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娘娘生病,神農和伏羲都回來給她醫病。伏羲給神農講起他在昆崙山上遇見了一個能人,此人能夠號脈看病。還說,這個人雄心很大,自稱玉皇,本來是一個發現和雕琢玉器的能工巧匠,卻做了有巢部落的首領。可奇怪的是,他又將有巢部落讓給了後來去那裡的伏寶。現在他想和伏羲要昆崙山。除此之外,這個人輕功卓越,伏羲和玉皇進行輕功比賽,伏羲竟然輸了。伏羲讓神農注意玉皇這個人。為了能知道女媧的病情,伏羲、神農讓刑天在太昊附近的山上建造若干個烽火台。這是人類最早的通信設施。
刑天對姜炎道:「女媧娘娘病了!」
姜炎大驚道:「我走時,她身體神情皆好,怎麼忽然間病了呢?」於是便急匆匆趕到統天殿中,見外婆躺在床上,面黃肌瘦,雙目突出,氣喘不止,一時又大咳不停,咳水竟見血絲,很是嚇人。母親女登與小舅少俞正坐在她身邊,少俞正用伏羲所創的骨針為她輕輕灸刺。少俞見姜炎汗津津地回來,長出了一口氣。
姜炎仔細察看女媧的病狀,也不相問,忙叫隨後而來的祝融從葯袋中取出幾種草藥,用水煮沸,待水溫後取葯湯給女媧服用。一會兒光景,女媧慢慢睡去,咳嗽也停了。神農這才與少俞說道:「舅父,你給外婆針灸哪裡了?」
少俞道:「手太淵。」
神農道:「我看不對,外婆病屬咳嗽不假,卻不是肺咳,而是心咳。」
少俞問:「咳嗽也有心、肺之分嗎?」
姜炎道:「不止心、肺呢,咳病有十種。有風咳、有寒咳、有支咳、有肝咳、有心咳、有脾咳、有肺咳、有腎咳、有膽咳、有厥陰咳。欲語因咳,言不得竟,謂之風咳。飲冷食寒因之而咳,謂之寒咳。心下堅滿,咳則支痛,謂之支咳。咳引脅下痛,謂之肝咳。咳而唾血,引手少陰,謂之心咳。咳而涎出,續續不止,引少腹,謂之脾咳。咳引頸項而唾涎沫,謂之肺咳。咳而耳無所聞,引腰並臍中,謂之腎咳。咳而引頭痛,口苦,謂之膽咳。咳而引舌本,謂之厥陰咳。我曾聽天皇說過,寒、支、肝咳刺足太沖;心刺手神門;脾刺足太白;肺刺手太淵,腎刺太溪;膽刺足陽陵泉;而厥陰刺手大陵。我見外婆咳狀心痛,喉痹咽腫,切有血絲,故叫心咳,你應刺手神門穴」
話音未落,只聽有人道:「說的對極了!」
姜炎、少俞一聽聲音齊道:「外公回來了!」「父皇回來了!」
進屋之人果然是伏羲,他先走到女媧身邊觀看病狀,又用手搭脈,片刻目中流彩,對姜炎道:「你用草藥治病,竟也大見成色,不愧神農之稱啊!以後你還可以成為葯神!」又對少俞怒道:「你學習不精,胡亂針灸,不是拿病者生命開玩笑嗎?既不深究其道,怎麼做醫生?真枉我教你九針之術!以前我還曾盼望你有闖勁,能在你們兄弟中出人頭地,誰想你出去也不成,回來學針灸也不精,哎!」伏羲長嘆了一聲,又狠狠地白了少俞一眼。
少俞本來從太昊帶了很多人向東北而行,可是出去時間不長便不能忍耐饑寒交迫之苦,跟隨他的人也紛紛逃離。這時,少俞才知道想如姜炎那般打下一片世界絕非易事,於是,就領著剩下的一些人回到太昊來了。他本來心虛,聽到伏羲訓斥自己,就把頭低下了。
伏羲拉住姜炎之手道:「我食不甘味,睡不能寐,每日里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不像平常人那樣生活。因為我知道,有太多太多的事等著我去做。昔日里我聽燧人建議,所以早早地將太昊託付與你,實在是因為我感覺到自己分身乏術,有些事情只好由你代勞了。人的身體,生之於自然,受制於自然,一方面要受冷熱寒暑之侵,人類顛沛流離,總會得各種各樣的疾病的!人的所有病症,都要用與之相配的方法才能解決。這個方法,可以叫做醫學。醫學就是治病救人的學問,它博大而精深,常常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可是卻不能脫離宇宙自然而獨自存在。就像我能用針灸治病而你卻能用草藥治病一樣,針灸也好,草藥也好,都是順應自然的東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普通人之所以不能治病,就是因為他們不能明白天地人這三才都是密切相連的大道理啊!可是你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眾人就會感覺你神秘莫測啊!現在你的五穀農耕以及草藥之學,都已經通於天地了,可以用來濟眾,可以依憑它們繼續向深處探尋。假若你也與常人一般混跡於世俗波瀾之中,那麼很多事情就會走向反面,以後人類怎麼可能向高處發展呢?你有今日之能,都是因為你能摒棄平常人的俗情,不像有些人那樣,今日看著這兒也好,明日看著那兒也好,結果真正讓他去做一些事情,就什麼都不行了!只有專心致志、凝心於道的人才能有你這般造詣啊!」伏羲說著,又白了少俞一眼。
伏羲的神態,神農都看在眼中。可少俞是他舅父,他不能像伏羲那樣訓斥,就微笑道:「世間之人,像外公這樣的能有幾人?」
伏羲笑了,道:「在昆崙山,我偶然學會了一種診病方法,叫做平脈大法,很是高深精妙。人身有三脈:經脈、血脈和氣脈,就像宇宙有天地人三才。雖然脈在人的身體中,看上去很細微,可是通過切脈的動與靜,感覺脈象的精明要理,卻能察人的五色,觀人的五臟六腑的強弱,看明人的形體的盛衰,最終,可以憑此參悟人的生死啊!」
姜炎目光一亮問道:「如此神奇,外公能否教我呢?」
伏羲道:「我正要講與你聽,也好與你切磋切磋!」
晚上,伏羲與姜炎坐於女媧旁邊,看女媧睡眠酣甜,兩人便放低聲談論起來。
伏羲道:「我在崑崙,見過一人,自己平脈查自身之病。我問他,平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的疾病呢?那人笑著說,這脈啊,與人身之氣相連,你既然懂得用氣,怎麼能夠輕視氣脈呢?於是他就教我平脈之法,後來我自己試試,果然像他說的一般,人的身體果然氣脈相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脈和我過去參研得到的《象易》一樣,既有脈象又有脈理。懂得脈象叫做平脈,懂得脈理才能診脈。」
說到這裡,伏羲將自己的手伸出來,同時示意姜炎也將自己的手伸出來平放。伏羲先將自己的手搭在姜炎的手腕上,找到脈動之處,用手輕按。伏羲道:「平脈,就像平常練氣一樣,不能吃也不能說話,人的氣息有來有去,脈絡也有消有息,與氣貫通……令指不厚不薄,與皮毛相得。在輕重之間,隨人身材的強弱肥瘦,以意消息進退舉按之宜,應於四時五行,與人身的五臟相適應。」伏羲邊說著,邊比划起來。姜炎則靜心聆聽,品味,記憶。
伏羲又道:「大凡看人,通過氣息便能看出他的舉止形態,氣有中適的,有急躁的,有文靜的,各有不同。氣脈如潮起潮落,也相應於每個人的性韻。所以一呼而脈再至,一吸而脈再至,呼吸在定息之間復一至,合為五至,便是平和中適了。」伏羲說著,將一個手掌舉起,分開每個手指,用手指去代替每一次氣息的來到。他抬頭看見姜炎不住地點頭,而站在旁邊的少俞卻是木訥無言,就嘆了一聲又道:「醫學看上去好像只是尋病問葯的學問,其實不是如此,真正的醫者,只有明白天地人之間的關係,才能知道這病的出處啊!譬如說,立春立秋這兩日,白天和夜晚的時間相等,氣息和脈象都是最正常不過了。其餘的日子,或者是呼氣而脈增多,吸氣而脈減少;或者反過來吸氣而脈增多,呼氣而脈減少。這些不同之處,特別是在立冬和立夏這兩天反應最為明顯了。所以這種氣脈呼吸大法,隨著晝夜長短和四時節氣的變化而變化……這就叫呼吸象晝夜,變通效四時。」
伏羲說完,見少俞端著一碗水恭恭敬敬遞過來,便白了他一眼道:「你也坐下吧,好好聽聽,學學。」便接過水喝了一口繼續道:「診脈,要有意識地先自己把握住氣脈的消或息,爭取自己呼吸與病人相同,而後察其脈數,計算他的定息限度,以五次為平。如其有盈虧,便可以循著他的狀態查看他的病源了……」
姜炎聽完問道:「外公,你所見的那個人是誰啊?像脈象這等精妙的方法他能教與你,定是和你淵源極深啊!」
伏羲停頓片刻道:「淵源不是很深,可他也有求於我。你知道你父親少典的有熊部落在何處嗎?」
姜炎點點頭。伏羲道:「此人不簡單,年紀和我相仿,看上去卻比我年輕。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也有名號,自稱為玉皇,你父親少典過去所在的有巢部落,便應該是他所在的部落啊!」
姜炎一聽,大驚,問道:「外公是說,有熊部落以前的那個有巢部落?」
伏羲點頭道:「是啊!這個有巢部落和我們的太昊、火族、九黎都不相同,那是一個玉的部族。部落的一切事情都和玉扯上了關係。而這個人呢?原來不過是一個制玉的工匠,屬於奇巧之人。他能把一塊我們用眼睛看上去很粗糙的石頭,變成一件晶瑩的玉器,這就是此人的發明。可是這個有巢部落又是一個神權部落,崇玉而又崇神,認為玉是萬物之基本,是萬物之源泉,玉器就是神物,玉器所指,萬物皆歸。正因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