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蝶神從生死註冊處竊取檔案,指出我主人早在十八年前已死去,但我仍然無法接受。
「一定在什麼地方弄錯了。」
「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現在我們身處的空間不可能無止境開放,必須儘快關上。就如我剛才所說,請兩位稍移玉步,我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到時你可慢慢推敲真相。」
地方是他的,安全也由他提供,我不得不同意。於是,我們隨他下「地獄」。
雖名為地獄,卻不見刀山火海,也不見妖怪惡魔,不過是個大房間,什麼也沒有。
我問蝶神:「這裡就是安全的地方?」
「放心,我教稱這裡為『地獄』。」
「地獄?」我和Lin同時叫出來。
「這裡和外界絕對隔絕,沒有人可以窺探,也無法滲透,同樣你在這裡也無法上網,對於習慣跟網路連結的人來說,絕對是折磨,比在地獄更難受。」蝶神雙手一拍,其中一面牆便變成書架。
「你不是來受罪的,所以,我送你這個吧!」
「別讓這書架古老的外表騙過,它可是一座小型圖書館,你們要什麼書都可找到。」
Lin問:「還可不可以變其他什麼東西出來?」
蝶神搖頭。
「你別太貪心了。地獄空間有限。它佔據的內存愈小,才愈難被發現,你們才愈安全。你們是來避難的吧!稍後關上門後,外面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攻進來,反過來說,你們也無法離開,你們和網路世界完全隔絕。」
我馬上往前想多一步,問:「要怎樣才能離開?」
「我就要說了。能夠開啟地獄之門的,只有這把金鑰匙,我把它交給你。你好好保管。記著,我沒有金鑰匙,所以也無法開門,你們在這裡絕對安全。」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來?」Lin問。
「你們自己決定,我怎會曉得?」
「你不覺得有問題嗎?」Lin問我,「我們被關在這裡,根本不知道外間發生什麼事,你起碼應該讓我們看電視。」
「電視也是一個管道,可以讓外來攻擊者利用。」我不想麻煩蝶神,便解釋給她聽。
「如果無法看電視,那麼如有什麼消息,他很應該馬上通知我們,而不是留我們在這裡後就置之不理。」
我沒好氣道:「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們的情況有多危險,我們的敵人有多厲害。如果他可以變身的話,就可以裝成蝶神的樣子,再加上金鑰匙,我們就無處可逃。」
經我這麼一說,Lin才好不情願點頭。
蝶神道:「完全正確。我也不必再費唇舌解釋。沒有疑問的話,我就把門關上了。」
我點頭。
蝶神的身影消失後,地獄唯一一道門——不妨稱之為地獄之門——也隨即關上,然後完全消失,真是名副其實的「門都沒有」。
我們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
終於可靜下來好好思考主人的事,無後顧之憂。
「你是怎樣結識這傢伙的?」Lin問。
「我忘了。」
「不太可能。」
當然不可能忘記,不過,我可不能告訴她,我和蝶神是在兩星期前結識的,當時他以女性的外表出現。
把我們連上的是配對公司,蝶神出來後,即表示喬裝是為了吸納志同道合之士。用這種方式約會,大有欺詐之嫌。有些人會對此很反感,我則無所謂。我和主人一樣,都喜歡結識有趣的人,或奇能異士。
當時我以為他只是代表黑客組織,怎會想到就是魔神教!
然而,也幸虧他是魔神教的人,才願意冒險出手相助。
魔神教教徒信奉的哲學,超越「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字面解釋。他們認為,人類終有一天會去到世界大同的境界,照他們的解釋,就是所有人類會結成一個個體,到時也就是肉體的消逝,也就是真正的無分彼此,沒有你我之分。
蝶神出手相助,只是想實踐其宗教理念。再加上,我還沒人教,他當然希望我會記得其大恩大德,並因此參與魔神教的大軍,為數字理想烏托邦一起努力。魔神教並不是真的熱心助人,只是放長線釣大魚,希望日後在下會投桃報李。這是一種投資,期望潛在回報。
Lin見我沒回答,便轉問:「你說這裡是真的安全,完全密不透風嗎?」
「應該可值得信賴吧!他們也不是善男信女,剛才你不是親眼見識過他們的本領嗎?」
「算是看過,長了見識。不過,我是外行,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本領到底如何?」
「別想太多了,我們也沒有其他去路。」
Lin不像我,自逃亡以來,似乎沒怎麼想過她主人的安危,忠誠度還蠻低的,難道是我的忠誠度特別高?我只知道,要是我是她主人,知道自己的入形軟體竟然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一定大失所望。
說回我主人,他怎可能在十八年前已死去?而且還是個小兒!那和我相處的是什麼人?
我記憶里的東西不可能全是虛構的,因捏造這些數據的工程未免太浩大了點,中間一定錯漏百出,矛盾重重。
我心念一動,道:「不,我覺得我主人並沒有死了那麼久,他可能只是採取自我保護的策略。」
Lin問:「自我保護?」
「對,他要保護自己在現實世界的真正身份,所以只是偷了一個死人的身份證號碼,以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