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晚上,顧嘉樹給霍小栗發了簡訊,約她第二天一早去街道辦事處離婚,霍小栗沒回,顧嘉樹就把電話打過來了,問她有沒有看到簡訊,霍小栗淡淡說看到了可是我不想離。
顧嘉樹一愣,冷冷問句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離,也不想讓你日後內疚。」
顧嘉樹冷笑了一聲,說至於嗎?在你的心裡我還這麼有良知嗎?
霍小栗又重複了一句我不去,就掛斷了電話。
顧嘉樹的心情很壞,因為集團管理層叫他過去談話了,據說有分公司有人寫信舉報他犧牲公司利益為情人謀私,也就是說,他為了討好情人秦紫,透露了這次招標的標的,讓她的公司順利中標,還揭發了顧嘉樹因為秦紫正在跟老婆離婚的事。
看著一雙雙質疑到了虎視眈眈的眼睛,顧嘉樹一陣悲涼,拚命想到底是誰這麼恨他?顧嘉樹把每一個貌似有可能的人像過篩子一樣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就是想不出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後來,集團董事會決定,本著對公司產品品質的保證,秦紫所在公司的競標無效,至於對顧嘉樹的處理,等調查清楚再做定奪。
從集團總部出來,他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喃喃說了一句:這是為什麼呢?他揣著一肚子沒地發泄的憤怒回了分公司,剛一上辦公樓呢,迎面碰見顧美童從樓上下來。
「嘉樹,你上哪兒去了?我等了你半天。」顧美童站住,一副要隨他上樓的樣子。
顧嘉樹正多事之秋,不想讓家人因為私事頻繁出入自己的辦公室:「姐,有事回家說,辦公室不適合談私事。」
顧美童瞪了他一眼,也覺出了弟弟心情不好:「就你大公無私,我倒想私下找你說來著,可我也得知道去哪兒才能找到你啊。」
顧嘉樹看了一下表,將近中午了,就轉身:「走吧。」
「真趕我走啊?」
「吃中午飯,有什麼事邊吃邊說。」顧嘉樹轉身,帶顧美童去了離公司不遠的一家飯店,姐弟倆坐定,要了菜,顧嘉樹才沉沉地說:「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顧美童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看你那臉沉得,好像我欠了你多少銀子似的,咱媽讓我來找你的。」
顧嘉樹知道,但凡母親讓姐姐來找他,肯定是為他和霍小栗離婚的事,他不想聽,就把集團領導因為招標找他談話的事說了一遍,爾後說:「我現在哪兒還有心思跟你討論離婚的事。」
顧美童也吃了一驚:「你在公司得罪人了?」
顧嘉樹搖了搖頭,認真想了一會,說應該沒有,然後又自語似地說:「這究竟是誰啊,這麼恨我。」
「該不是霍小粟吧?」顧黃童脫口而出。
顧嘉樹就愣了,半天才說不會吧?
「怎麼不會?除了她誰能這麼恨你?」
顧嘉樹還是不願意相信:「不可能,也不至於。」
「嘉樹,你就別天真了,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就是例子,跟羅武道過了十幾年,這恩情得比地球的直徑還深吧,可是,自從他擺出一副非離婚不可的架勢來,我就恨不能把他千刀萬颳了,恨不能他出門讓車撞了,最好是把他撞成花光了所有的錢也治不好的殘疾……」顧美童喋喋不休地說。
顧美童對羅武道毫不掩飾的仇恨讓顧嘉樹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霍小栗也會盼望他遭天譴嗎?一陣冰寒襲擊了他的身心,可他還是搖了搖頭,不是不相信霍小栗也會如此仇恨他,而是他不敢想像原本相親相愛的一對夫妻能仇恨到不共戴天的程度:「她都不知道秦紫公司投標的事,沒理由是她。」
顧美童見她的傻弟弟還在顧念著一日夫妻百日恩難以接受這現實呢,她都恨不能一巴掌把弟弟扇醒:「醒醒吧,我的傻弟弟,不成親剛成仇的例子還少啊,連搞外遇這麼秘密的事她都能知道,何況公司投標這麼大這麼公開化的事。」
「集團領導說了,舉報信是分公司的人寫的,真不是她。」
「造謠的人都說自己也是聽別人說的。」現在,在這世上,愛情於她顧美童正漸行漸遠,失去了維護價值,親情成了唯一,一想到霍小栗居然想用這種惡毒的手段毀了唯一弟弟的前程,不由得怒火中燒,忿忿道:「就憑咱媽這陣子為了你們的事,求爺爺告奶奶,她也不能下這狠手啊?不是東西!」
然後,顧美童就把母親去求霍小栗的媽,求秦紫媽卻被罵了一頓的事添油加醋地端了出來。
顧嘉樹沒想到自己不在家的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而且是越幫忙越亂套越讓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火了:「咱媽有病啊?」
年邁的媽媽低聲下氣求了一圈就已夠憋屈的了,顧美童心疼得要命,可弟弟非但不領情還惱了,顧美童不幹了:「嘉樹,咱媽還不是為了你?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為了我?她這是毀我!我是她兒子,她毀了我算我倒霉,可她折騰人家秦紫幹什麼?還找人家老公,人家招她惹她了?她要這麼毀人家?」顧嘉樹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沒結帳,抽出兩張鈔票拍在酒店吧台上,又遠遠地沖顧美童吆喝了一嗓子:「回去告訴咱媽,少摻和我的事,摻和了也沒用!我也不領情!」
顧嘉樹怒火中燒地回了辦公室,趟想越來氣,越想越對不起秦紫,就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秦紫已經知道了中標被取消的事,正憤恨著呢,見是顧嘉樹的電話,遂沒好氣地接了起來:「顧總,你大義滅了我這親,能得到什麼好處?」
顧嘉樹一聽就懵了,說:「秦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知道啊?就因為你是我同學,我們公司就沒資格去競標了?我既沒色賄你、你也沒義氣到跟我透露標的的份上,你憑什麼取消我們公司的競標?」今天一大早,秦紫去找總經理談過,既然在她的努力斡旋下,公司已中標,關於那5%的股份的諾言,總經理是不是該兌現了?
總經理雖然有被人揪了小辮的感覺,可這次中標,他確實感覺到了秦紫的能量,為了公司的將來,就算肉疼,這承諾也是要兌現的。
可是,秦紫一出總經理辦公室,就接到了伍康的電話。伍康告訴他,為表清白,顧嘉樹已主動向集團領導提出秦紫所在公司的競標無效,秦紫就傻了,像是剛剛在大眾面前吹完自己是富翁,臨了要驗明正身了,兜里卻掏不出一個子兒,那尷尬羞慚就甭提了,而顧嘉樹在這時打進電話,純屬是自己找滅。
顧嘉樹想解釋,因為有人寫舉報信,就算他不主動提出取消他們的競標結果,集團領導也會取消,只是早晚而已,可正氣急敗壞的秦紫根本就不給他機會,也不叫他顧總了直呼其名:「顧嘉樹,你為什麼不解釋?」
「秦紫,我解釋過了,可這事解釋得清嗎?」顧嘉樹很是無奈,對秦紫的生氣也表示理解,也替秦紫冤得慌,因由他確實沒為秦紫公司前來競標提供任何方便,直到現在他依然認為秦紫公司的中標,靠得是實力,卻因為有人誣告了他就讓秦紫的辛苦成了一場空。
「我呸!顧嘉樹,你有什麼解釋不清的?難道你我之間真有見不得人的事,顧嘉樹,你他媽的勾搭了誰就趕緊跟霍小栗坦白,別讓她攛掇著你媽還有你的潑婦丈母娘去我家鬧,你知不知道我媽都已經為這服毒了?要不是搶救的及時,顧嘉樹!你就是間接殺人犯,如果再有第二次,你別怪我不跟你客氣!」秦紫連珠炮似地發完這通火,就摔了電話。
顧嘉樹沒想到這事已經鬧到了讓秦紫母親服毒的份上,心裡就更是愧疚不安了,對霍小栗的無名火也就升了起來,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起身出了辦心室。
心頭燃燒著怒火的顧嘉樹徑直開車去了醫院,闖進婦科門診,也不管霍小栗正在給患者看病,拎起她的胳膊拖著就往外沖,把王醫生和護士們也給嚇壞了,紛紛跑過來,試圖把他們兩個分開。
顧嘉樹指著她們咬牙切齒地說:「我跟霍小栗有話說!」
霍小栗醒過神,把王醫生他們推開,冷冷對顧嘉樹說:「請你自重,這是男士止步的婦科門診!」說著,掙脫了他的拉扯,出了門診摟。
見醫生護士們紛紛拉開窗子往這邊看著,霍小栗仰了一下頭,把即將要流出來的淚憋回去。
顧嘉樹咬牙切齒地看著霍小栗:「霍小栗,你我之間的恩怨,到底跟秦紫有什麼關係?」
霍小栗想過,自己不肯離婚,顧嘉樹肯定會找她的,可沒想到他會找到醫院,更沒想到他居然是為了秦紫來找她的,心裡就湧上了一陣悲涼,遂冷冷地看了顧嘉樹,一字一頓地慢慢說:「因為秦紫親口告訴我,她懷了你的孩子。」
顧嘉樹怒不可遏,揚手就要打霍小栗,卻被霍小栗死死攥住了手腕:「顧嘉樹!你可以在我眼前醉死不認這壺酒錢,可這是秦紫親口說的,醫生護士們都可以為我做證,秦紫願意生下你的孩子,那是你有魅力,我也不會從中作梗,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想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