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64、丁大少的事業全面崩潰

「你家丁大少正幹什麼呢?」德川信雄叫真子給五妞沖了杯可可,他發現這女孩子喜歡甜食。五妞很舒服地坐在藤椅里,搖晃著手中的蒲扇,半天才答道:「他這些日子太忙,整天不著家,想跟他說句話都抓不著個空。」

「男人可應該看緊些,特別是有三個太太的男人。」他極有耐心地套問丁少梅家中的情況,五妞倒是知無不言,顯得兩個人談得很是投契。

他又道:「你知道怎麼樣才能讓男人只愛一個女人么?」五妞瞪大了眼睛問:「還有這事?」

「你家老太太沒教給你么?」他也把眼睜得大大的,裡邊裝滿可見的真誠。「算了,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他故意拿糖作醋。

「求求你,告訴我吧。」五妞拉住他的胳膊搖晃著,只是動作依舊很大,像是要給他來個「背口袋」。

「也許你們中國沒有這種方法。我們日本女人,出嫁前總是要學會這個辦法,能保證丈夫一輩子只愛她一個人。所以,我們那裡娶兩個太太的男人極少。」那是因為窮,即使是財主,養得起兩個老婆的也不多。他暗自感嘆。

「是什麼辦法?」

「這辦法我也不知道,只有女人才會知道。」他笑了笑,努力吊起五妞的胃口。五妞面上突然一喜,問:「真子會不會知道?」他道:「肯定知道。」

「真子阿姨。」五妞沖入廚房,把真子挾在腋下,不顧她乍手乍腳,夾著她跑回客廳。「你告訴我那個辦法好嗎?求你啦。我給你買新衣服,要不給你買好吃的?」

真子挺有口才,講得很清楚,說那東西是一塊小石頭,藏在一種藍色的石首魚的腦袋裡,只有北海道才出產。把那石頭磨成粉末,不論茶里酒里放上一撮,那男人便睡過去,醒來後第一眼見到的女人,就會是他一生珍愛的女人。最後真子道:「我只有這一顆,是我祖母給我的,我不能給你。」

真子從腰帶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紙包,打開來給五妞看,裡邊是一顆半透明的小石子,外型很像鹽粒,只有黃豆大小。

「把它磨成粉,它會融化在任何液體里。」真子加以說明。

五妞問:「我要是吃了呢?」

德川信雄攔住她的話頭:「你吃了只會生病。」

「我可只有這一顆呀,在中國找不到這東西。」真子再次強調。

五妞突然把身子往後一靠,說:「瞧你嚇的,我不要你的東西。」真子的鼻子眼都笑在了一處,道:「我不是害怕,別人我不會給,可你是我們老爺的朋友,當然不同了。不過,你也得給我件禮物才好哇。」

五妞隨手從腕子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給你這個,省得你笑話我們不大方。」真子送上紙包,卻被五妞擋了回去。她說:「你這東西我不要。」

「為什麼?」德川信雄問。

「我奶奶給我講過一個故事,那時候我還小,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說有一個蠢婆娘要把爺兒們留在家中,就四處打聽辦法,正碰上她爺兒們的仇人,也是交給他一包葯,說是吃了只會疼她一個人,結果,她把自己的爺兒們給葯死了。」五妞沖真子滿含歉意地笑了笑,說:「不是說你要害我爺兒們,不過,給他吃藥的事,我可不敢試。」

德川信雄感嘆道:「你家老太太真是有智慧呀!」

「我奶奶外號小腳女俠……。」

在隔壁,丁少梅和雨儂倆人吵得險險就要拿刀動杖,宋百萬和宋嫂替他們把住大門,嚴防有人偷聽。

「原來你一直在挖我的牆角,拆我的台,我還把你當作我最親近,最可靠的人,天啊,現在還有誰可以信任?」丁少梅怒發如狂。

「你唯一可信任的人,只有我。」雨儂寸步不讓。「情報市場也是我的事業,你剛回國幾個月,跟本不了解這裡邊的危險,這不是學生演戲,也不是你用點中國謀略唬唬英國人那麼簡單。都是英國政府把你給寵壞了。」

「英國人怎麼啦?他們識貨,他們知道我有多大價值,不像你,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你住進我的家裡來,大約也是你計畫的一部分吧?」

雨儂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真想放聲痛哭一場,但不能,因為她知道自己擔負著多麼重大的責任,包括保護這個不成熟的大孩子的責任。她道:「我把一切都獻給了你,我從十幾歲就已經決定,今生今世,非你不嫁,不想你卻把我當成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你不冷酷嗎?你丈夫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業,你卻要出面爭奪,這不是無情是什麼?」他看到了她的眼淚,又道:「不要用這種方法,你知道我心軟,見不得女人流淚。你走吧,我沒有權利要求你放棄理想,咱們只能到委員會上一決勝負。」

「你讓我走到哪去?」

「既然站到我的對立面,你大概早準備好離開這裡了。」

「胡說,你是我丈夫,我為什麼要走?」雨儂擦乾淚水,破涕一笑。「再者說,今晚我當班,我可不想便宜別人。」

「我怕受不起你這麼大的恩惠。」丁少梅不依不饒。

驀地,大門上響起猛烈的敲擊聲,傳來一陣吵吵嚷嚷。

「誰敢攔著你大爺,我活劈了他。」左應龍帶著一群壯漢,晃著膀子闖進來,一把抓住丁少梅的衣領,把他提到近前。「小子,你以為躲到女人褲襠里我就找不見你啦?我的錢呢?」

宋百萬上前一伸手,搭住左應龍的手腕。左應龍道:「宋爺,咱們是兩股道上的船,井水不犯河水。我來收回我的錢,不犯你們那個黨的條款吧?」

宋百萬道:「請斯文些說話。」便和宋嫂一起退到廚房裡去了。

「姑爺,我把錢交給你時有話在先,只許賺,不許賠。」左應龍少了手指的大手危險地揮來揮去。「今兒個怎麼著,白骨精斗唐僧——賠了個『精打光』,這還了得?」

雨儂出來打圓場道:「親家爹,您誤會他了,消消氣,聽我說……。」

左應龍翻著怪眼問:「你就是那個關姑娘吧?城裡城外有你一號,我知道你是個人物。來到這個家,你沒欺負我們姑娘,我謝謝你啦,可今兒這事,不是空口白牙了得了的,100萬塊大洋,說著玩呢?」

100萬銀元,她賠不起,心下不由得埋怨丁少梅不知深淺,竟然會使左應龍的錢。這些人來錢不易,是拿命換來的,絕不會輕易放棄。可他們向來最是謹慎,如何會輕易把錢借給了丁大少這路冒險家?怕是貪心在作怪,要麼就是丁大少的宏偉計畫把他們給唬住了。

包有閑打來電話,說:「你快些來吧,市場上的情況很是不妙。」丁少梅明白,以包有閑那不緊不慢的性格,能講出這話來,必是出了大事。回身他對左應龍好言相商:「岳父大人,老泰山,您老先別著急,我到黃金市場上看一看,回來咱再商量辦法。」

「沒門兒,今兒個不拿出錢來,你以為老丈人不殺女婿嗎?哪也別去。」左應龍拉了把椅子堵在門口坐下。

丁少梅道:「錢少不了您的。這麼辦,等我把那邊的事料理出個眉目,頭一個先還您的那一份。」左應龍眉毛一立,道:「別弄這個哩格楞,爺爺我見的嘎雜子琉璃球多了,在這兒使心眼兒,你還毛嫩。別廢話,麻利的,拿錢。」

遇上這麼個渾人,丁少梅只有叫屈的份。雨儂道:「親家爹,要不這麼著,讓他給您開張支票,5天期,下個禮拜一您上銀行去取怎麼樣?」

左應龍眨了半天那隻好眼,說:「什麼支票,不就是塊白紙頭嗎?擦屁股都嫌小。我要現錢,拿的是我的現大洋,還也得是現大洋。」

「您這就不講理了,現在哪還有使現大洋的?」丁少梅口不擇言,左應龍勃然大怒,叫嚷著要殺人。

這算唱得哪一齣兒呢?丁少梅萬沒想到,為國抗日,還得應付這種麻煩。看來,英雄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正在不可開交之際,五妞回來了。丁少梅像是終於盼到了救星,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引到她父親面前。唉,為了國家,什麼委屈都很受著。

「您幹什麼來啦?」五妞一見房中眾人臉色難看,她便把臉放了下來,講話也沒了好聲氣。

「來找你爺兒們要帳。」左應龍立時外強中乾。

「你給他錢啦?好哇,那就算是我的嫁妝得啦。您想什麼呢?嫁閨女一分錢也不陪送,打發要飯的?」跟她爹,五妞有絕對的發言權。

「那可是你爹的棺材本兒呀!」左應龍不由得哀嘆命運不濟。

見情況發生了大逆轉,丁少梅笑著拉開了五妞,對左應龍道:「岳父,這麼著,您還是拿上張支票吧。我帳上沒那麼多的現款,對不住,延幾天的期,就5天吧,到日子您上銀行,兌1000萬的聯銀券。」得,加上日本人的那份,5天後他得還兩筆帳。

「哎喲,我的現大洋啊。」左應龍忍不住哀鳴。

五妞恨恨道:「你再敢找我爺兒們扯臊,老了我不養活你。」

等到丁少梅抽出身來,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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