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節 朋友的爭執

「你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卡爾掙脫文澤爾的手,顯然是十分生氣地對他叫道,「你這傢伙是瘋了么??」

「你忘了雅玟·布蘭琪!」,文澤爾的聲音也很生氣——和剛剛在側廳里時完全不同。他看了一眼約翰剛剛在的位置:屍體已經不在那兒了,只有一個用白色線圍成的人形,旁邊放著幾個標有數字的立牌,和一個可能是被哪個粗心的警員忘在那兒的、一柄現場拍照時用的比例參考尺。

看守現場的一個警員已經知趣地退出去了,門也被他小心關上。

「她不重要,」,卡爾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些,「你想想看,她可能是因為得知了西爾斯的死訊,情緒不穩地離開了別墅。她?可能碰巧沒有被我們的人看到——她就那樣離開了,找個地方冷靜去了。我的朋友,現在的女孩子可不會那麼脆弱——她應該是不會自殺的?」

「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文澤爾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認為誰是兇手?」,他問道。

「已經死去的奧古斯特。」,卡爾立即回答道,「這是唯一的可能。」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我們的偵探搖了搖頭,「聽我說,卡爾,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雅玟,否則,你只會錯得更遠的。」

「我錯了?哈?」,卡爾有些不可置信地搖搖頭,看了一眼約翰的酒櫃,「我已經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釋,你竟然會這麼說,實在可笑?」,他從窗帘縫中看了一眼外面的花園——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你得到的只是表象,是故意留下的陷阱——兇手正打算那樣來迷惑你的,」,文澤爾解釋道,「甚至,有些地方連兇手自己都不知道?」

「哼?你不要總是以為你比我高明些,」,卡爾嘀咕道,「你的心裡肯定這麼想——『卡爾那傢伙又錯了』,我說得沒錯吧?」,這位探長冷笑道。

「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文澤爾對卡爾的說法感到吃驚——他從沒想過這位朋友會這樣說,「卡爾,我一向都是只看重證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了想,接著說道,「我只是認為你這次做得有些武斷了?」

「武斷?你竟然說我武斷?」,卡爾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朋友,「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詞——是的,你曾為臆斷和武斷付出過不小的代價。積格勒對我說過這些,早在捷爾特博士的那個案子里,他就對我說過——你是一個講求十足證據的人。」,文澤爾試著平息這位好友的憤怒,「可能今天你有些喝多了,才會決定得如此草率?」

(作者註:關於這段話的引用出處,請參考《千歲蘭》篇)「喝多了?哼,好啊?大偵探文澤爾,你倒告訴我,我究竟是什麼地方做錯了?我的哪一點決定顯得草率了?」,卡爾有些賭氣地說道。

「你應該等待現場指紋報告的結果,等待正確的筆跡鑒定總結而非僅僅去相信一個經驗性判斷;應該詳細調查兇器的來源,進行路徑重現並掃除可能的陷阱;應該首先關註失蹤的人,不給可能發生的意外以任何機會;應該著重分析重要嫌疑人之間的關係、調查他們的背景並列出幾種可能性。不應該通過假設去找尋線索而不去考察這個假設的真實性;不應該過早地得出結論;不應該站在一兩個地方空想;不應該去逼迫奧古斯特·多納多?」

「你是說我害死了奧古斯特?嘖,如果他不是兇手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逃跑。」

「你沒有好好去體會一下他當時的心情?想想看,他的親弟弟剛剛被人殺死了,他被警方當作最重要的嫌疑人,他的那張支票還藏在鞋底,一切都對他相當不利?他知道:大家都認定他是兇手,那讓他擔驚受怕,讓他下定決心沖向那塊玻璃?」

「夠了!」,卡爾簡直是氣極了,「我今天的好心情可是一點都不剩了——為什麼你總習慣去教導別人應該怎麼做?我應該怎樣,我不應該怎樣?我當探長的時間可不比你開偵探社的時間短!你根本沒有資格對我那樣說!!」

「我知道你的推理,你可以現在就將它們說出來——然後,我再告訴你是因為怎樣微小的證據,讓你的推理變得全盤錯誤?」,我們的偵探並不理會卡爾的責難,依舊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和這位老友和解,「我的朋友,我寧願相信是酒精刺激了你的情緒,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哼,笑話——我倒再說一句實話:是酒精讓我敢於將自己真正的想法講出來。」,卡爾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頓了頓,然後又用最大的聲音說道,「好吧,我承認——我討厭大膽的假設,正如討厭你這個人一樣!」,他轉身去開主人房間的門,「我這就叫大家進來,告訴他們我所知道的真相——而那就是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唯一的解釋,而並非你所提出的那些奇思異想?沒有根據的奇思異想: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簡直荒唐!!」

這位黑人探長將門打開,對著側廳外的眾人喊道:

「請大家進來,我們剛剛討論了一下,決定將案件的真相公布出來。」,他略微擠出一絲喜悅的聲音,「這個案子已經圓滿解決了!」

剛剛聽見主人房間里的爭吵聲音,正不知應該做些什麼的眾人,聽到卡爾的好消息,氣氛一下子就活躍起來了。

他們相繼走進了主人房間,塔芙妮擔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

文澤爾向她微笑,但她一眼就看出來——那笑容很勉強。

不用多說什麼,塔芙妮走到他的身邊去,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艾米躲在一旁偷笑:她知道,這位下午茶密友的臉一定又紅了。

埃瑪女士是最後進去的——因此,她沒看見這一幕。

相當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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