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這和賢惠有什麼關係?

(十二皇子)

原本以為就這樣和奴兮這樣快樂而平和的日子不會改變,可是我後來發現這只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奢望罷了。

先是有了九皇子。

奴兮常常去萬和宮看望他,有時也是我們一起去。

剛開始我並沒有多想,只是看到九皇子看奴兮時逐漸依賴的神情,我的心開始莫名低落起來。

然而我也並非鼠肚雞腸之輩,只屢次告誡自己絕不可與一個病人爭風吃醋。

可是那天下了學我看見十三皇子來到她面前靦腆地問:「我母妃說中午想邀你過去用午膳,不知……」

我希望她拒絕。

可是我卻聽見她說:「好。」

我望著她,一樣是那樣傾國燦爛的笑容。

原來她的笑容不是為我一個人而綻放。

原來她不屬於我一個人。

我緊緊地抓住胸口,心開始知道何謂隱隱發痛。

那是怎樣的感覺啊。

(奴兮)

冬天來時,我遵照約定帶著九皇子來到我的奴梅樹前。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樹榦,一陣風兒吹來,吹散了梅花,而九皇子在梅樹下,清秀飄然。

他的身體真的好了許多,雖然還是孱弱著,卻不似以前那樣嚴重了。

他回過頭看我,眼睛清澈而明亮。

他向我伸出了手,「奴兮,你的眸子好漂亮,我能摸摸嗎?」

又是一陣風兒,我們的衣擺飄動不止。

我不回答,但卻走近了他,慢慢地閉上眼睛。

他溫溫地手指遊離在我的眉眼之間。

我聽到九皇子低低地嘆息,「奴兮,你讓花兒都為你黯然失色了。」

永泰十五年,我已經十一歲了。

六月湖上荷花開得正好時,大胤發生了一件大事。

歷時三年的戰事終於結束,回紇國可汗向我國俯首稱臣,並將其長子巫朗哈穆質於京都,以示忠心。

皇上聽到捷報,興奮異常,不僅在凱旋門親迎權禹王,還召集各地親王帝姬來朝。

宮中到處張燈結綵,絲毫不遜於元日時的鋪張熱鬧。

皇上舒坦了,皇宮上至皇后妃嬪下到宮娥內侍臉上也無不洋溢著喜慶的神色。

我想,整個皇宮,甚至整個大胤都是圍繞著那麼一個人轉的。

於是告宗廟,奏「愷樂」,舉行「王師大獻」慶功典禮。

晚上宮中大宴,我卻借口身體有恙沒有到場。

只是不想看到權禹王是如何風光罷了,我厭煩他,看到他總是有股無名火。

可是我也不願待在屋裡,便換了薄紗晚裝,想去媚夏媛的湖邊去吹吹涼風。

遠方正殿上隱隱有絲竹樂聲傳來,把酒言歡,熱鬧非凡,此時媚夏媛的清靜倒有一副鮮明對比的情景,別有一番風致。

我毫無意識地漫想著,腳下突然絆到了一個溫軟之物。

我猝不及防,便「啊」的一聲倒在那人的身上。

那人也是低唔了一聲。

我趴在那人身上,旋即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那人說:「沒想到你還挺沉的。」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喜怒。

我抬起頭,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臉,只見他正微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暗暗叫苦,那人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權禹王!

真是倒霉!

我慌忙從他身上起來,像要趕走某些晦氣似地使勁拍了拍衣裙。

「奴兮不知道親王在這兒,您不是應該在大殿上……」我想起之前得罪過他,現在也不得不磕磕巴巴找些話題來說。

他吐了口氣,遂又躺在草地上,緩聲說:「不勝酒力。多年不沾酒,今日只是喝了幾杯就微醺了……便偷懶到這來吹吹涼風醒酒。」

我生了好奇之心,偏頭問:「親王好幾年沒喝酒了嗎?」

「行軍打仗不宜喝酒。」他闔上雙目,簡短地回答。

之後我們便無話可說,我尷尬地站在那裡,不自在極了。

就這樣沉寂了會兒,他似乎想到什麼,張開眼說:「你真的不想問問我你父親……」

我打斷他,「我想。」我先敷衍說,但接著找借口道:「但現在被冷風吹得頭疼,贖奴兮先退去了……」

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不想再聽到關於爹爹的任何事,尤其是從他的口中。

第二日,十二皇子來看我。

他拉起我的手,關切地問:「好些了么?」

因為昨日我是稱著病的,所以十二皇子才有此問。

我就勢回答說:「好多了。」

十二皇子鬆了一口氣,遂又興緻勃勃地向我說起了昨晚的熱鬧。

「奴兮你昨日不去真是可惜了呢,宴上好多美食都是回紇進奉的貢品,異域風味,平時是吃不到這些的。」

其實因為我昨日稱病沒去,皇上早已叫人備下了一份讓朱公公送了過來。

但我沒有把事情捅破,只是淡淡一笑。

「奴兮你還錯過了一個大熱鬧,我晚宴上看見四皇兄新納的側妃了,長得可漂亮了。」

我倒不以為然,撇撇嘴說:「只是一個側妃有什麼好稀罕的?」

十二皇子神秘地搖了搖頭,「她可不一樣。她是回紇人。」

「哦?這麼說他們是在與回紇之戰時遇見的了?」

「豈止是遇見?那女人是回紇大將的愛女,當初還想刺殺四皇兄呢!」

「那權禹王妃豈不是很傷心?」

「權禹王妃不會。」十二皇子很肯定地說。

「哦?」我略有吃驚,「為什麼?」

「權禹王妃很賢惠的。」

我笑,這和賢惠有什麼關係。

一日天黑,萬和宮的萍兒急急忙忙趕過來,「小姐,九皇子今天早上受了風,晚上就發起高燒來,口裡還說著胡話……娘娘都急得哭了……奴婢也是毫無辦法,這才來打擾小姐……」

我本來是想就寢了,聽了這話,匆匆披上衣服就趕往萬和宮。

踏過門檻,就看見玉昭容心疼地坐在九皇子榻邊,口裡聲聲呼喚著他。

跪在下面的是今晚在太醫院當值的兩名太醫。

我先來到床邊,果然看到九皇子滿臉通紅,腦袋不適左右微微搖擺著,口中說著含混不清的話,看起來病得十分嚴重。

我問太醫:「九皇子可無大礙?」

兩位太醫為難地互相看著,言語間很是模糊:「九皇子天生底子不足,此次病又來得氣勢洶洶,但九皇子吉人天相,一定會化險為夷……」

果然就像十二皇子說過的,這群虛與委蛇的太醫們!

「我是問你們有沒有開藥方子?」我帶著怒氣道。

「下臣們已經開了散熱的湯藥……」

「只開散熱的葯,不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嗎?」我雖不懂醫道,但也明白這個道理。

「九皇子的身體太過虛弱,下臣們不敢開猛葯啊,萬一,萬一……」

他們這分明是在採取保守的治療態度,我暗惱。但是看到底下兩名太醫誠惶誠恐、汗流如注的樣子,想到他們也有自己的難處,無奈中也不能再深究。

於是我撇下他們,來到九皇子床前,喚道:「九皇子,你醒醒。九皇子……」

我和玉昭容這樣反覆地叫了好久,九皇子這才微微地睜開眼睛。

玉昭容驚喜地叫道:「皇兒,你醒了!」

九皇子用一種很讓人可憐的眼神看著我,用嘶啞無比的聲音和我說話:「奴兮,我好難受……」

說著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

第二天善善看見我從藏書閣借了好多本書,擺了滿桌子,我拿起一本便開始認真地翻看起來。

善善隨意的撿起其中的一本,念出了書名:「《千金藥方》……」再看我手裡捧著的書,「《本草綱目》……」

善善心生詫異,問我:「小小姐怎麼突然看起這方面的書了?」

我不答,只是如饑似渴地盯著看。

善善頓時明白了什麼,從我手中奪過書,警告說:「小小姐不要冒這個險!」

我抬起頭,「善,你怎麼了?」

善善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小姐,那九皇子連太醫都治不好,小小姐憑几本書就能救得了他嗎?如果小小姐管了這事,治好了,不過贏得玉昭容一聲感謝;但是,若治不好呢?那時所有的過錯不都要往小小姐身上推嗎?這不是正給姒修容提供了話柄嗎……」

我搶回善善手中的書,神色嚴肅地說:「善善,我會小心的。而且」,我頓了頓,「我不只是為了他的,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雖苦讀葯書,但是無奈葯書多生澀怪癖之語,加上諸多專業辭彙,竟使我看了一個多月還是一無所獲。

還是鏡明提了個主意:「小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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