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時之歌 極短篇 凱薩的自由

我的名字叫凱薩。

雖說突兀了一點,不過我想還是先聲明一下比較好。那個,該怎麼說呢,事實上,我不算是人。

不,這樣講也不太對,因為嚴格說來,我什麼都不是。在生物學的範疇里,絕對找不到像我這樣的東西。

吶,聽好了!是「東西」,而不是「生物」哦!這兩者可是差很多的。

至於我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個問題就算你問了我也無法回答。唯一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大概只有我的飼主而已。雖然我也很想問她,可是我不會講話,而且就算問了她八成也不會回答,所以很抱歉,此問題無解。

對了,我的飼主是個雌性人類,名叫天霞·蘭迪亞。

我不清楚人類的審美觀標準究竟如何,不過就我的觀察來看,我的飼主應該算不上漂亮。

證據就是,每個雄性人類看到她之後,都會露出很惶恐的表情,然後退得遠遠的。

就生物本身的習性來說,如果是美麗又有魅力的雌性,雄性會想盡辦法親近是理所當然的吧?既然每個雄性人類看到她都會被嚇跑,那麼她究竟漂不漂亮,我想也就不用講了。

話說回來,就連雌性人類也是一樣,一看到她就縮成一團。不僅不受異性歡迎,連同性都這麼排斥她,真是可悲。

如果沒有我的話,她大概就只能孤單一個人了吧?抱持著做善事的心態,只好姑且陪她玩玩了。反正我閑得很,就當是用來打發時間也不錯。

嗯,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來談談我的飼主好了。如果不想聽的話,那就給我滾遠一點,不要中途插嘴,我不挑食,所以也討厭別人在那邊挑三揀四。

一言以蔽之,是個很愛玩的傢伙。

在我的印象之中,她很喜歡帶著我到處亂跑。我可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從我有記憶以來,她就一直在胡鬧,真是個長不大的小鬼。

……啊?她幾歲?

嘖,我說啊,這種問題本身就是一種無知。

時間這種概念,並不是每個生物都一樣的,對吧?對狗與貓來說,今天跟明天有什麼差別嗎?雖然我不是狗或貓,不過道理是一樣的。少用你們的基準來衡量每件事情,那太膚淺了。

唔唔,扯遠了,把話題拉回來。

因為我的飼主很愛玩,所以時常被她母親教訓。

「年輕女孩子怎麼可以隨便亂跑!」

「……我已經不算是小孩子了吧?」

「就算不是也一樣,外面的社會可是很危險的,你一個女孩子家,要是遇上壞人怎麼辦?」

「唔,徹底摧毀,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生不如……這是誰教你的?」

「爸爸。」

「果然又是他!」

——以上,就是我印象中的親子對話。

該怎麼形容才好呢……總之是很有趣的母親。是個很豪邁的人類女性,平時就像冰一樣冷靜,瞪人的時候空氣還真的會結冰。

那對夫妻一吵起架來,屋頂都會被掀掉,那個場面就跟世界末日沒兩樣,以前不小心被卷了進去,結果差點變成火烤肋排,真是危險、危險。

在我看來,那對夫妻比我的飼主更會惹事生非,而且因為能力強大,所以鬧事等級自然也就直線上升。嗯,那跟休火山一樣,平時的安靜其實是在累積能量,等到噴發的時候就會拚命殘害無辜。

「有什麼樣的丈夫,就會有什麼樣的太太,自然也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這是我老爸的評論,真是一針見血。

啊,忘記說了,我老爸也是跟我一樣的「東西」。他的腦袋比我聰明很多,所以我很尊敬他,也很聽他的話。只是,我對於他明明體型比我小,名字卻叫做「大凱薩」這一點有些意見。

老爸的飼主是我的飼主的爸爸,我並不是我的飼主的爸爸的專屬物,我的爸爸也不是我的飼主的東西。

老爸的飼主就是我的飼主的爸爸,我的飼主就是我的飼主,所以我的老爸的飼主不是我的飼主,我的飼主也不是我的老爸的飼主……唔唔,我在講什麼啊?

唉,總之,我只聽我的飼主的話,不會聽我的飼主的老爸的話,就是這樣。

至於問我為什麼嘛……那就像是宿命一樣的東西吧。

反正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事情就已經被決定了,雖然想要反抗,可是因為是無形的東西,就算要反抗也不知道要怎麼反抗起,就算反抗了,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早就被決定好的一部分,所謂的宿命就是這麼微妙。

——以上,摘自於我的老爸曾說過的名言語錄。我不是很懂,不過那不重要。

附帶一提,我的飼主應該算是所謂的富家子弟。根據我所觀察到的情形來看,能夠住得起城堡的人應該不多,何況是連天花板都用象牙打造、連柱子都埋了紅寶石的城堡。

會蓋這種城堡,好像是我的飼主的爸爸的主意。據說這種人就叫做暴發戶,是一種該被拖到臭沼澤里腌漬三天三夜的萬惡畜牲,可是城堡的地毯真的很軟,滾起來很舒服,所以原諒他。

話說回來,我原本究竟是想說什麼啊……

啊啊……對了!想起來了!

我的名字叫凱薩,嗯嗯,我就是想說這個!哎呀,終於想起來了!

那麼——我的名字叫凱薩。

就這樣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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