生,把東西都擺好,麥克風兩個也端正地掛在旁邊的牆壁上,出了門。

那晚趙青不值班,是另外幾個男服務員在。到第二天下午有客人要一號房,進去一看,麥克風卻不翼而飛。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可趙青清清楚楚記得,那兩個麥克風是都在房間里的。為此,莎姐狠狠地發了一次脾氣,說要給所有的服務員都扣三十塊錢的工資,用來賠那一對價值一千塊的麥克風。服務員們便天天罵:「誰偷了誰不得好死。」

結果到發工資時發現莎姐沒真給扣錢,畢竟一個服務員辛辛苦苦一個月下來也就那麼兩百多的工資。莎姐以前也窮過,自然下不了這個手。這事就那般不了了之。

聽完趙青的話,我點點頭,說:「那沒啥事了,你先出去吧。」

趙青出了門。八戒嘀咕道:「照這樣看來,這房間還不止一次有人進來咯。」

咱仨在房間里有一句沒一句地分析了一通,分析的結果是:很有可能在一個月以前就有個賊光顧過,只是音響功放這些大件不好搬罷了。小軍分析得更遠一點:這賊發現這麼好的門路,而且來一趟輕輕鬆鬆就是幾百上千的賊贓,便在劉科死的那晚來了第二次,進來後發現裡面有人,而且很有可能劉科還看到了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劉科給料理了。

這個推斷,八戒認為:「不太可能!」

八戒說:「做賊的膽大這是事實,可只是求財,不是萬不得已不會傷人,要傷人,直接拎兩把斧頭,找個小巷子一站,大吼一句『老子是李黑』,那不是快得多。」

小軍便和八戒爭論起來,說:「賊就是賊,偷摸搶劫,都是一家。」

八戒自然不願意小軍批評自己祖上一直從事的工作,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胡扯起來。

我叼著煙,盯著他倆看了一會,然後打斷他倆:「小軍,八戒說的應該不錯,來偷個麥克風,不至於還要帶個人命下去,再說,十二點出頭就來娛樂場所偷東西,也太勤快了點吧!不太可能。」

倆孫子便不爭了,看著我。八戒說:「那你的意思是怎麼回事呢?」

我嘿嘿笑笑,說:「我看沒啥事!走咯,上去找葫蘆他們打撲克去。」

便上樓,和葫蘆他們打起了撲克。路上小軍問我:「這發現要不要告訴鍾大隊他們。」

我搖搖頭,說:「算了吧!我現在已經不是隊里的了,冒充治安積極分子,咱還是算了!」

撲克一直打到晚上,中間我和八戒下樓四處轉悠了一圈,沒啥異常!表哥和鄭棒棒也一直在一樓呆著,和迎賓在那聊得很是燦爛。

到十二點出頭了,場子里也慢慢冷清下來。小軍和西瓜、葫蘆、八戒四個人坐在一堆飯盒中間,依然打得有勁。羅我和龍蝦靠在床上看電視。小軍輸了點錢,光著膀子,在那罵罵咧咧的。這孫子也是個不應該在機關上班的貨,和咱這裡一干混混居然這麼快就混了個爛熟。那一會,輸了錢,又感懷著住了幾天小黑房子的委屈,一肚子里都是氣,正想爆炸!導火線居然就真來了。

大概一點不到吧,服務員過來敲門,說:「邵波哥,鄭棒棒的電話。」(那時候都是用尋呼機,而咱自己人找,就直接打到總機轉上來。)

我出去接電話,電話那頭棒棒的大嗓門直接把我耳膜震得發癢:「邵波,叫兄弟們來拐角的福盈門大排檔門口,我和表哥被人打了。」

放下話筒,我回房間說:「西瓜你們幾個去福盈門看看,棒棒打電話上來說在和人打架。」

西瓜、葫蘆、龍蝦三個一聽打架的事,便都忽地站起來,抓著上衣就往外跑。八戒也挺激動的,整個加大號的奧特曼一般,追著他們就出去了。可笑的是,小軍居然抓著那手牌愣了愣,然後扭頭對我說:「邵波,你等會得給我作證哦!」

我都沒明白他說的啥,就見他把手裡那手牌往褲兜里一放,也追著八戒後面跑出去了。

換我愣了!這種情形,我也只是在後面看看的主,這幾條壯漢到齊,拆個房子應該都沒啥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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