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結束了,羅亞倫在日漸強烈的陽光中,迎接夏季的到來。
雖然才剛邁入夏季,但是氣溫的上升幅度卻已經超越了往年的平均值。天空藍的不可思議,而且一片雲也沒有,如果照這種情況繼續發展下去,今年夏天很有可能出現破記錄的高溫。
破記錄的不只是氣溫,在羅亞倫唯一的酒館「劍與斧的故事」里,白天的顧客人數也同樣破記錄的多,雖然還沒到客滿的地步,可是跟以前比起來,這也算是盛況空前了。
正因為如此,當艾妮雅走進「劍與斧的故事」時,也不禁被這幅景象嚇了一跳。
由落腮鬍老闆、老煙槍矮人與酒鬼祭司組成的小集團,一如往常地坐在櫃檯旁邊。當他們看見艾妮雅出現時,便帶著不同的表情打了招呼。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艾妮雅拉開椅子坐下,訝異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自從她來到羅亞倫,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間酒館在白天有這麼多客人。
「因為你最近都沒出現,所以才會驚訝吧?」
帕尼帶著笑容,跟艾妮雅解釋原因。
雖然農忙時節已經過了,但是羅亞倫的居民並沒有大白天就泡在酒館裡的習慣。雖說每個地方或多或少總是會有酒鬼的存在,但畢竟為數不多,在羅亞倫的數量更是只減不增,這也就是「劍與斧的故事」在白天里總是生意清淡的理由。
不過這時打破了往年的慣例,酒館裡的桌子有三分之一被佔滿了,而且大人與小孩的比例各佔一半。
「劍與斧的故事」之所以出現這種盛況,全是因為一名女子的關係。
有著褐色短髮的吟遊詩人——翠絲特——便是這個異常現象的主要原因。
自從黑龍奧姆貝利克在附近陷入沉睡之後,就很少有吟遊詩人敢來羅亞倫了。畢竟沒有人會傻到冒險走過充滿怪物的荒野,特地跑到這種天涯海角的偏僻邊境。對羅亞倫來說,翠絲特的出現是一件大事。
翠絲特每個星期會固定在酒館裡表演兩晚,至於其它時間,她有時候會待在酒館裡,有時候也會突然跑得不見人影。但整體來說,翠絲特還是待在酒館的時間較多,所以不少人會特地跑來點一杯啤酒,聽她講一些有趣的故事或逸聞。
「就如同我所預料的一樣,翠絲特讓店裡的生意變得很好。」
帕尼一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邊露出了比平常還要溫暖好幾倍的笑容。
「能利用的東西就要盡量利用,在翠絲特離開前,至少要讓今年營業額變成兩倍。」
賽門叼著煙斗,帶著滿足的表情撫摸自己的長鬍子。
克拉姆聳了聳肩,對著艾妮雅說道:「艾妮雅,就如你所見,這兩個無良商人已經連鼻子都埋在金錢的泥沼中了。啊啊,真是可悲吶,看看他們眼中的貪婪目光,那簡直是人性黑暗面的極致啊!他們的心已經背離正道,朝著無可挽回的不歸路邁進了。」
「喝免錢酒的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
「就是因為喝了免費的酒,所以才要在你還沒走到無藥可救的地步時,趕快把你拉出來,吊在竹竿上晒晒太陽消消毒才行。對於一名祭司所給予的寶貴教誨,只想用幾杯免錢酒來打發的人,才是更應該反省的傢伙!」
帕尼與克拉姆彼此交換著愚蠢的爭執,賽門在一旁哈哈大笑。
這時翠絲特似乎已經說完了故事,原先聚在一起的客人們慢慢散去,帕尼趕忙跑去清理桌子。
「好久不見了,艾妮雅。」
翠絲特笑著走向眾人。
「是的,好一陣子沒來了。帕尼跟我說了,你很受歡迎呢。剛剛也是在說故事嗎?」
「啊,那個嗎?我們只是在討論祭典的事情而已。」
「祭典?」
艾妮雅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道:「現在才六月,離聖旬日或王立節還很遠呢。哪來的祭典?」
聖旬日是光之神殿的宗教日,據說歐加丁在這一天用羽毛拂開了混沌,把光芒帶給世界。由於光之神殿在札沃克境內勢力龐大,因此這也被當成了國定假期。王立節則是建國紀念日,也就是初代國王雷堤斯·多摩·克琉布利安正式統一札沃克王國的日子。在這兩個日子裡,首都都會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
翠絲特笑著搖搖頭。
「不是那個,我指的是羅亞倫自己的祭典。」
「咦?羅亞倫嗎?」
艾妮雅一臉訝異。
帕尼端著空杯說道:「那是當然的。沒人規定只有聖旬日跟王立節才能舉行祭典吧?每個地方都多多少少有屬於自己的祭典,而羅亞倫的祭典就在下星期。」
「原來如此……那麼翠絲特要在祭典上表演了?」
「嗯,到時要演奏什麼曲子才好呢……」
翠絲特微偏著頭,看起來有點苦惱的樣子。
賽門一邊把煙斗里的煙草換掉,一邊說道:「彈什麼都沒關係,反正絕對比那個笨祭司彈得好。今年終於可以不用聽克拉姆的蹩腳演奏了,真是可喜可賀。」
「等等,這句話我可不能裝作沒聽到!什麼叫蹩腳演奏?」
「廢話!有人會在那種場合唱聖歌的嗎?去年要不是帕尼拉住我,我早就把你踹下台了!」
「什麼話!身為一個傳播歐加丁旨意的聖職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不是我在自誇,我的讚美詩跟祈禱文可是全神殿數一數二的呢!無法理解聖歌的美妙,表示你的音樂素養不夠。」
「我管你什麼歐加丁,矮人只信穆爾曼而已!」
於是祭司與矮人開始進行激烈的辯論。帕尼在一旁為艾妮雅與翠絲特說明道:「羅亞倫會彈樂器的人沒幾個,去年克拉姆自告奮勇說要彈音樂助興,但是在上台之前就喝醉了,最後竟然唱起聖歌。」
「……真是難以想像。」
「簡直是惡夢吶……」
艾妮雅與翠絲特光是想像那種場面,就開始覺得渾身無力。帕尼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當時克拉姆這麼一搞,把伊德弄出來的好氣氛全毀了,真是糟糕。」
聽見了意料之外的名字,艾妮雅不禁愣了一下。
「伊德?」
「嗯,他今年應該也會表演。雖然他不算是羅亞倫的人,可是大家也不會特別在意,這種事本來就應該熱鬧一點才好,外地來的人越多,酒也會賣得越好。」
這時翠絲特插嘴問道:「你說的伊德,就是那個黑髮的男生吧?他表演了什麼東西?」
「這個嘛……」
帕尼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祭典?啊……是的,羅亞倫下星期有祭典。」
回到城堡之後,艾妮雅詢問了希納絲有關祭典的事情。希納絲先是側頭想了一下,然後才露出一副「好像的確是有那種東西」的表情。
「那是為了讓領地的人民放鬆心情、消除壓力的活動之一。那跟貴族的舞會或晚宴不一樣,不需要邀請函,任何人都可以參加。因為可以帶來人潮,也可以促進商業貿易,在許多方面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不過您也知道,羅亞倫的地理環境太危險了,所以很少會有外人特地跑來參加,所以無法帶來多大的利潤,充其量只能算是抒解壓力的活動罷了。」
希納絲展現出優秀的輔佐官風範,詳細解釋了關於祭典的知識,艾妮雅好奇的問道:「任何人都可以參加?這表示我們也可以去嗎?」
「……基本上,我不建議您這麼做。」
希納絲輕輕搖了搖頭。
「貴族與平民的活動,兩者間的差異實在太大了。身為王族成員的您,如果出現在那種場合,會有損克琉布利安王室的威嚴。您必須要對自己的身分有更深一層的體認才行,不論何時都要展現出一國公主的優雅與氣質,不僅僅是外表而已,連內涵也必須……」
希納絲逮住了機會,趁勢展開一場有關禮儀的小型講座。每當希納絲開始進行說教模式時,沒有半個小時是不會停的,因此艾妮雅連忙轉移話題。
「你好像很忙的樣子。那堆是什麼?」
艾妮雅指著桌上那堆卷宗問道。
「嗯?那是上次綁架事件的調查資料。」
希納絲所指的綁架事件,指的便是數天前有人企圖綁架艾妮雅的案件。當時城裡正要舉行晚宴,侵入者趁機潛進城堡里打算把公主綁走,結果卻誤將希納絲當成艾妮雅,讓羅亞倫度過了一個動蕩的夜晚。
後來在帕尼等人的協助下逮捕了犯人,可是隔天這些犯人卻遭到刺殺,統統死在城堡地牢中。
「最重要的線索已經斷掉了,雖然查到了一些東西,可是沒什麼太大的幫助。現在也只能加強城裡的警備而已,這種事可不能發生第二次。」
希納絲捧著臉頰,煩惱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先是吸血鬼,然後又是綁架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