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混亂王都 第四章 御前比試

送走了麗衣公之後,伊德與賽門便前去準備晚餐。被對方這麼一拖,用餐時間勢必要延後了。為了打發時間,眾人便坐在客廳里玩牌。

「不過,那個,該怎麼說呢……果然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男子啊。近看的話,衝擊性果然更是倍增。竟然連皮帶扣都鑲上了紅寶石耶!這種人通常都是怎麼形容的?暴發戶?」

克拉姆一邊用足以媲美老千的熟練手法洗牌,一邊談論著關於麗衣公的事情。剛才麗衣公來訪的時候,克拉姆等人全部躲在牆角後面偷看,並且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傢伙,三句話裡面不忘夾一句損人的話。要是在多瑪,他晚上出門時可得注意自己的背後,不然一定會被捅上一刀。」

昴對於麗衣公依舊沒有好感,或許應該說嫌惡度反而提高了。

「不過,麗衣公說的那個御前比試的黑幕,應該不是開玩笑的。城裡到處都可以聽見這個消息,每個人都在討論這件事喲。

「要是獅子王騎士團輸了,他們就會變成今年最大的笑話了。他們大概就算不擇手段也想贏吧?明天你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翠絲特將她所觀察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對於那些騎士的榮譽心與自尊心,她沒有抱持著過多的幻想。人性這種東西,有時候可以變得比任何東西都還要卑鄙,如果牽扯到權勢與金錢的話,那麼醜惡的程度更是直線上升。

「不過,想要暗中耍手段的人,其實也不一定是騎士團的人吧?如果是其他那些下注的貴族,可能性還比較高一點。」

或許是基於過去的情誼,帕尼試圖為獅子王騎士團辯護。

這時艾妮雅從旁插口了。「不是哦,騎士團的軍紀最近變得很散漫呢。成員汰換的速度很快,而且加入者的素質也比以前差很多。唔,感覺就跟一隻得了圓形脫毛症的獅子沒兩樣。」

艾妮雅作了奇怪的比喻。

帕尼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啊?」

「咦?這個,當然是聽來的嘛。」

「你今天不是沒出門嗎?」

「哎呀,因為以前就有聽說了啊。那個在我來羅亞倫以前,騎士團的墮落就已經很有名了。這個大家都知道嘛,啊哈哈哈。」

艾妮雅所言的確是事實。

在帕尼離開之後,繼任的團長是一名叫做巴頓·克萊薩的男子。克萊薩雖然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但卻是個容易屈服於權力的人。克萊薩安插自己的親信擔任幹部,而且還明目張胆地收受賄賂,由於看不慣克萊薩的作風,獅子王騎士團陷入了激烈的內鬥。

就在這時,札沃克與多瑪之間爆發了一場為期不長的大規模戰爭。由於內部的不穩定,獅子王騎士團的表現差強人意,反而是初次上陣的艾妮雅大放異彩,也因此得到了「晨曦之劍姬」的美名。

緊接著,獅子王騎士團的內鬥變得更為劇烈。最後克萊薩被逐出騎士團,由默爾迪·巴列克接任,成為第六代的白騎士。

默爾迪成為獅子王騎士團的團長之後,便專心致力於自己的仕途上。默爾迪雖然不像克萊薩一樣有著強烈的物慾與私心,可是卻將騎士團當成是自己晉陞的籌碼,簡單的說,他將獅子王騎士團當成了私人軍隊,藉此爭取更高的地位。

「這樣說起來,帕尼,你是為什麼離開的?剛剛那個閃亮亮的傢伙,似乎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嘛。」

「啊,那個我也聽到了。好像是『你以前離開的理由也不算不名譽』吧?真是令人好奇啊!」

昴與克拉姆同時轉頭,對帕尼投以熱切的視線。

「這個我也很有興趣呢!」

「方便的話,可以說來聽聽嗎?」

艾妮雅與翠絲特也加入戰線,露出了期盼的眼神。

帕尼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不……這個……那並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無視於帕尼的反應,其他人繼續展開熾熱的目光攻勢。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帕尼被四個人包夾的勢態。

面對這個難以逃脫的牢籠陣形,帕尼終於屈服了。

「其實,是跟女人有關啦。」

以這句話為開頭,帕尼說出了過去的往事。

所謂的傑爾勒斯家族,其實算是落沒的貴族。在十年前還稱得上是名門的傑爾勒斯家,到後來變得跟一般下級貴族沒兩樣,缺乏有錢有勢的親族,本身的人丁也不興旺,完全符合「日趨雕零」這個形容詞的含意。

當年傑爾勒斯家的當家主魏勒·傑爾勒斯並無子嗣,魏勒的妻子因為難產而死去,雖然隔年就續弦了,可是第二任妻子卻也同樣難產而死。面對這種萬中無一的巧合,魏勒將之視為上天的懲罰。

「看來,似乎是因為我殺了太多人的關係,才會有這種遭遇吧?」

在第二任妻子的葬禮上,魏勒帶著自嘲的笑容如此說道。

魏勒是個勇敢的騎士,他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功績無人可比,最後甚至以一介落沒貴族的身分,成為札沃克最精銳騎士團的領導者。

是的,這個男人——魏勒·傑爾勒斯——便是第一代的白騎士。

或許是覺悟到傑爾勒斯家的血脈會在自己這一代就斷絕吧?魏勒並沒有繼續娶妻,而是獨自一人生活著。像他這樣豪勇的戰士,會有這種消極的想法,也算是不可思議的事。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遠方親戚前來投靠魏勒。那名遠親的父母已死,因為不想就此一輩子埋沒在窮鄉僻壤,於是來到了首都,希望能夠找到更好的工作。雖然魏勒覺得麻煩,但是這位遠親看起來個性誠懇溫和,不像是個好吃懶做的人,於是便安排這名二十齣頭的青年加入了軍隊。

在加入軍隊之前,這名青年從沒有提過劍。他從頭開始鍛煉自己,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為了不讓身為監護人的魏勒蒙羞,這名青年過著嚴以律己的生活。魏勒欣賞這名青年的生活態度,同時也注意到這名青年身上所具有的劍術才華。

「看來,上天關了我一扇門,卻又幫我開了一扇窗的樣子吶。」

魏勒看著青年的成長,然後決定將這名青年培育成自己的繼承人。魏勒正式收養了青年,讓他成為傑爾勒斯家的一分子。

這名青年,便是日後的第四代白騎士——帕尼·傑爾勒斯。

被傑爾勒斯家收養,正式擁有了貴族身分的帕尼,得到了加入獅子王騎士團的資格。不久之後,魏勒便因為急性腦溢血而去世。

然後,帕尼遇見了一位女性。

那是一位來自札沃克的南方領地,宛如百合花一般清純惹人憐愛的貴族女子。帕尼與這名女子墜入愛河,不過卻遭到女子的雙親反對。

女子的雙親希望藉由女兒的婚姻,讓自己的家族變得為顯赫。當時的帕尼雖然已經成為白騎士了,但傑爾勒斯家是沒落的貴族,不論是權勢或財富都達不到他們想要的標準,因此女子的雙親想盡辦法要拆散兩人。

這時,騎士競武大賽正好來臨了,於是女子的父親想出了一條計謀。

「只要你能夠獲得優勝,我就考慮同意你們的婚事。」

女子的雙親對帕尼如此說道。

就這樣,帕尼踏上了劍園的比武場,與多瑪史上最年輕的劍之天才一決勝負。這場決戰堪稱劍園史上最激烈的戰鬥,到最後,帕尼以些微的差距險勝,成為最後的贏家。

當帕尼回到了首都時,才發現到等著他的,是無比殘酷的事實。

原來女子的雙親趁著帕尼離開首都的這段期間,擅自安排了女兒與另一名貴族的婚事。女子得知了這件事之後,在婚禮前夕服毒自殺,連同肚子里的生命一起殞落……

「當時我立刻衝到她家,他們料准我會來算帳,所以早就安排了一大群衛兵,可是我把他們統統打倒了,還把她的父親痛揍了一頓。接著,我就離開騎士團了。」

帕尼說完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眾人帶著詫異的表情看著帕尼,沒想到這名溫和的酒店老闆,竟然也會有性格這麼激烈的一面。

「唉,晚餐好像也煮好了,大家轉移陣地吧。」

帕尼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走向餐桌。看得出來,他似乎並不想在這種話題上纏繞太久。

關於過去的往事,也就這樣中止了。

當夕陽的光芒徹底逸去,天空被夜之紗完全覆蓋之際,首都的一角也展開了充滿陰暗氣息的密談。

在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宅邸里,默爾迪正與屋子的主人面對面談話著。他們話中的焦點,自然是明天的御前比試。

「過去的黑白騎士與獅子王騎士團的對決,這種演變其實是誤算下的結果。」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搖晃著手中的杯子,讓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旋轉。對於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這番話,默爾迪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誤算?國王不是早就計畫好了,才會把帕尼·傑爾勒斯叫來首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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