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形軟體是軍事級的武器,要是落在恐怖分子手上,他們可以拿來改裝,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你到底把機械人模型交給誰?」一把粗暴的聲音第十萬次重複這問題。
「交給誰?我的模型是被人偷走的。」天照依舊雙手被縛在椅子後面。她頭髮被汗水沾濕,凝固成一束束貼在額上。她的答案也已經重複了十萬遍。
「來偷的是什麼人?」
「我哪裡知道!現在連我也想知道他在哪裡。」天照說的是真話。不過,她不知道該把他找出來,還是叫他自己躲起來。她覺得她的人形軟體就算有能力去破壞,也不會這樣做。他對人類沒有仇恨。
「別裝蒜了,我們知道你的把戲。你根本就是約了對方在餐廳交收,不料發現我們在場,才裝做是被偷走的。」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你騙不到我們。我們什麼都知道。」
「那你一定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我們要查的話,一定會查出來。不如你給我們省時間,告訴我們對方是誰更直截了當。」
「我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對方笑了笑,「這當然,對方只負責速遞做跑腿,是個沒有名字也沒有對白的角色。我應該問:你和什麼組織聯絡?」
「我沒有和什麼組織拉上關係。」
「別耍我們了,報個名字出來。」
「沒有名字,什麼也沒有,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們的耐性和容忍力有限度。」
「我根本不知道你講什麼。」天照臉上爬滿淚印。
「別裝蒜了。如果你合作的話,我們可以安排你進我們的組織,光明正大地做你的黑客。」以前確實有黑客這樣改邪歸正,從攻擊金融機構或政府的保安系統,掉轉槍頭變成保衛者。她曾經想過這種好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
他們也許真的會讓她變成合法的黑客,但代價就是她要放棄機械人。如果能用黑客本領去賺錢,不只能賺更多錢,而且不用再做半紅不黑的模特兒,可以離開現時的小公寓。她從此可以過不一樣的生活,不是不一樣那麼簡單,而是全新的生活,體面得多的生活。那個引誘非常大。
可是——
「它被人偷了,我根本不知道它在哪裡。」
「只要你願意幫忙,這不難。」
「是怎樣?」
「很簡單,你做我們的餌,引它回來找你。」
對方走近,但她仍然無法看清楚他的臉,不,他戴了頭罩,而且手上拿了一張A4紙,上面用放大的字體寫了五十音。
「給我念。」
「你們要套取我的聲紋?」
「念完了,我可以替你鬆手綁,也可以替你叫便當回來,而且,你還可以好好睡覺。」
「放我走!」天照更貪心。
「你乖乖合作,讓我們抓到機械人,你就可以重獲自由,也可以考慮加入我們的組織。用我們對付你的方法,來對付你討厭的人。」
天照垂下頭,沒答話,冷不防一個巴掌突然甩過來。
「你以為我對女人會憐香惜玉嗎?我不會,我最討厭女人。女人都是賤貨,我媽的男人跟女人跑了,我媽又不知跟什麼男人生下我,我成長期間又一直被女人騙,我的一生被女人毀掉。」男人用歇斯底里的語氣喊道。
天照抬起頭,沒想到這男人竟然背負了這麼凄慘的人生。
「你想聽我的故事嗎?念完後,我們來交換故事。」男人冷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